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焦虑与烟草依赖的关联：网络疑病症通过焦虑影响大学生烟草依赖的中介效应——一项横断面研究

《Tobacco Use Insights》：The Digital Anxiety–Tobacco Link: Anxiety Mediat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yberchondria and Tobacco Dependence in University Students – A Cross-Sectional Study

　　

摘要 背景：过度在互联网上寻求健康信息已普遍被称为网络疑病症（cyberchondria），且公认网络疑病症与包括烟草使用在内的适应不良行为相关。本研究考察了网络疑病症、广泛性焦虑（generalized anxiety）与烟草依赖之间的关系，并评估焦虑是否在统计学上中介了这一关联在年轻成人群体中的表现。 方法：采用横断面调查设计，通过分层多点方法，从公共卫生牙科门诊部、大学牙科营地及定向课堂外展活动中招募了380名大学生。网络疑病症、焦虑及烟草依赖分别采用网络疑病症严重度量表-12（Cyberchondria Severity Scale-12, CSS-12）、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 Scale, GAD-7）、法格斯特伦尼古丁依赖测试（Fagerstrom Test for Nicotine Dependence, FTND）及塞弗森无烟烟草依赖量表（Severson Smokeless Tobacco Dependence Scale, S-STDS）进行测量。烟草依赖得分经标准化处理（Z分数）。数据分析采用Kruskal Wallis H检验、Spearman相关分析、多元线性回归及自助法中介分析（5,000个样本）。 结果：同时使用卷烟和无烟烟草的参与者，其网络疑病症、焦虑及烟草依赖水平均高于仅使用单一产品类型的参与者。网络疑病症与焦虑呈正相关，且二者均与烟草依赖相关。回归分析发现，焦虑和性别均为烟草依赖的重要预测因子，但网络疑病症并非独立于焦虑的预测因子。中介分析显示，焦虑在统计学上解释了网络疑病症与烟草依赖之间的关联（间接效应B = 0.018，95% CI = 0.011, 0.026）。 结论：焦虑是连接网络疑病症与烟草依赖的关键心理相关因素。这些发现凸显了焦虑作为一种共享易感因素的重要性，并支持将焦虑缓解和数字健康素养整合进烟草戒断策略之中。

论文解读：网络疑病症、焦虑与烟草依赖的关联——基于大学生群体的横断面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互联网成为公众获取健康信息的主要渠道，其便捷性和可及性在提升健康素养和辅助健康决策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然而，这种便利也催生了一种新兴现象——网络疑病症（cyberchondria），即过度或重复性地在线搜索健康相关信息，进而导致健康焦虑加剧。网络疑病症虽非临床诊断意义上的疾病实体，而是一种非典型行为，但在健康焦虑水平较高的个体中尤为普遍。已有研究表明，健康相关的信息搜寻行为可能增加个体对自身健康状况的担忧和不确定性，进而加重心理困扰和功能性障碍，凸显了其临床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烟草使用者是研究网络疑病症与心理健康关联的重要群体，因为烟草使用者的焦虑和抑郁发生率高于非使用者，这些心理因素往往导致健康焦虑和强迫性在线信息搜寻，进而可能加重尼古丁依赖和压力。然而，目前关于网络疑病症对烟草使用者心理健康影响的研究尚不充分。现有文献多聚焦于网络疑病症与焦虑、抑郁等心理症状的关联，但网络疑病症与烟草依赖之间的具体作用机制，尤其是焦虑在这一关系中的中介角色，尚未得到系统探讨。基于此，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横断面设计考察大学生群体中网络疑病症、广泛性焦虑与烟草依赖之间的关联，并检验焦虑是否在统计学上中介了网络疑病症与烟草依赖的关系。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相关性研究设计，于2025年2月15日至3月15日期间，通过分层多点招募策略，从公共卫生牙科门诊部、大学牙科营地及课堂外展活动三个渠道招募了380名大学生参与者。样本量计算基于Fisher的Z转换，为检测r = 0.17的相关性、双侧α = 0.05、90%统计功效，所需最小样本量约为360人，实际纳入380人，满足统计功效要求。纳入标准包括：年满18周岁、当前使用任何形式的烟草、拥有并经常使用可上网的智能手机、提供知情同意并完成全部问卷。排除标准为：无烟草使用、自报患有重大精神疾病或提交不完整问卷。

研究使用四项标准化且经过验证的自评工具：网络疑病症严重度量表-12（CSS-12，Cronbach's α = 0.946）、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7（GAD-7，α = 0.895）、法格斯特伦尼古丁依赖测试（FTND，α = 0.615）和塞弗森无烟烟草依赖量表（S-STDS，α = 0.752）。由于吸烟者和无烟烟草使用者采用不同的依赖测量工具，且评分范围和条目结构存在差异，研究人员将原始分数在各工具内分别进行Z分数标准化；对于双重使用者，则取标准化FTND和S-STDS分数的平均值，生成复合烟草依赖指数。统计分析采用Kruskal-Wallis H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Bonferroni校正）、Spearman秩相关、多元线性回归以及基于PROCESS宏（Model 4）的自助法中介分析（5,000个样本）。

