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胰腺癌患者临终期身体意象困扰与体重担忧的动态变化及性别差异：基于MISTRAL试验的事后分析

《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Body image distress in women and men with advanced pancreatic cancer approaching death – post-hoc analyses from the MISTRAL-trial

　　

摘要 背景：体重减轻在胰腺癌患者中十分常见。本研究旨在探讨胰腺癌患者随着死亡临近，身体意象困扰（body image distress）与体重担忧（weight worries）如何随时间变化，以及是否存在性别差异。 方法：研究人员对MISTRAL试验的数据进行了事后分析（post-hoc analyses）。身体意象困扰和体重担忧采用欧洲癌症研究与治疗组织（European Organisation for Research and Treatment of Cancer, EORTC）QLQ-PAN-26问卷进行评估，该问卷为原始试验的一部分。研究人员利用数据评估了死亡前1、2、3、4、5、6个月对应时间点的身体意象困扰和体重担忧。采用含随机截距的混合效应线性模型（mixed-effects linear models）检验女性和男性身体意象困扰及体重担忧的变化轨迹。 结果：研究人员分析了125名参与者的数据，其中64名（51.2%）为女性。在死亡前6个月内，身体意象困扰和体重担忧均随时间显著增加，β值分别为3.54（95%CI：1.67-5.41）和2.98（95%CI：0.53-5.44）。变化速率虽无统计学显著的性别差异，但女性在临近死亡时报告的身体意象困扰趋于更高，而男性在所有时间点的体重担忧均更高。 结论：晚期胰腺癌患者生命末期观察到的身体意象困扰和体重减轻担忧的加剧，凸显了在姑息治疗（palliative care）中处理这些问题的必要性。

晚期胰腺癌患者临终期身体意象困扰与体重担忧的动态变化及性别差异——一项基于MISTRAL试验的事后分析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体重减轻是胰腺癌患者的常见特征，约80%的胰腺癌患者经历持续性体重下降。癌症相关体重减轻并非单纯的饥饿型营养不良，而是一种涉及全身性炎症等异常的复杂代谢状态。身体意象涵盖个体对其身体外观的感知、想法和感受，受文化背景深刻影响。既往研究显示，在同一文化背景下，女性和男性存在不同的身体意象困扰；男性通常比女性对身体更满意，女性报告的理想体型轮廓比男性更小。在癌症情境中，身体意象可能处于文化体型理想与诊断前身体意象的交汇点，使严重疾病期间身体意象的理解和管理更加复杂。例如，乳腺癌患者中，诊断前身体意象积极者在治疗后能更好地应对身体变化；结直肠癌患者中，女性比男性报告更高的身体意象困扰。值得注意的是，在各类晚期癌症患者中，男性对体重减轻的感知比女性更消极。

然而，晚期胰腺癌患者体重减轻后身体意象随时间如何演变，以及是否存在性别差异，此前尚未得到充分探索。基于此，本研究旨在探讨胰腺癌患者临近生命终点时，身体意象困扰、体重担忧及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如何随时间变化，并检验女性和男性之间可能存在的差异。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本研究为MISTRAL试验的事后分析。MISTRAL是一项瑞典多中心、平行组、双盲、随机、安慰剂对照临床试验（EudraCT Number 2014–004552-64，NCT02948309），于2016年6月至2021年12月招募了290例晚期胰腺癌患者，按1：1随机分配至槲寄生提取物或安慰剂组，联合综合肿瘤治疗和姑息治疗。研究评估在随机化时（基线）、5至6周后以及2、3、4、6、9个月时进行；每次评估中，参与者在诊所测量体重并完成EORTC QLQ-PAN-26问卷。由于试验未发现两组在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 OS）和生活质量上的差异，槲寄生提取物在本研究中不被视为混杂因素。本研究纳入试验期间或试验结束后180天内死亡、且在死亡前6个月内至少有两次身体意象和体重担忧评估的参与者，最终纳入125例，其中女性64例（51.2%）。身体意象困扰通过问卷第48项和第49项评估，体重担忧通过第41项评估，均按EORTC评分手册转换为0–100分标准分，分数越高表示症状负担越重。研究人员以死亡日期为基准，将死亡前30、60、90、120、150、180天（即1至6个月）前后两周内的问卷应答和日记体重记录作为各时间点的评估数据。统计方法采用含随机截距的混合效应线性模型，以时间（死亡前月数）为连续变量，纳入性别、时间及其交互作用的固定效应，并调整年龄，检验身体意象困扰、体重担忧和BMI在死亡前6个月的性别差异轨迹。

三、研究结果

基线特征：125例参与者平均年龄68.4岁（SD 10.1），平均BMI 23.5 kg/m2（SD 3.7），从诊断到随机化的中位时间为37天。女性和男性在这些变量上无统计学显著差异。本研究人群自MISTRAL试验入组起的中位生存时间为6个月（IQR：4–8）。男性中位生存时间显著短于女性（5个月 vs. 7个月，p=0.03），且男性入组时不适合姑息化疗、仅接受最佳支持治疗的比例显著高于女性（29.5% vs. 14.1%，p=0.04）。

身体意象困扰：在死亡前6个月内，身体意象困扰评分随时间稳定增加，每月增加3.54分（95%CI：1.67至5.41）。性别间增加速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斜率：0.90，95%CI：?0.78至0.16），但预测均值差异提示女性在临近死亡时症状更严重。

体重担忧：女性和男性在临近死亡时体重担忧评分均稳定增加，每月显著增加2.98分（95%CI：0.53至5.44）。性别间轨迹无统计学显著差异（斜率：1.02，95%CI：?2.32至4.35）。男性在所有时间点的体重担忧预测得分均高于女性，但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两性间预测得分差异随时间推移逐渐缩小。

BMI变化：两性BMI在临近死亡时均持续下降，平均每月下降0.23 kg/m2（95%CI：?0.36至?0.09）。性别间下降速率无差异（斜率：0.005，95%CI：?0.18至0.19）。女性在各时间点的预测BMI均低于男性，但差异无统计学显著性。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男女胰腺癌患者在临近生命终点时均经历身体意象困扰和体重担忧的显著增加，且与BMI下降并行。尽管性别间变化轨迹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可能受限于样本量），但女性在生命末期身体意象困扰增幅似乎更大，这与文化背景中对女性维持纤瘦体型的更大压力一致。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人员既往在各类晚期癌症患者中发现男性体重减轻后身体意象困扰显著增加，而本研究显示男女均增加，可能原因是胰腺癌进展伴随的体重下降比其他癌症类型更迅速，被视为死亡临近的更显著信号，从而超越了女性纤瘦的文化理想。研究强调，身体困扰和衰退（反映于身体意象困扰、体重担忧和BMI下降）是超出化疗、手术、放疗等治疗身体影响之外的关切，临床医护人员应识别并处理这些问题，因其可能显著影响生活质量。

本研究优势包括：采用经过心理测量学验证的EORTC PAN-26问卷，首次在晚期胰腺癌患者中纵向研究身体意象困扰；数据基于随机对照试验，随访完善；参与者来自瑞典全国，增强了代表性。局限性包括：事后分析未预先设定，属探索性研究，存在检验效能不足和混杂风险；MISTRAL试验参与者可能为能耐受研究参与的相对健壮群体，且本研究仅纳入生存期较短者，结果外推至其他姑息癌症类型可能受限。

结论：晚期胰腺癌患者生命末期观察到的身体意象困扰和体重减轻担忧的加剧，凸显了在姑息治疗中处理这些问题的重要性。未来关于晚期癌症患者身体意象和体重感知的研究应考虑潜在的性别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