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别在线种族主义：黑人青少年在线种族歧视暴露变化与抑郁症状的纵向路径

《Journal of Research on Adolescence》：Identifying online racism: Longitudinal pathways to depression symptomology among Black adolescents

　　

在线种族主义正日益成为公共卫生问题，在线种族主义对黑人青少年的短期心理后果已有充分记录。既往研究主要关注在线种族主义与抑郁症状有关的单维度和横断面效应，但研究人员对在线种族主义的多维特征及其对黑人青少年抑郁症状的纵向效应仍知之有限。因此，本研究通过考察对在线种族主义暴露识别的纵向变化及其与后续抑郁症状的关系，为关于黑人青少年在线种族主义暴露的文献增添证据。研究使用135名自我认同为黑人的青少年样本，年龄11～19岁（M_age = 14岁；SD = 2.44）。结果表明，个体在线种族歧视（online racial discrimination, ORD）暴露和替代性ORD的正向变化增加与第2波（wave 2）抑郁症状增加相关，而创伤性在线事件（traumatic events online, TEO）无此关联。总体而言，这些发现强调需要考虑黑人青少年在线种族主义暴露随时间的变化如何塑造其心理健康，并强调将直接和间接形式的在线种族主义作为黑人青少年显著发展性压力源加以应对的重要性。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青春期是身份探索、对社会评价敏感性增强以及结构性不平等意识提高的发展阶段。黑人青少年在此期间形成种族世界观，并理解同伴动态和更广泛社会文化系统。在线空间既可能促进社会政治联系、身份探索和种族正义运动参与，也使黑人青少年频繁接触直接和替代性攻击、创伤性种族事件以及算法嵌入的种族化内容。在线种族主义被界定为基于种族的虚拟贬低、排斥、恐吓、虐待和非人化等或隐蔽或明确的系统性实践，使白人处于优势、有色人种处于叠加劣势。近年来，警察暴力、结构性种族主义和种族化创伤在网络中的可见性增强，并与黑人青少年抑郁症状增加有关。既有证据多集中于在线种族主义对抑郁症状的短期影响，且多为单维度和横断面研究；对在线种族主义的多维特征、纵向效应以及黑人青少年识别在线种族主义能力的变化如何与后续抑郁症状相关，认识仍有限。基于在线种族主义分类模型（Taxonomy of Online Racism Model, Tynes et al.），研究人员关注在线算法偏见如何塑造用户经历，并将在线种族主义区分为个体在线种族歧视（individual ORD）、替代性在线种族歧视（vicarious ORD）和创伤性在线事件（TEO）等维度。本研究旨在考察三个维度在线种族主义识别变化是否与后续抑郁症状增加相关，并假设在线种族主义识别随时间增加与更高抑郁症状相关。

二、研究开展、结论与意义

研究人员使用国家关键数字素养调查（National Survey of Critical Digital Literacy, NSCDL）的两波纵向数据，分析完成两波调查的135名11～19岁自我认同黑人青少年。研究结论显示，个体ORD暴露和替代性ORD的正向变化增加与第2波抑郁症状增加相关，而TEO变化与第2波抑郁症状无显著关联。该研究提供了在线种族主义暴露变化具有纵向心理后果的初步证据，提示需要区分直接和间接形式的在线种族主义，并关注黑人青少年识别在线种族主义的能力变化对其心理健康风险的意义。其意义在于强调家庭、学校、数字平台和心理健康服务需要协调应对在线种族主义这一发展性压力源。

三、关键技术方法

数据来自NSCDL，由Ipsos Public Affairs概率在线面板招募；第1波为2020年10—11月，第2波为2021年10—11月，间隔12个月；分析样本为完成两波的135名11～19岁自我认同黑人青少年（M_age=14.66，SD=2.44）。采用在线受害量表（Online Victimization Scale, OVS）测量个体与替代性ORD，4项测量TEO，儿童抑郁量表简版第二版（Children’s Depression Inventory-Short, Second Edition, CDI-S）测量抑郁症状。使用SPSS 28与RStudio，全信息最大似然（full information maximum likelihood, FIML）处理缺失，测量变量路径分析（measured variable path analysis, MVPA）以最大似然稳健估计（maximum likelihood robust, MLR）检验模型，评估χ²、RMSEA、SRMR、CFI、TLI，并将性别作为协变量。