三、研究结果

1. 三组烟草使用者的特征比较

研究共纳入380名大学生，其中吸烟者236人、无烟烟草使用者91人、双重使用者53人。样本中位年龄为25岁（IQR，23–27），男性236人（62.1%），女性144人（37.9%），性别分布在三组间无显著差异（χ2 = 5.49，p = 0.064）。Kruskal-Wallis H检验显示，三组在年龄（H = 13.20，p < 0.001）、网络疑病症得分（H = 31.74，p < 0.001）、焦虑得分（H = 44.10，p < 0.001）及标准化烟草依赖得分（H = 36.03，p < 0.001）上均存在显著差异。双重使用者在网络疑病症（中位数 = 34）、焦虑（中位数 = 9）和烟草依赖（中位数 = 0.53）方面得分最高，吸烟者次之，无烟烟草使用者得分最低。此外，焦虑相关的功能性损害在双重使用者中最为严重。

2. 组间两两比较

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及Bonferroni校正（α = 0.0167）进行事后比较。结果显示，吸烟者与无烟烟草使用者在网络疑病症、焦虑和烟草依赖三项指标上均存在显著差异（均p < 0.001），吸烟者得分更高。双重使用者与无烟烟草使用者在三项指标上也均存在显著差异（均p < 0.001），双重使用者得分更高。然而，吸烟者与双重使用者之间在各项指标上均未达到校正后的显著性水平（CSS-12：p = 0.464；GAD-7：p = 0.048；烟草依赖：p = 0.005）。

3. 相关性分析

Spearman秩相关分析显示，网络疑病症与焦虑呈显著正相关（ρ = 0.585，p < 0.001）；网络疑病症与标准化烟草依赖得分呈显著正相关（ρ = 0.247，p < 0.001）；焦虑与标准化烟草依赖得分亦呈显著正相关（ρ = 0.369，p < 0.001）。

4. 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以标准化烟草依赖得分为因变量的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具有统计学显著性（F(4, 375) = 21.873，p < 0.001），解释了烟草依赖得分19.9%的方差（R = 0.435，R2 = 0.189，调整后R2 = 0.181）。其中，性别（B = ?0.370，SE = 0.093，β = ?0.185，t = ?3.964，p < 0.001）和GAD-7得分（B = 0.067，SE = 0.012，β = 0.338，t = 5.620，p < 0.001）是标准化烟草依赖得分的显著预测因子。年龄（p = 0.061）和CSS-12总分（p = 0.544）均非显著预测因子。方差膨胀因子（VIF）介于1.011至1.670之间，表明预测变量间不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

5. 中介效应分析

采用PROCESS宏Model 4进行自助法中介分析（5,000个样本）。a路径（网络疑病症→焦虑）显著（B = 0.275，SE = 0.018，t = 15.45，p < 0.001，95% CI [0.240, 0.310]）；b路径（焦虑→烟草依赖）显著（B = 0.067，SE = 0.012，t = 5.62，p < 0.001，95% CI [0.044, 0.091]）；控制焦虑后，网络疑病症对烟草依赖的直接效应（c'路径）不显著（B = 0.003，SE = 0.005，t = 0.61，p = 0.544，95% CI [?0.007, 0.014]）。经由焦虑的间接效应显著（B = 0.018，95% CI [0.011, 0.026]），置信区间不包含零，表明焦虑在网络疑病症与烟草依赖之间发挥了完全中介作用。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是首批系统考察大学生群体中网络疑病症、广泛性焦虑与烟草依赖三者关系的研究之一。研究结果与既往文献一致：双重烟草使用者表现出最高的网络疑病症、焦虑和烟草依赖水平，这可能与多种烟草产品联合使用导致更高的总体尼古丁暴露、更频繁的尼古丁摄入机会以及更多依赖线索和情境有关。网络疑病症与焦虑的正相关支持了将网络疑病症视为与健康焦虑相关、并因数字世界中健康信息过载而加剧的现象的理论观点。从认知行为视角来看，对健康问题有特定担忧的个体可能通过互联网寻求 reassurance，但过度信息摄入和暴露可能导致不确定性和焦虑加剧，进而形成担忧与重复健康信息搜索的循环。

中介分析结果尤为关键：网络疑病症与烟草依赖之间的直接关联在控制焦虑后不再显著，而经由焦虑的间接效应显著，提示焦虑可能是连接网络疑病症与烟草依赖的重要心理路径。这与既往研究发现的焦虑个体可能使用尼古丁作为管理或减轻压力手段的结论相吻合。性别方面，男性学生的烟草依赖程度高于女性，这与全球流行病学证据中男性较女性更倾向于使用烟草并产生依赖的趋势一致，可能与社会文化规范、同伴影响或压力反应差异有关。

研究结论：本研究提示，广泛性焦虑可能在数字活跃的大学生群体中充当网络疑病症与烟草依赖之间的中介变量，反映了过度健康相关网络搜索可能带来的心理影响及其与烟草依赖的关联。将本研究的见解纳入未来研究和干预设计中，有助于在当今数字环境中应对焦虑、网络疑病症和烟草使用这一多层面的复杂问题。研究结果强调了在烟草戒断计划中纳入焦虑和网络疑病症筛查的重要性，认知行为疗法、压力管理训练和正念干预等策略可能有助于缓解焦虑并减少以尼古丁作为应对手段的行为，同时提升数字健康素养、引导学生辨别网络健康信息的可信度，可能有助于减少不确定性并促进更积极的行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