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照护者的疾病模式与心理健康风险：基于诊断的匹配对照比较研究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Morbidity patterns and mental health risks among informal caregivers: a diagnosis-based comparison with matched non-caregivers

　　

摘要 目的：本研究旨在利用索赔数据（claims data）检验非正式照护者（informal caregivers, IC）与非照护者在疾病负担上的差异，重点关注精神障碍以及与高发病率相关的特征。 研究对象与方法：本研究采用回顾性观察设计，使用德国两家大型法定医疗保险基金（statutory health insurance funds）的索赔数据。研究人员根据与照护相关的保险记录识别出139,002名非正式照护者，并将其与272,716名无正式照护责任的参保者进行比较。分析基于按国际疾病分类（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 ICD）编码记录的诊断来评估发病率。疾病类别包括精神和行为障碍、肌肉骨骼系统疾病、心血管疾病及其他主要诊断组。研究人员采用Logistic回归模型计算了具有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 CIs）的优势比（odds ratios, ORs），并进一步检验了社会人口学特征及照护相关变量对相关疾病的影响。 结果：非正式照护者总体发病率的优势比显著高于非照护者。分析显示，差异最大的是精神和行为障碍，包括抑郁发作以及应激和适应障碍。应激相关障碍和心境障碍在女性照护者以及照护对象护理等级较高的照护者中更为常见。 结论：非正式照护者比非照护者承受更高的疾病负担，尤其是在心理健康方面。这些发现凸显了制定有针对性的预防和支持策略以降低照护者健康风险的必要性，并应在公共卫生规划中将其视为脆弱人群。

非正式照护者疾病负担与心理健康风险：基于德国法定医疗保险索赔数据的匹配队列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截至2023年底，德国官方认定的需要照护人数已达570万，其中86%在家中接受照护，较2013年增长116%。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预计到2050年这一数字可能攀升至760万甚至更高。与此同时，德国专业长期照护劳动力严重短缺，非正式照护者（informal caregivers, IC）——即无偿为慢性病或残疾人士提供日常生活协助的家庭成员或亲友——已成为德国照护体系的核心支柱。然而，现有研究大多基于问卷调查，聚焦于照护者的主观负担（subjective burden），缺乏基于客观诊断记录的发病率证据。尽管已有少数研究利用索赔数据（claims data）考察照护者的用药情况或特定诊断组，但涵盖主要疾病类别的住院与门诊发病模式的全面比较仍属空白。因此，本研究利用德国法定医疗保险（statutory health insurance, SHI）索赔数据，系统比较非正式照护者与匹配的非照护者之间的记录在案发病率差异，并进一步识别与照护者心理健康诊断相关的社会人口学及照护特征，为公共卫生规划提供实证依据。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回顾性匹配队列设计，数据来源于德国两家法定医疗保险基金——AOK Bayern和AOK Niedersachsen，二者合计约占德国SHI参保人群的10%。研究对象为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连续参保、年满18岁且居住于巴伐利亚或下萨克森州的个体。非正式照护者被定义为在观察期内至少1天有照护登记记录、且其照护对象在同一时期内至少91天获得护理津贴或实物福利的参保者。研究人员采用1:2精确匹配程序，按年龄和性别等预设特征为每位照护者匹配两名可比的非照护者，最终纳入139,002名照护者和272,716名非照护者。主要结局指标为观察期内至少出现一次的住院及门诊诊断，依据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德国修订版（ICD-10-GM）编码进行识别。描述性比较采用未调整的优势比（odds ratios, ORs）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 CIs）；在照护者组内进一步开展多变量Logistic回归，以检验社会人口学特征（性别、年龄、居住地、来源）和照护相关特征（照护对象年龄、护理等级、照护对象数量）对应激相关障碍（F43）和心境障碍（F32–F39）的影响。

三、研究结果

研究人群特征：最终分析纳入139,002名非正式照护者和272,716名非照护者。两组在年龄和性别上具有可比性，约70%的参与者为女性，多数年龄在51至70岁之间。城乡居住分布无显著差异，但地区来源存在轻微差异。

非正式照护者的疾病负担：通过计算各诊断组的未调整OR值发现，非正式照护者在精神和行为障碍（ICD F类）方面的总体OR为1.31，即诊断优势比非照护者高出31%。其中，应激和适应障碍（F43）的增幅最为显著（OR=1.54），情感障碍的优势比也高出31%。物质使用障碍是唯一在照护者中优势比略低的类别。在躯体疾病方面，照护者在循环系统、消化系统、肌肉骨骼系统、皮肤病及疼痛相关诊断上均表现出中度升高的优势比，绝大多数OR值具有统计学显著性（p<0.001）。

选定心理健康诊断的影响因素：针对照护者组内应激相关障碍和心境障碍的Logistic回归分析显示，女性照护者两种障碍的诊断优势比均显著高于男性；农村居住与较低的优势比相关；西欧来源的照护者两种结局的优势比均较高。照护者年龄对应激相关障碍呈负向关联，但对心境障碍呈正向关联。与参照组相比，照护26–64岁照护对象的照护者在两种障碍上均具有更高的优势比，而照护80岁以上照护对象则与较低优势比相关，且照护对象年龄越大，优势比越低。照护对象年龄≤25岁无显著关联。照护对象数量与应激相关障碍呈负相关，与心境障碍无显著关联。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非正式照护者面临显著高于非照护者的发病率负担，尤其在心理健康领域最为突出。照护带来的情绪压力、时间冲突、角色负担及体力消耗等多重机制可能共同解释了这一差异。值得注意的是，疾病负担在照护者群体内部并非均匀分布：女性照护者、照护对象护理等级较高者以及照护26–64岁工作年龄成年人的照护者承受着更重的心理压力。本研究利用索赔数据、覆盖4年观察期，基于确诊诊断而非自我报告结局，为照护者健康负担提供了更全面的图景。

研究结论指出，非正式照护者相比匹配的非照护者具有更高的记录在案疾病负担，尤其在精神和行为障碍方面。这些发现强调，应将照护者健康视为公共卫生关切，并在长期照护体系中加强针对照护者的预防性和支持性结构。在实践中，医疗保健提供者应重视照护者心理健康问题的早期识别，例如通过初级保健中的低门槛筛查以及有针对性地转介至咨询、 respite care（临时 respite 照护）、照护者教育或心理社会支持服务。由于健康负担因社会人口学和照护相关特征而异，支持措施应根据脆弱照护者群体的具体需求进行定制，而非统一实施。

未来研究应将索赔数据与调查或其他原始数据相结合，以更全面地捕捉照护强度、主观负担、社会支持以及照护者与照护对象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计划开展的GARDA [Gesundheits?konomische Auswertung der Belastung Pflegender Angeh?riger（非正式照护者负担的卫生经济学评估）]调查将通过收集感知负担、照护安排、支持需求及照护主观体验等信息提供重要的补充视角。此外，未来研究应致力于将基于调查的信息与纵向索赔数据相链接，考察照护者健康随时间的变化，并评估有针对性的预防和支持干预措施能否降低非正式照护的健康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