晚期癌症华人移民意义中心心理治疗的文化适应初步验证：可行性、可接受性与概念验证研究

《Palliative & Supportive Care》：Preliminary feasibility, acceptability, and “proof of concept” of a cultural adaptation of meaning-centered psychotherapy for Chinese immigrants with advanced cancer (MCP-Ch)

　　

中文翻译：目的：评估“生命意义辅导项目”的初步可行性、可接受性及效果，该项目是针对晚期癌症华人移民的意义中心心理治疗（MCP-Ch）的文化适应版本。方法：招募讲普通话的III/IV期癌症患者参与2项MCP-Ch试点试验，MCP-Ch是一种手册化、一对一干预，采用心理教育、体验式练习和结构化讨论，探索与意义、身份和目的相关的主题。参与者通过视频会议或电话，由双语干预者以普通话完成6次每周一次、每次45–60分钟的会谈。研究人员在干预前（T1）和干预后1个月（T2）对参与者施测精神幸福感、生活质量（QOL）、抑郁、焦虑、绝望感和生命意义等指标，并在T2时额外完成退出调查。对启动MCP-Ch会谈的参与者（n = 31）的描述性数据进行合并分析。结果：两项试验共42名参与者中，31名启动了MCP-Ch干预，28名完成了全部6次会谈。结果显示，干预后在精神幸福感、QOL、焦虑和抑郁方面出现小到中等程度的改善。参与者对MCP-Ch给予了积极反馈（89%对干预表示满意）。多数参与者（50–86%）建议增加额外组成部分（即癌症健康教育、中文同伴支持）以提高干预的相关性和可接受性。结果意义：总体而言，初步数据表明这一为期6次会谈的手册化干预与心理功能改善相关。然而，利益相关者的反馈表明，额外组成部分可增强干预的相关性。未来研究应考察包含这些额外组成部分的MCP-Ch。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亚裔是美国增长最快的种族群体，其中华裔美国人构成最大亚群，且多数为外国出生并存在英语 proficiency 受限问题。癌症是华裔美国人及亚裔美国人的首要死因，华裔癌症患者经调整临床和社会经济因素后，死亡率仍比非西班牙裔白人高出22%。这一差异反映了癌症筛查、医疗可及性和健康素养方面的不平等。外国出生的华裔女性更可能在诊断时已处于晚期，生存率也低于美国出生的对应群体。尽管疾病负担沉重，华裔在癌症研究中仍代表性不足，全美仅有极少部分临床试验聚焦于亚裔美国人群体。

晚期癌症华裔患者的心理困扰普遍存在，晚期患者出现临床显著困扰的几率是早期患者的1.85倍，英语受限者报告更低的生活质量及更多未治疗的心理困扰。社会文化因素可能加剧不良结局，包括癌症宿命论，即认为癌症必然导致死亡，以及癌症病耻感，即因癌症而感到被拒绝或在社会上被贬低。然而，针对晚期癌症华裔移民的实证支持性心理健康干预仍然稀缺。现有研究强调文化适配的重要性，例如表达性写作在白人样本中有效，但在亚裔美国人中未显示同等效果。随机对照试验显示，华裔乳腺癌幸存者被分配到癌症事实写作控制条件者，其生活质量改善大于表达性写作或自我调节条件者。语言分析提示，结构化、意义导向的加工而非情绪表露与获益相关，这符合中国文化强调情绪克制的规范。主流心理肿瘤学干预如认知行为疗法将困扰概念化为源于认知扭曲的病理现象，可能不符合中国文化将苦难视为生活常态的观点，即“吃苦”概念。

