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脑电图/心电图生物标志物的抑郁症治疗反应预测价值：一项真实世界回顾性分析

《Clinical Neurophysiology》：Predictive value of EEG/ECG biomarkers for treatment response in depression

　　

摘要 目的：重性抑郁发作对一线治疗常表现出有限反应，这推动了客观生物标志物的探索。基于脑电图（EEG）/心电图（ECG）的辅助工具整合电生理预测指标，可能有助于指导治疗选择。研究人员检验了与EEG/ECG生物标志物报告一致（concordant）的抗抑郁治疗是否与更高的反应率相关。 方法：研究人员回顾性分析了2022年至2024年间接受电休克治疗（ECT）、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艾司）氯胺酮（(es)ketamine）或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治疗的、符合ICD-10抑郁障碍或双相抑郁诊断的成人患者。静息态EEG同步记录ECG，生成个体化生物标志物报告，其中包含针对不同治疗方式的特异性反应可能性。临床团队选择的治疗被分类为一致（concordant）或非一致（non-concordant）；反应率来源于常规收集的临床量表。 结果：在153例患者中（ECT n=53，rTMS n=48，（艾司）氯胺酮 n=36，SSRIs n=16），一致治疗组的反应率高于非一致治疗组：ECT为70%对50%，rTMS为30%对13%，（艾司）氯胺酮为31%对10%，SSRIs为100%对11%。总体而言，一致组中46%（42/92）的患者获得反应，而非一致组中为26%（14/54）（绝对差异+20个百分点；相对增加约77%；需治疗人数（NNT）约5）。 结论：与EEG/ECG生物标志物报告一致的治疗与更高的治疗反应相关，有待前瞻性试验加以证实。 意义：基于EEG/ECG的决策支持工具可能在日常临床实践中提高抗抑郁治疗的反应率。

论文解读：基于EEG/ECG生物标志物的抑郁症治疗反应预测——一项真实世界回顾性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抑郁症是全球致残的主要原因之一，目前约影响2.8亿人，并带来巨大的社会和经济负担。尽管已有指南推荐的多层次循证治疗手段，包括药物治疗、心理治疗和神经调控干预，但首次足量抗抑郁药治疗后的缓解率通常仅为30%–40%，即使经过6–8周治疗，总体反应率也仅维持在40%–50%左右，相当一部分患者在接受初始治疗后仍持续存在症状。在日常实践中，治疗往往涉及连续的药物更换、剂量滴定和增效策略，这些决策主要依赖临床医生的经验和患者偏好，导致诊疗过程漫长且费用高昂。

在此背景下，精神病学研究日益趋向精准医学和分层医疗，试图利用客观标志物实现个体化治疗选择，而非采用“一刀切”的算法。基于临床和问卷的预测模型虽能一定程度改善对标准抗抑郁药无反应或治疗抵抗的预测，但其个体水平的区分性能仍属中等，提示单纯依靠临床和问卷数据可能不足以指导个体化治疗决策。与此同时，基于结构化临床和试验数据的算法引导决策支持方法已被证明可提高缓解率、缩短缓解时间并改善成本效益。

静息态脑电图（EEG）作为可从标准医院设备获取的潜在治疗预测工具受到关注。荟萃分析强调其异质性较大，并认为EEG标志物尚不足以可靠地用于抑郁症的常规临床预测。尽管如此，多项多中心研究报告，额叶α不对称性（反映左右额叶活动平衡）和警觉调控（vigilance regulation）等特征与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s）及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的反应相关，并在独立队列中得到重复验证。近期一项利用多中心静息态EEG数据的大型深度学习研究表明，基于EEG的模型诊断抑郁症和预测SSRI治疗反应的准确率可达70%–80%。在iSPOT D试验中，α不对称性被验证为抗抑郁药差异化反应的性别特异性预测因子，且中枢神经系统与自主神经系统指标的联合进一步提高了反应和缓解的概率。源自心电图（ECG）的自主神经指标，如静息心率变异性或心率动力学，同样与（艾司）氯胺酮和常规抗抑郁药的反应相关，与EEG特征联合可增强预测准确性。这些证据构成了将EEG/ECG生物标志物特征整合入临床决策支持工具（如DeepPsy系统）的实证基础。