四、研究结果

1. 初步发现（Preliminary findings）。通过双变量相关分析、均值与标准差描述，黑人青少年在第1波和第2波平均报告“偶尔”出现抑郁症状（第1波M=0.21，SD=0.25；第2波M=0.27，SD=0.33）。个体ORD暴露不频繁，两波几乎从未遇到（第1波M=0.97，SD=0.74；第2波M=0.48，SD=0.53）；替代性ORD至少每年几次（第1波M=2.15，SD=1.49；第2波M=2.12，SD=1.60）；TEO平均每年几次（第1波M=2.20，SD=1.32；第2波M=2.06，SD=1.22）。变化分数显示三个在线种族主义维度均略有下降：Δ个体ORD（M=?0.49，SD=0.69）、Δ替代性ORD（M=?0.04，SD=1.64）、ΔTEO（M=?0.15，SD=1.33）。相关分析显示，个体ORD增加（r=0.19，p<0.01）和替代性ORD增加（r=0.19，p<0.01）与更多抑郁症状显著相关，TEO变化不显著。

2. Δ在线种族主义的测量变量路径分析（MVPA of ΔOnline racism）。通过MVPA检验三个维度在线种族主义变化与第2波抑郁症状的关系，并控制相关人口学变量；性别因女性第2波抑郁症状显著高于男性而作为协变量，年级未保留为协变量。

3. 模型拟合（Model fit）。各模型χ²检验不显著：个体ORD χ²(8)=15.01，p=0.059；替代性ORD χ²(8)=14.63，p=0.067；TEO χ²(8)=12.93，p=0.114。TLI略低于0.90推荐界值，其他指标处于推荐范围，整体模型拟合可接受。

4. Δ个体ORD（ΔIndividual ORD）。路径分析显示，女性（β=0.09，p=0.005）报告第2波抑郁症状显著多于男性；第1波抑郁症状（β=0.46，p<0.001）与第2波抑郁症状显著相关；个体ORD暴露变化增加（β=0.05，p=0.006）正向预测第2波抑郁症状增加；最终模型解释第2波抑郁症状36.8%的方差。

5. Δ替代性ORD（ΔVicarious ORD）。路径分析显示，女性（β=0.11，p=0.002）报告第2波抑郁症状显著多于男性；第1波抑郁症状（β=0.46，p<0.001）与第2波抑郁症状显著相关；替代性ORD变化增加（β=0.03，p=0.009）显著预测第2波抑郁症状增加；最终模型解释37.5%的方差。

6. Δ创伤性在线事件（ΔTraumatic events online）。路径分析显示，女性（β=0.10，p=0.007）报告第2波抑郁症状显著多于男性；第1波抑郁症状（β=0.48，p<0.001）与第2波抑郁症状显著相关；TEO暴露变化增加（β=0.02，p=0.254）与第2波抑郁症状无显著关联；最终模型解释35.3%的方差。

五、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翻译

讨论部分指出，在线空间是黑人青少年日益重要的情境，既包含积极种族内容，也包含消极种族内容。既有研究多属横断面，难以说明效应如何随时间累积。本研究基于在线种族主义分类模型，提供在线种族主义暴露增加具有持久心理后果的初步纵向证据。个体ORD变化与更高抑郁症状相关，且不受初始抑郁症状水平影响，这与既有文献一致，并提示临床工作者应将在线种族主义暴露评估纳入黑人青少年接诊。替代性ORD变化也贡献于抑郁症状，说明测量在线内容暴露谱系的重要性，并为数字空间中替代性种族主义的心理健康后果提供经验证据；Tynes et al. 的早期研究发现替代性ORD与心理调整指标无显著关联，而在线空间中的种族话语回应和参与可能具有一定保护作用，Stewart et al. 亦提到回应和参与种族话语可能提供保护。TEO变化与后续抑郁症状无显著关联；原文提出一种可能解释是，在线创伤事件常引发公共评论和话语，集体参与可能缓冲内化痛苦，即使内容本身令人不安；这并不表示创伤性内容无害，而是观看情境中回应、抵抗或动员的机会可能缓解影响。总体而言，不同形式在线种族主义具有不同效应，个体和替代性ORD对抑郁症状风险尤其突出。局限包括：TLI低于推荐阈值，提示可能存在模型误设，未来需探索替代模型和敏感性分析；个体ORD、替代性ORD和TEO在概念和经验上可能重叠，TEO可能是替代性ORD的子集，未来需澄清区分；本研究仅关注在线种族主义正向变化效应，未来应考察批判意识、族裔-种族认同、父母种族社会化、同伴支持等发展性文化资产的保护作用，并评估父母进行种族对话的舒适度和策略。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为在线种族主义对黑人青少年的长期心理后果提供了新见解。个体ORD和替代性ORD暴露增加预测更高抑郁症状，而创伤性在线事件没有。这些发现表明，黑人青少年识别和认识在线种族主义的能力塑造其抑郁症状风险，强调在发展研究中考虑在线算法在在线环境中延续种族主义的作用。这些发现表明，需要家庭、学校和数字平台协调努力，以确保持续在线种族主义时代黑人青少年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