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Supply chain coordination in contract farming under yield uncertainty and alternative agricultural subsidy polic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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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补贴与契约农业是稳定农业生产与提高农民收入的两种重要制度安排。然而,这些政策与组织安排的有效性关键取决于补贴机制与供应链契约之间的交互作用。为考察这种交互作用,研究人员构建了Stackelberg博弈模型,研究在目标价格(Target Price, TP)
粮食补贴与契约农业是稳定农业生产与提高农民收入的两种重要制度安排。然而,这些政策与组织安排的有效性关键取决于补贴机制与供应链契约之间的交互作用。为考察这种交互作用,研究人员构建了Stackelberg博弈模型,研究在目标价格(Target Price, TP)补贴计划和生产者直接(Producer Direct, PD)补贴计划两种主要农业补贴方案下契约农业供应链的运营决策与协调问题。分析得出若干重要结论。第一,相对于无补贴基准,两种补贴方案均能提高公司利润。然而对于农民而言,目标价格补贴方案并不总能带来高于无补贴情形下的利润。当农民的生产成本系数相对较低时,补贴会诱导种植面积大幅扩张。作为Stackelberg博弈的主导者,公司通过大幅压低收购价格予以应对,这一调整将目标价格补贴所产生的部分收益从农民重新分配至公司。第二,在政府补贴存在的情况下,传统的批发价契约无法协调契约农业供应链。为解决这一问题,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批发价格+固定转移支付"契约,该契约能够有效实现供应链协调。第三,分析揭示了一项重要的福利含义:尽管批发价契约存在双重边际化效应,但在生产者直接补贴计划下,当补贴水平超过某一阈值时,批发价契约可能比协调契约产生更高的社会福利。这些发现丰富了农业补贴政策与契约农业供应链的相关文献,同时为设计提升农业系统经济效率与社会福利的补贴机制与协调契约提供了有益指导。
契约农业供应链在产量不确定性与农业补贴政策背景下的协调机制研究——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促进农村繁荣需要增强农业生产经营主体的创收能力并改善其生计状况。然而,在以分散化小农户生产为特征的契约农业体系中,农民因资金、技术和信息获取能力受限而往往处于相对弱势地位,公司可能利用其较强的议价能力调整收购价格,间接截留部分补贴收益,从而影响农民从政府支持中获益的程度。中国作为一个高度重视农业经济管理的重要农业国家,其农业生产呈现小农户与大市场并存的结构特征:生产分散于众多小农户,而需求集中于相对统一的城市市场。为解决这一结构性矛盾,中国积极推行契约农业模式,由龙头企业在产前与农户签订收购协议,产后按合同收购农产品,形成分工明确、优势互补的产业化农业组织,成为连接小农户与现代市场的重要桥梁。然而,企业与农户之间的利益冲突常常制约契约农业的运营效率,亟需有效的供应链协调机制。
农业天然面临产量不确定性,其生产易受自然条件、土壤质量、病虫害等因素影响。为支持农业生产,中国政府实施了一系列补贴政策改革:2014年推出的目标价格(Target Price, TP)补贴计划以市场价格低于参考价格时为触发条件进行差价补偿;2017年引入的生产者直接(Producer Direct, PD)补贴计划则以实际种植面积为补贴依据。现有研究表明政府农业补贴总体上能增加农业生产,但在契约农业供应链背景下,特别是当公司处于主导地位时,补贴政策与供应链契约之间的交互作用如何影响生产决策和供应链绩效,以及何种契约机制能在补贴环境下实现供应链协调,尚不明确。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概述
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由单一公司与单一农民构成的二级契约农业供应链模型,采用Stackelberg博弈框架分析在无补贴基准、目标价格补贴和生产者直接补贴三种情形下供应链成员的最优运营决策。模型假设公司为博弈主导者,首先设定批发价格,农民作为跟随者据此决定种植面积;市场出清价格由线性逆需求函数决定;农民的生产成本为种植面积的二次函数,体现种植面积扩张的边际成本递增特征;单亩产量服从正态分布以刻画产量不确定性。研究表明:第一,两种补贴方案均能提高公司利润,但目标价格补贴下农民利润不一定高于无补贴情形;第二,传统批发价契约在政府补贴存在时无法实现供应链协调,而"批发价格+固定转移支付"契约能够有效协调供应链;第三,在生产者直接补贴计划下,当补贴水平超过特定阈值时,批发价契约可能比协调契约产生更高的社会福利。数值分析进一步揭示了产量不确定性和生产成本系数对供应链绩效的影响规律。