意义中心方法可能更适合该人群，其目标并非消除痛苦，而是帮助患者理解疾病相关困扰并将其整合到连贯的意义和目标感中。意义中心心理治疗已在增强晚期癌症患者意义感以改善生活质量方面显示出成功，但主要在非西班牙裔白人样本中测试，未在亚裔人群中考察治疗效果。鉴于文化适应干预的效果可达非适应治疗的4倍，研究人员开展了形成性工作，将MCP适应为针对晚期癌症华人移民的版本，聚焦语言可及性和文化相关性。本研究在2项开放试验中评估了MCP-Ch的初步可行性、可接受性和效果，假设其可行且可接受，表现为高出席率、低流失率和积极反馈，并改善精神幸福感和生活质量。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为单臂试验，于2022年1月至2024年2月开展，通过远程医疗由双语干预者实施。第二项研究为试点随机对照试验，考察通过英语干预者加医疗口译员与双语提供者实施MCP-Ch的可行性。合格参与者为讲普通话的华裔成人，患有III/IV期癌症，预期寿命大于6个月，居住于纽约或新泽西，能提供知情同意。排除标准包括原发性脑肿瘤、造血干细胞移植、当前接受心理治疗及显著认知或精神损害。程序经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参与者通过病历筛查、临床医生转介和社区外展识别，非MSK患者可自行转介。知情同意采用口头形式以减少移民人群对身份文件状态的担忧，家属可参与同意讨论，但患者需自行完成评估并做出参与决定。治疗会谈经许可录音，由受过培训的双语干预者实施。评估在基线和干预后1个月进行。测量工具包括癌症健康素养量表、癌症自我病耻感量表、癌症宿命论量表、精神幸福感量表、麦吉尔生活质量量表、生命意义问卷、医院焦虑抑郁量表、贝克绝望感量表、工作联盟量表及远程医疗质量评估。

三、研究结果

可行性方面，345名潜在合格患者中，53人无法联系，30人不合格，190人拒绝，72人入组。两项试验共42名参与者入组，31人启动MCP-Ch会谈，28人完成全部6次会谈，完成率为90%，高于原始MCP随机对照试验的71%。招募率为21%，略低于预设的25%目标。保留率为67%，未达70%目标，多数流失发生在治疗启动前。

参与者特征方面，31名启动会谈者主要为女性占77%，平均移居美国23年，87%至少高中毕业，年龄21至85岁，平均61.7岁。65%具有充分癌症健康素养，84%具有高癌症自我病耻感，55%具有高癌症宿命论。

心理治疗过程方面，工作联盟从第1次会谈到第6次会谈显著增强。远程医疗技术困难总体可控，多数问题不构成治疗干扰。

初步疗效方面，精神幸福感、生活质量、焦虑和抑郁均出现小到中等程度的干预后改善。生活质量效应量为d=0.87，精神幸福感为d=0.58，焦虑为d=0.73，抑郁为d=0.44。71%的参与者在生活质量上达到最小临床重要差异，52%在精神幸福感上达到最小临床重要差异。基线有抑郁者中67%获得大于3分的降低，基线有焦虑者中83%获得大于4分的降低。

退出调查方面，27人完成调查，89%对干预满意，93%对治疗师满意，93%认为中文故事和隐喻可接受。22人提出改进建议，其中86%建议增加癌症健康教育咨询，50%建议纳入中文同伴支持。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MCP-Ch作为针对华人移民癌症患者的MCP文化适应版本，在可行性、可接受性和初步概念验证方面显示出令人鼓舞的迹象，但需进一步改进。拒绝率为55%，与其他癌症心理治疗试验相当。远程医疗实施有效，但未完全解决保留挑战。启动会谈者中90%完成全部6次会谈，对晚期癌症人群而言值得注意，尤其考虑到样本高水平的病耻感和宿命论。样本社会经济多样性高于典型心理肿瘤学试验，超过一半报告家庭收入低于5万美元，近一半无保险或依赖医疗补助。观察到的改善跨越意义、精神幸福感、生活质量、焦虑和抑郁等多个维度，许多达到最小临床重要差异。可接受性为77%，略低于80%目标。虽然多数参与者对干预、治疗师和文化适应表示满意，但仅三分之二认为会谈主题相关，不到一半认为补充材料易于理解。86%的退出调查受访者要求增加癌症健康教育咨询成分，一半对中文同伴支持感兴趣。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合并两项试验数据可能限制结果可解释性；参与者基线焦虑和抑郁水平较低，可能存在天花板效应；缺乏对照组限制了归因能力；自我报告数据存在固有偏差；入组率相对较低。未来研究应完善MCP-Ch干预和研究程序以增强可行性、可接受性和效果，考虑在同意后进行早期定向会谈以减少流失。退出调查结果强调需要扩展MCP-Ch成分，纳入癌症健康教育和语言适当的同伴支持。多阶段优化策略框架可能有助于识别最关键的干预成分。干预开发是迭代过程，持续完善和严格试点测试将是优化MCP-Ch以服务这一服务不足人群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