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场感的空间方面与童年幻想玩伴现象：近身空间、具身视角与主体倾向的连续性

《Consciousness and Cognition》：Spatial aspects of felt presence and the phenomenon of childhood imaginary companions: Peripersonal space, embodied perspective, and continuity of agent propensity

　　•假想同伴大多触手可及，具体取决于分析方法。
•有假想同伴的成年人在存在感上的得分更高，而非解离。
•同伴多位于前方或侧面；存在感则常出现在身后或侧面。
•多数参与者回忆起以身体为参照的视角。
•研究结果与身体自我意识的解释框架进行讨论。

引言

童年是人类发展的关键阶段，其标志是产生丰富内心世界的非凡能力，这个世界充满了看不见的同伴（Taylor, 1999; Taylor, Mottweiler, Aguiar, Naylor, & Levernier, 2020）。幼儿期最引人入胜的方面之一，是假想同伴（ICs）这一普遍现象——即不可见的、人格化的实体，儿童与其建立持续的关系，通常发生在三到八岁之间（Moriguchi and Todo, 2018, Moriguchi and Todo, 2019; Taylor, 1999; Wigger, 2018）。这一现象自二十世纪初以来就被系统记录（Ames & Learned, 1946; Bender & Vogel, 1941; Kirkpatrick, 1908; Svendsen, 1934），早期报告已注意到其形式（包括动物同伴、异性形象以及整个想象的家族）和数量上存在显著异质性，有些儿童报告多个同时存在的同伴（Ames & Learned, 1946; Bender & Vogel, 1941）。Svendsen（1934）将假想同伴定义为“一个不可见的人物，被命名并在与他人的对话中被提及，或直接与之玩耍一段时间，至少几个月，对孩子而言具有现实感，但没有明显的客观基础”（第988页）。尽管Svendsen的描述包含与假想同伴占据物理空间相符的观察，例如同伴被安排在家庭餐桌的座位上，但关于假想同伴被视为占据空间实体的系统性主张，在近期研究中得到了更好的支持（Madsen & Gleason, 2025; Taylor & Aguiar, 2024），这一观察预示着当代的解释，即内部生成的动因表征被锚定在身体自我的空间坐标中。最近一项跨文化研究的元分析估计，约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儿童在发育过程中某个时点报告过假想同伴体验（Moriguchi & Todo, 2018），尽管早期使用更宽泛定义标准的调查报告了显著更高的发生率，高达约65%（Singer & Singer, 1990; Taylor, 1999）。这种差异在很大程度上是定义性的，而非实质性的。采用更严格标准（完全不可见的同伴）的研究报告的发生率，低于那些承认人格化物体的研究——在后者的研究中，一个物理上存在的玩具或物体被赋予稳定的人格并被视为社会伙伴。文献中报告的较高发生率数据，主要反映了纳入这种可见的、基于物体的类别。基于先前研究，一个问题随之而来：童年假想同伴是否在空间上锚定于身体的即时行动场域，它们是否依赖于与成人FP体验相同的具身自我表征机制？

为解决这一问题，本研究借鉴了两个领域的文献：关于假想同伴的发展科学（参见Armah & Landers-Potts, 2021的全面综述），以及关于存在感的认知神经科学及其与身体自我意识理论的联系（Barnby et al., 2023; Hara et al., 2021; Roballo & Delgado, 2019）。存在感（FP）是指在没有确凿感官证据的情况下，生动地体验到附近有另一个动因存在（Alderson-Day, 2016; Barnby & Bell, 2017）。系统综述表明，FP出现在极其广泛的背景和人群中，从临床神经系统疾病到普通人群中的非临床样本（Alderson-Day, 2016; Barnby et al., 2023; Brederoo, Alderson-Day, de Boer, Linszen, & Sommer, 2024）。这一现象在颞顶叶病变后的神经科患者（Blanke et al., 2014）、极端压力和感觉剥夺的健康个体（Geiger, 2009）、睡眠瘫痪期间（Cheyne & Girard, 2007）以及非临床社区样本（Alderson-Day et al., 2023; Brederoo et al., 2024）中都有充分记录。帕金森病的研究也记录了FP是一种常见的轻度幻觉（Fénelon, Soulas, Zenasni, & Cleret de Langavant, 2010）。此外，通过电刺激颞顶交界处可以可靠地诱发FP（Arzy, Seeck, Ortigue, Spinelli, & Blanke, 2006；亦见Dary et al., 2023），这表明与身体图式相关的皮层区域参与其产生。由于FP通常也被定位于身体附近（见下文），这些发现表明FP可能与近身空间的躯体表征机制密切相关。