三、关键研究方法
本研究使用的主要方法包括:(1)Stackelberg博弈分析,采用逆向归纳法求解公司与农民之间的序贯决策均衡,分别推导无补贴、TP计划和PD计划三种情境下供应链成员的最优种植面积和最优批发价格;(2)集中式供应链基准对比,以供应链整体利润最大化为目标求解最优种植面积,作为评价分散决策效率的参照标准;(3)社会福利分析,将社会福利定义为农民利润、公司利润与消费者剩余之和再扣除政府补贴支出,比较不同契约与不同补贴方案下的福利水平;(4)数值模拟分析,基于中国大豆市场数据对模型参数进行校准——参照国内大豆需求价格弹性-0.5、基准价格5元/千克、代表性契约收购规模7×10?千克,校准市场价格的供给敏感系数m=1.43×10??元/千克2,设定平均单产u=120千克、最大市场价格h=16元/千克、生产成本系数c=5元/亩2、补贴转换系数α=0.4、PD计划单位面积补贴a=30元/亩,用以验证和补充解析结论。
四、主要研究结果
4.1 无补贴基准情形
在没有政府补贴的情况下,研究发现更大的产量不确定性会同时降低均衡种植面积和批发价格。其直觉逻辑是:较高的生产不确定性降低了农业生产的预期边际收益,削弱了种植面积扩张的激励;公司预见到更高的不确定性和更低的预期产出,相应下调批发价格,最终导致均衡生产规模缩小。
4.2 目标价格补贴计划下的供应链分析
在TP计划下,最优种植面积随补贴系数α递增,说明TP补贴通过将补贴支付与市场价格补偿挂钩,提高了农民的预期边际收益,从而激励生产扩张。与无补贴基准不同,TP计划下均衡种植面积与产量不确定性呈非单调关系:当不确定性较低时,不确定性增加反而激励农民扩大种植面积,因为更大的产量不确定性增加了预期补贴支付;当不确定性足够高时,负向的生产收益效应占据主导,农民缩减种植规模。研究还证明,TP计划下批发价契约不能实现供应链协调,而"批发价格+固定转移支付"契约通过批发价格引导集中式最优种植决策、通过固定转移支付在成员间重新分配协调剩余,实现了满足双方参与约束的帕累托改进。
4.3 生产者直接补贴计划下的供应链分析
在PD计划下,补贴率和单位面积补贴均直接提高集中式系统的最优种植面积。补贴率对均衡决策的影响表现为:农民种植面积随补贴率增加而增加,而公司最优批发价格随补贴率下降,这是因为补贴激励生产扩张导致总产出增加、市场价格下降,公司边际收益随之降低,促使公司压低采购价格。两种补贴方案对公司利润的影响均通过两条渠道实现:一方面,产出增加降低了市场价格从而压低零售边际收益;另一方面,补贴间接降低了公司的有效采购成本。当后者占优时,公司利润随补贴率上升。同样地,PD计划下批发价契约无法协调供应链,而"批发价格+固定转移支付"契约则在转移支付处于可行区间时实现了供应链协调。
4.4 不同补贴方案的比较
在批发价契约下,两种补贴方案均使均衡种植面积高于无补贴基准,且均衡批发价格均低于无补贴基准,表明补贴在强化生产激励的同时通过增加总产出压低了下游市场价格,进而促使公司降低采购价格。两种补贴方案均提高公司利润,但TP方案下农民利润并非总是高于无补贴情形:当生产成本系数c较低时,边际扩张成本增长缓慢,补贴诱导较大规模的生产扩张,产出增加导致公司更大幅度地压低批发价格,将TP补贴的部分收益重新分配给公司,使农民利润可能低于无补贴水平;当c较高时,扩张成本约束了生产扩张并限制了公司的价格调整空间,TP补贴收益得以超过利润率下降和成本上升的负面影响。在PD计划下,补贴水平落在中间区间时PD计划产生更高的社会福利,而补贴水平较低或较高时TP计划更优。一个重要发现是,尽管批发价契约存在双重边际化,但在PD计划下当单位面积补贴超过特定阈值时,批发价契约的社会福利反而高于协调契约。
4.5 数值分析
数值分析结果表明:在批发价契约下,PD计划中较高的产量不确定性会抑制种植规模,而TP计划中种植面积在不确定性较低时增加、在不确定性较高时下降。当产量不确定性相对较低时PD补贴为农民带来更高利润,随着不确定性增大TP补贴的利润优势逐步显现。对生产成本系数的分析显示,TP补贴下农民相对利润随c呈非单调变化:c较低时农民因生产扩张和批发价格压缩而受损,超过临界值后转为受益,但c进一步增大时补贴诱导的生产反应受到抑制,相对利润曲线在达到峰值后趋于平缓并下降。TP方案在整个参数范围内均相对无补贴基准提高社会福利,但福利改善幅度随c的增加而递减。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揭示了补贴政策与供应链契约设计之间的深层互动关系。TP补贴计划将补贴支付与市场价格挂钩,在产量不确定性较高时能更有效地提升社会福利,但其收益可能通过公司采购价格调整在供应链内部发生再分配,导致农民"增产不增收"。PD补贴计划对农民利润的影响更为稳定,且在补贴强度适中时表现更优。这一发现对于中国2014年至2017年间大豆补贴政策从目标价格向生产者直接补贴的转型实践具有直接的政策参考价值。在政策设计层面,政府应在设计补贴机制时同时考虑生产激励与利益分配,将补贴政策与契约安排协调配套,以兼顾农业生产发展目标与农民经济收益改善。未来研究可进一步纳入农民的风险偏好和公平关切等行为因素,以及考察公司组织目标异质性(营利性、非营利性或混合型组织)对补贴收益分配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