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gnition and Emotion》:Not everything can be counted: how awe enhances perceptions of immeasura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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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专业翻译
敬畏情绪产生于对超出个体预期的事件或对象的反应,例如广袤的景观、令人叹为观止的日落或颠覆认知的思想(Goc?owska, M. A., Elliot, A. J., van Elk, M., Bulska, D., Thorstenso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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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情绪产生于对超出个体预期的事件或对象的反应,例如广袤的景观、令人叹为观止的日落或颠覆认知的思想(Goc?owska, M. A., Elliot, A. J., van Elk, M., Bulska, D., Thorstenson, C. A., & Baas, M. (2023). Awe arises in reaction to exceeded rather than disconfirmed expectancies. Emotion, 23(1), 15–29.; Keltner, D., & Haidt, J. (2003). Approaching awe, a moral, spiritual, and aesthetic emotion. Cognition and Emotion, 17(2), 297–314.)。然而,鲜有心理学研究探讨体验敬畏如何影响个体的认知信念(epistemic beliefs),即关于知识本质与认知过程本身的信念。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检验了敬畏如何影响人们的主观不可度量感(sense of immeasurability),即认为常规度量手段(如语言或数字)不足以描述周围世界某些方面(如自然之美)的感知。通过一项相关研究和三项实验(总样本量N = 596,数据收集于2024至2025年间),研究考察了敬畏与不可度量感之间的关系。结果发现,实验诱发的敬畏显著提升了人们对自然之美不可度量性的感知。在最后一项实验中,这一效应由敬畏体验在多大程度上被视为超越(而非否定)预期所解释。上述发现为理解敬畏如何影响人们的认知信念提供了新的见解。
关键词:敬畏(Awe);情绪(emotions);不可度量感(sense of immeasurability);预期违背(expectancy violations);认知信念(epistemic beliefs)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科学实证主义传统中,世界万物似乎都应能被量化与度量。然而,正如社会学家William Bruce Cameron所言:"并非所有可计数之物都有价值,也并非所有有价值之物都可被计数。"自然之美、道德之善、人类成就之伟大,这些高度抽象且备受珍视的属性,往往难以用数字或语言精确表达。当人们面对超乎预期的壮丽景观或令人震撼的思想时,常常会体验到敬畏(awe)——一种在广阔性、超越预期和认知顺应需求等特征上区别于其他情绪的心理状态。敬畏体验被认为能够挑战个体既有的心智框架,暴露其对世界理解的边界。
尽管敬畏已被广泛研究,但鲜有研究系统探讨敬畏体验如何影响人们的认知信念——即关于知识本质和认知过程本身的信念。具体而言,体验敬畏是否会让人们更加倾向于认为某些世界属性本质上不可度量?这一问题在既有文献中尚属空白。已有关于神秘体验(mystical experiences)的研究表明,此类体验常伴随不可言说性(ineffability),即难以用语言充分表达体验内容的感受。但不可言说性关注的是体验本身的沟通困难,而非一种更广泛的、关于世界属性可度量性的认知信念。因此,研究人员提出并界定了"不可度量感"(sense of immeasurability)这一新构念,指人们认为常规度量手段(如语言或数字)不足以描述周围世界某些高度珍视属性的主观感知,并围绕敬畏与不可度量感之间的关系开展了系统研究。
二、研究设计与核心发现
研究共包含四项子研究,总样本量596人,数据收集于2024至2025年间。四项研究均通过QuestionPro平台设计,在OSF平台进行了预注册,使用G-Power进行功效分析,并使用IBM SPSS 31进行数据分析。研究1为相关研究,通过大学开放日和Prolific平台招募94名参与者,考察不可度量感与不可言说性、敬畏及其各维度之间的关联。研究2为实验研究,通过滚雪球抽样、大学研究参与计划和Prolific平台招募135名参与者,初步检验敬畏诱发对不可度量感的因果影响。研究3为预注册的验证性实验,通过Prolific平台招募209名参与者,改进了控制条件并首次检验预期超越的中介作用。研究4为预注册的验证性实验,通过Prolific平台招募158名参与者,采用更简短的预期违背量表以区分预期超越与预期否定,进行平行中介分析。