一个直接涉及这些机制的框架是身体自我意识理论（BSC; Blanke, 2012）。正如Blanke及其同事（Blanke, 2012; Lenggenhager, Tadi, Metzinger, & Blanke, 2007）所阐述的，BSC指的是自我认同、自我定位和第一人称视角的整合多感官体验，其基础是对近身空间（PPS）——即紧邻身体、身体图式在其中整合附近物体和动因信息的区域——的多感官加工（Rizzolatti, Fadiga, Fogassi, & Gallese, 1997; Serino, 2019）。对PPS功能边界的估计将伸手可达空间定位在距身体约60-80厘米处，这一范围与腹侧前运动皮层（vPMC）神经元的视觉感受野一致，后者可延伸至距身体约1米（Serino, 2019）。更广泛的人际和社会边界延伸至大约120-180厘米（Serino, 2019; Teneggi, Canzoneri, di Pellegrino, & Serino, 2013）。确切边界因个体和情境而异，因为PPS在技术上是梯度性的，通过S形曲线拟合而非固定阈值来操作化（Serino, 2019）。值得注意的是，FP体验通常被定位在该近身边界之内或附近，最常见于感知者的身后或侧面（Alderson-Day et al., 2023）。实验研究进一步支持这一空间模式：通过机器人控制的本体感觉-触觉不匹配可以可靠地诱发FP，这一操作一致地产生位于后部近身空间中的动因体验（Blanke et al., 2014），尽管来自神经科和非临床样本的自发报告（Alderson-Day et al., 2023; Brugger, Regard, & Landis, 1996）表明，后部定位是超越实验设置的稳健特征。童年假想同伴是否共享这一现象学特征，在理论上具有动机。首先，假想同伴发生率最高的发育时期，恰逢PPS表征和BSC成分的长期成熟过程。三至八岁儿童系统性地高估可达性（Gabbard, Cacola, & Cordova, 2007），而BSC成分要到大约10-11岁才达到成人水平（Cowie, Sterling, & Bremner, 2016; Gottwald et al., 2021）。近期的虚拟现实研究进一步表明，与成人相比，儿童更容易具身化人工身体，且较少受到视觉运动不匹配和类人程度降低的约束（Weijs, Macartney, Daum, & Lenggenhager, 2021），这表明在这一年龄范围内，身体自我更具可塑性。这种发育可塑性可能为内部生成的动因表征纳入近身空间创造有利条件。其次，如果相同的生成机制构成这两种现象的基础，那么假想同伴的历史应该在成人FP体验的倾向中留下可检测的痕迹。

预测加工理论提供了进一步的理论桥梁。在预测加工框架内（Barnby et al., 2023; Clark, 2013; Friston, 2005, Friston, 2010; Sterzer et al., 2018），大脑持续生成关于社会动因存在和位置的自上而下预测。这一生成架构——Friston（2010）称之为“贝叶斯大脑”——维持着环境的分层模型，并通过预测误差最小化来更新它们。当这一预测机制在感官输入模糊或退化的条件下被过度激活时，FP可能出现，这与童年想象游戏中持续社会动因表征的自主生成相平行（Lillard, 2001; Taylor, 1999）。与这一解释一致，社会去传入假说（Hoffman, 2007）提出，社会输入的减少可能触发社会表征过程的代偿性过度激活。这些解释共同表明，大脑生成社会动因表征的难易程度方面的个体差异，可能在假想同伴的出现中发挥关键作用。Moriguchi和Shinohara（2012）以及Moriguchi等人（2019）的先前研究，与儿童表征想象动因的机制相关；后者报告说，想象动因被儿童感知地表征，但不被成人感知。本解释对两种结果均兼容，因为它不要求假想同伴被感知性地实例化。鉴于此，本研究检验的假设涉及在发展的身体自我意识框架内，内部生成的动因表征的空间和组织视角，而非被表征动因的感知现实性。我们认为，一个表征可以被空间锚定在近身空间内，并从具身视角体验，而无需被感知性地实例化。

近期研究已开始通过关注拟人化归因倾向来考察这类个体差异。Yamaguchi, Okanda, Moriguchi,和Itakura（2023）发现，拟人化倾向（即倾向于将类人心理状态归因于非人类实体）连同感知到的压力，解释了年轻成人当前是否拥有假想同伴。在预测加工框架内，升高的拟人化倾向可以被解释为反映对动因性实体更强的先验预期，从而降低生成假想同伴表征的阈值。这一视角将假想同伴现象与社会动因推断中的变异性联系起来，而非社会缺陷。