本研究旨在评估基于EEG/ECG的生物标志物报告作为水平治疗决策辅助工具的价值。该报告并非用于确定治疗线数（垂直治疗决策），而是为在特定治疗线内选择指南推荐的方案提供额外信息，例如选择何种抗抑郁药、何种rTMS方案，或ECT与（艾司）氯胺酮中哪种可能具有更高的反应可能性。研究人员假设，在每种治疗方式内，接受与报告一致治疗的患者反应率高于非一致治疗者，且跨所有治疗方式，一致治疗总体与更高反应率相关。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

本研究为在瑞士苏黎世大学精神病医院开展的回顾性分析。纳入标准为：年龄≥18岁，符合ICD-10单相或双相抑郁障碍标准，接受SSRIs、（艾司）氯胺酮、rTMS或ECT四种指南推荐干预之一，具备基线EEG/ECG记录及完整的治疗前后结局评分。最终样本为153例患者（ECT 53例，rTMS 48例，（艾司）氯胺酮36例，SSRIs 16例）。治疗一致性分类依据DeepPsy报告对各治疗方式的反应可能性推荐。EEG采用22导联国际10–20系统记录，同步ECG采集，经预处理后由DeepPsy算法生成个体化报告。统计方法包括Fisher精确检验和两比例z检验，计算比值比（OR）、风险差异及需治疗人数（NNT）。

三、研究结果

3.1 社会人口学数据：总体队列及亚组分析显示，一致与非一致治疗组在平均年龄（46.8±13.1 vs. 45.9±12.0岁，p=0.651）和性别分布（61.7% vs. 60.4%女性，p=1.000）上无显著差异。仅ECT亚组中一致组年龄略大（53.7±12.0 vs. 47.6±9.7岁，p=0.055），但未达统计学显著。

3.2 治疗反应与报告一致性：共153例患者纳入分析。ECT亚组中，一致治疗反应率为70%（21/30），非一致组为50%（10/20），绝对差异20个百分点（NNT≈5，OR 2.33，95% CI 0.72–7.55）。rTMS组一致治疗反应率30%（10/33）对非一致组13%（2/15），差异17个百分点（NNT≈6，OR 2.83，95% CI 0.54–14.92）。（艾司）氯胺酮组一致治疗反应率31%（8/26）对非一致组10%（1/10），差异21个百分点（NNT≈5，OR 4.00，95% CI 0.43–37.11）。SSRI亚组一致治疗反应率100%（3/3）对非一致组11%（1/9），差异89个百分点（NNT≈1，OR 39.67，95% CI 1.28–1229.87），但该估计基于极小样本，置信区间很宽，需谨慎解读。合并所有四种治疗方式后，一致治疗组反应率为46%（42/92），非一致组为26%（14/54），绝对差异20个百分点，相对增加约77%，NNT≈5（OR 2.40，95% CI 1.15–5.00；Fisher p=0.01–0.02；z检验p=0.01–0.02）。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在常规临床实践中，与EEG/ECG生物标志物报告一致的治疗在所有评估的治疗方式中均与更高的反应概率相关。ECT、rTMS和（艾司）氯胺酮的绝对反应改善范围为+17至+21个百分点，相对反应可能性增加约40%（ECT）至超过200%（（艾司）氯胺酮），NNT范围为5–6，与许多已确立的精神科干预相当或更优。SSRI亚组显示出数值上最大的差异（+89个百分点），尽管该估计基于小样本和宽置信区间，但效应方向在所有治疗中一致。合并分析（46%对26%）表明与一致治疗相关的总体绝对改善约20个百分点，相对增加约77%。

研究结论：这项观察性真实世界分析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在常规专科治疗中，与基于EEG/ECG的生物标志物报告一致的治疗与多种已确立的抑郁发作干预措施中更高的反应率相关。这些发现具有假设生成性质，可能为更明确的生物标志物引导多模式治疗策略的前瞻性试验提供支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