三、关键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开发了包含8个条目的不可度量感量表(Sense of Immeasurability Scale),采用7点李克特量表,涵盖数字表达困难与语言表达困难两个维度,并通过探索性因素分析(EFA)和验证性因素分析(CFA)验证了量表结构。敬畏诱发采用回忆范式(recall paradigm),要求参与者回忆并描述近期经历的敬畏性自然场景或中性自然场景。情绪测量采用Piff等人(2015)的三条目敬畏测量(敬畏、惊奇、惊叹)。敬畏体验采用敬畏体验量表(AWE-S, Yaden et al., 2019)测量,包含时间感知改变、自我渺小感、联结感、感知广阔性、认知顺应需求、身体感觉六个维度。神秘体验采用神秘体验问卷(MEQ30, Barrett et al., 2015)测量,其中不可言说性分量表包含3个条目。预期违背测量在Study 3采用改编自Goc?owska等人(2023)的12条目量表,在Study 4采用Noordewier和Goc?owska(2024)的简短版3条目量表。中介效应分析使用Hayes的PROCESS Macro Model 4。
四、研究结果
研究1:不可度量感与敬畏及相关构念的相关性
研究1要求所有参与者回忆一次敬畏性的自然场景,随后完成情绪评定、不可度量感量表、AWE-S和MEQ30。结果显示,不可度量感与不可言说性呈小到中度的正相关(r = .22),表明两者相关但概念上可区分。更重要的是,不可度量感与体验到的敬畏呈小到中度的正相关(r = .25),与AWE-S总分呈中度正相关(r = .37)。在AWE-S各维度中,不可度量感与感知广阔性(r = .34)和联结感(r = .30)呈中度正相关,与时间感知改变呈小到中度正相关(r = .22),但与身体感觉、认知顺应需求和自我渺小感无显著相关。这为敬畏与不可度量感之间的关联提供了初步证据。
研究2:敬畏诱发对不可度量感的因果影响
研究2采用随机分组设计,敬畏条件要求参与者回忆敬畏性的自然场景,控制条件要求回忆普通自然场景。操纵检验显示,敬畏条件的敬畏感显著高于控制条件,效应量较大(d = 1.01)。与预期一致,敬畏条件的不可度量感显著高于控制条件,效应量较小(d = 0.36),表明敬畏诱发能够因果性地提升人们对自然之美不可度量性的感知。然而,该研究中控制条件的敬畏感均值仍显著高于量表中点,提示控制条件未能有效诱发低敬畏状态,这为后续研究改进控制条件提供了依据。
研究3:改进控制条件并检验预期超越的中介作用
研究3将控制条件改为回忆"中性的、普通的"自然场景,预测试表明新控制条件的敬畏感低于量表中点(M = 2.95),与敬畏条件差异显著(d = 2.31)。正式实验中,敬畏条件(N = 109)与改进后的控制条件(N = 100)在敬畏感上差异显著,效应量极大(d = 2.09)。预期超越在两组间差异显著,效应量大(d = 1.00);预期否定也出现中等程度的组间差异(d = 0.50)。不可度量感在敬畏条件下显著更高,效应量小(d = 0.38)。中介分析显示,预期超越显著中介了敬畏操纵对不可度量感的影响(间接效应ab = 0.19, 95% CI [0.048, 0.380]),且控制预期超越后,敬畏对不可度量感的直接效应不再显著。然而,该研究中预期超越与预期否定高度相关(r = .75),无法检验两者的独立效应。
研究4:采用独立预期违背量表验证平行中介
研究4采用Noordewier和Goc?owska(2024)的简短版预期违背量表,该量表中预期超越与预期否定已知高度独立(r < .10)。结果显示,敬畏条件(N = 80)的敬畏感显著高于控制条件(N = 78),效应量极大(d = 2.07)。预期超越在两组间差异显著,效应量极大(d = 1.53);预期否定无显著组间差异。不可度量感在敬畏条件下显著更高,效应量小(d = 0.38)。平行中介分析表明,预期超越显著中介了敬畏对不可度量感的影响(间接效应ab? = 0.51, 95% CI [0.284, 0.768]),而预期否定的中介效应不显著(间接效应ab? = 0.004, 95% CI [?0.026, 0.044])。控制两种预期违背后,敬畏对不可度量感的直接效应不再显著。这一结果清晰表明,敬畏通过预期超越而非预期否定来提升不可度量感。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
四项研究一致表明,敬畏与不可度量感之间存在稳健的正向关联,且实验诱发的敬畏能够因果性地提升人们对自然之美不可度量性的感知。预期超越是这一效应的关键中介机制,且该中介效应在控制预期否定后依然稳健。这些发现支持并拓展了敬畏作为认知情绪(epistemic emotion)的理论定位——敬畏源于挑战既有心理图式的刺激,其认知挑战以预期超越而非预期否定的形式体现,进而促使人们相信现有度量手段不足以准确描述世界。这一结论与敬畏促进抽象思维、诱发谦逊、增强对知识空白的觉察等既有发现相呼应。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首先,初始研究的控制条件未能有效诱发低敬畏状态,但研究3通过改进控制条件解决了这一问题,且跨研究的元分析支持敬畏对不可度量感的总体效应。其次,研究3中预期超越与预期否定高度相关,限制了平行中介检验,研究4通过采用更简短的量表解决了这一问题。第三,研究依赖英语熟练样本,而敬畏体验受文化和语言影响显著——例如,中国参与者比西方参与者更常在敬畏中伴随恐惧,中美两国敬畏诱发源也存在差异,因此研究结论向非英语文化的推广需谨慎。
未来方向
未来研究可考察不可度量感在不同属性领域(如美的不可度量性、智慧的不可度量性、力量的不可度量性)、不同情绪情境(如敬畏、钦佩、恐惧)及真实生活诱发源(如龙卷风、分娩、灵性体验)中的表现。由于不可度量感在敬畏操纵后立即测量,无法确定操纵是否改变了参与者关于美的可度量性的潜在认知信念,抑或仅提高了既有信念的可及性,未来可采用纵向设计或反应时范式加以区分。此外,不可度量感的下游后果——如是否影响个体对科学解释的开放性、存在性反思或灵性思维——也值得探讨。最后,敬畏与不可度量感之间可能存在反向路径,即不可度量感信念本身也可能诱发敬畏体验,未来可通过操纵不可度量感信念来检验这一反向因果。
研究结论翻译
总而言之,研究人员提出并证明了自然敬畏体验能够提升人们关于自然之美不可度量性的主观感知,其中预期超越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显著的中介作用。这些发现为理解敬畏情绪、其所挑战的心理边界及其可能塑造的认知信念提供了新的见解,包括人们认为某些高度珍视的属性无法用常规度量手段加以捕捉的信念,凸显了敬畏作为一种转化性认知情绪的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