童年假想同伴体验是否与成人的存在相关现象连续，这一问题并非新问题。一个持续的实证研究项目已经确立这两个领域存在重叠。Laythe, Houran和Little（2021）对童年假想同伴的自然主义在线描述进行了内容分析，报告称被赋予幽灵性质的同伴，在与实体遭遇相关异常体验的Rasch量表上得分更高。Little, Laythe和Houran（2021）在一项准定量分析中扩展了这一比较，在多个现象学维度上对比童年假想同伴描述与幽灵事件报告，并提出跨阈性（即无意识或前意识内容进入意识觉知的倾向）作为两者共有的候选个体差异机制。

另外两项研究考察了假想同伴现象学的结构及其预测因素。Lange, Houran, Dagnall, Drinkwater和Caputo（2023）对报告童年假想同伴的成人应用Rasch分析，描述了一个概率层级，从浅层的、表面上适应性的内容，延伸到深层的、相对适应不良的内容。Drinkwater, Dagnall, Houran, Denovan和O'Keeffe（2024）对假想同伴-异常体验关联背后的结构关系进行了建模，报告了一个最佳拟合路径模型：从薄的心理边界，经由创造性体验，到假想同伴报告，再到实体遭遇体验。该模型的两个特征在此很重要。第一，Drinkwater等人（2024）的模型将假想同伴体验定位为中介变量而非终点。第二，它确定边界结构为远端的个体差异变量，原则上可以解释假想同伴现象学中的规律性，而无需诉诸此处提出的空间机制。

总而言之，这一研究项目确立了童年假想同伴现象学与异常和存在相关体验重叠，重叠是渐变而非范畴性的，且反映稳定的个体差异而非病理。本研究提出了一个由这些发现引发的问题：重叠是否携带了身体自我意识解释所预测的特定空间和视角特征。这一问题之所以尚未被解答，是方法论而非概念上的原因。先前的工作通过编码叙事描述和Rasch量表来表征假想同伴现象学，这些设计适合确立两类体验彼此相似，但不足以产生可与独立确立的边界比较的空间估计。本设计沿六条以身体为中心的轴引出厘米距离估计，并结合强制选择视角判断，从而允许对近身-远身区分进行定量评估，而非描述性推断。

因此，本研究最好被理解为对先前研究项目的独立概念性复制和理论扩展，因为它是在一个不同的理论框架（身体自我意识和近身空间）内进行的，使用直接的空间和视角判断，而非编码叙事或Rasch量表。

在此框架内，对成人FP的研究已经确立：FP体验通常被定位在近身空间内（Alderson-Day et al., 2023），以第一人称视角回忆，并与幻觉倾向而非解离相关（Alderson-Day et al., 2023; Brederoo et al., 2024）。对假想同伴的研究记录了其与心理理论的积极关联（Davis, Slater, Marshall, & Robins, 2023; Giménez-Dasí, Pons, & Bender, 2016; Taylor & Carlson, 1997），以及在临床样本中与解离的适度关联（Huolman & Peltonen, 2022; McLewin & Muller, 2006），尽管这些关联是否在非临床情境中成立仍待解答。

超越心智理论，IC体验已被证实与增强的他人心导向及同理心能力相关（Davis, Meins, & Fernyhough, 2014; Taylor, Carlson, Maring, Gerow, & Charley, 2004），而这些能力本身依赖于在具身的（第一人称）与去中心的（第三人称）自我表征之间灵活切换的能力，并与适应性自我调节相关，例如在所罗门悖论中，采取非具身视角能改善对自身困境的推理（Grossmann & Kross, 2014）。一致的是，成人在实验诱导下对身体错觉的易感性（身体自我可塑性的指标）与特质同理心相关（Asai, Mao, Sugimori, & Tanno, 2011; Seiryte & Rusconi, 2015），支持灵活的身体自我表征支撑社会认知的观点。在此基础上，一个新颖的问题随之产生：IC现象学与异常或存在相关体验之间已记录的关联，是否具备身体自我意识理论所预测的特异空间与视角特征？IC历史是否能通过标准化FP测量工具预测成人FP倾向？本研究纳入解离问卷（DIS-Q; Vanderlinden, Van Dyck, Vandereycken, Vertommen, & Verkes, 1993）作为区分性测量指标，使我们能够检验IC状态与FP倾向之间的任何关联是否具有特异性，而非健康样本中普遍解离倾向的反映。然而，解离方面组间无差异本身并不能表明该关联仅为FP所特有。事后比较检验了IC历史对FP的影响是否大于对解离的影响。身体自我意识理论在此提出可检验的预测：若IC依赖于与身体自我意识相同的机制，则IC应被感知于身体附近，并从第一人称视角体验。具体而言，我们检验了三个假设。第一，如同FP体验等其他身体自我相关现象，IC应主要定位于近身空间（PPS）内，即多感官信号在此整合以指导行动并与邻近个体互动的区域。第二，与IC的互动应主要从身体参照视角（第一人称或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混合）体验和回忆，而非去中心的第三人称视角，这与身体自我意识（BSC）的体验组织一致。然而，人们通常以第一人称视角回忆自身过往经历（Nigro & Neisser, 1983; Rice & Rubin, 2009），因此单凭此点并非FP类现象学的诊断性指标。理论上更具信息量的检验是身体参照视角（假设2）与近身空间锚定（假设1）及FP倾向升高（假设3）的联合作用；三者共同一致则符合IC表征源于具身化、以身体自我意识为锚点的理论，而任一单一成分本身则无法说明问题。最后，若IC与FP反映的是表征社会主体的相关生成机制和/或更具可塑性的身体自我表征，使此类想象主体更易被容纳于近身空间内，则报告童年IC经历的个体应在成年后表现出更强的FP体验倾向。因此，我们考察了IC体验的回顾性报告是否具备这些预测的空间与视角特征，以及有IC历史的成人在感知存在问卷（SenPQ）测量的FP倾向上是否升高。据此，本研究检验了以下三个假设。假设1（近身锚定）预测回顾性报告的IC位置将主要落在近身空间内，即大多数报告位置距身体70厘米或更近。鉴于近身空间是梯度而非固定界限，我们还检验了该结果在其他边界处是否成立。假设2（具身视角）预测IC互动将主要从身体参照视觉视角（第一人称或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混合）报告，而非从去中心的第三人称视角。假设3（主体倾向连续性）预测报告童年IC历史的成人，其SenPQ测得的FP倾向将高于无此类历史的成人。

章节片段
参与者
本研究通过线上方式从伊兹米尔经济学院招募231名成人参与者。所有参与者在完成问卷前均以电子方式提供知情同意。按照非临床认知研究的常规做法（Alderson-Day et al., 2023; Brederoo et al., 2024），排除了46名（19.9%）报告当前或既往精神或神经疾病诊断的参与者。排除的诊断包括抑郁（n = 12）、焦虑障碍（n = 10）、注意缺陷多动障碍（n = 5）、双相

IC特征
45名IC阳性参与者中，5人（11.1%）报告在研究期间仍与其伙伴保持接触，40人（88.9%）则没有。就整体样本而言（185人中的5人，2.7%），当前接触比例低于Davis等人（2026）的研究，其中11%的成人报告有当前想象伴侣，而Fernyhough等人（2019）的研究中该比例为7%；样本构成和问题表述存在差异。在IC阳性参与者（n = 45）中，60.0%（n = 27）报告在...

讨论
本研究最好被理解为对既往将童年想象伴侣与异常及存在相关体验联系起来的研究的独立概念复制和理论扩展（Drinkwater et al., 2024; Lange et al., 2023; Laythe, Houran, & Little, 2021; Little et al., 2021）。其主要的确认性结果是，报告童年IC经历的成人在标准化FP测量上得分更高（d = 0.66；良性因子d = 0.72，恶性因子d = 0.48）。这一...

局限与未来方向
若干局限指明了未来工作的方向。首先，Drinkwater等人（2024）指出为IC与异常体验关系的重要变量的心理边界结构未被测量，测量该变量将有助于判断本文报告的规律性反映的是近身组织还是更广泛的边界相关倾向。其次，土耳其语SenPQ版本（α = 0.911）未依据书面翻译协议编制，且该版本与IC-Q均...

结论
儿童普遍报告能看到和听到其想象伴侣，这表明伴侣被体验为感官上真实存在，而非仅被概念化（Taylor & Aguiar, 2024）。本研究的结果为这种存在被定位何处提供了初步证据。距离估计更多地落在可及范围内而非超出范围之外，尽管这一差距取决于...，且大多数参与者从包含自身视角的角度回忆其伙伴。事后比较...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Burak Erdeniz：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项目管理、方法学、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Bigna Lenggenhager：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指导、概念构思。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数据可用性声明：去标识化参与者层面数据集、汇总的方向性距离文件、方向性频率评分文件、可重新运行所有分析的单一Python分析脚本、标注代码手册、用于空间和视角项目（IC-Q第38项）的说明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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