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d》：Conceptualizing Social Media Perceptions of Spatial Planning Policy in China: Thematic Concerns, Sentiment Dynamics, and Implementation Feed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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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为了解用户如何感知和评价复杂公共政策提供了洞见，但其在国土空间规划（TSP）政策研究中的应用仍然有限。本研究利用从微博、知乎和小红书收集的17945条帖子和评论（时间跨度为2022年1月至2026年7月），其中12767条经相关性筛选后保留，考察了中国
社交媒体为了解用户如何感知和评价复杂公共政策提供了洞见，但其在国土空间规划（TSP）政策研究中的应用仍然有限。本研究利用从微博、知乎和小红书收集的17945条帖子和评论（时间跨度为2022年1月至2026年7月），其中12767条经相关性筛选后保留，考察了中国国土空间规划改革的公众感知。结合潜在狄利克雷分配（LDA）、来自变换器的双向编码器表征（BERT）、文本网络分析（TNA）和定性编码，研究识别出三项发现：（1）LDA识别出国土空间规划政策被理解的三个主题：空间发展战略与保护（22.4%）、城市定位与空间结构（35.2%）、以及规划编制审批与实施管理（42.4%）。（2）基于BERT的情感分类表明，负面情绪在所分析的语料库中占主导地位（56.1%），尤其是在小红书上（75.6%）；整体情感得分在2024年下降后趋于稳定。（3）对负面记录的TNA和定性编码识别出17类感知到的实施问题，包括空间管制与地方需求、发展机会与基础设施、以及规划程序与协调。通过将混合计算与定性方法应用于涉及一项制度复杂的规划改革的大规模社交媒体讨论，本研究识别出值得进一步探究的实施相关问题。
论文解读：社交媒体对中国国土空间规划政策的感知建构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空间规划作为协调土地利用、开发活动和环境保护的重要公共政策工具，其制度安排日益复杂，对土地开发、住房、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和地方发展产生广泛影响。已有研究表明，同一规划目标和政策可能被不同行动者依据其价值观、思维方式和理解水平作出差异化解读。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特定参与过程中的知识障碍、参与者关系和协商实践，对正式政策设计与社会感知之间的差距探讨不足。
社交媒体平台为捕捉自发表达的关切和态度提供了宝贵数据源。不同于基于预设问题的调查，在线讨论能够捕获非正式渠道下涌现的话题与情感。尽管已有研究将社交媒体分析应用于相对局部的项目或争议事件，其在复杂政策框架层面的适用性仍有待拓展。中国的国土空间规划（TSP）改革自2019年起将此前分离的多套规划体系整合为统一的五级三类规划框架，涉及土地利用分类、空间控制线、规划指标分配和用途管制等多项制度工具，不同社会行动者在此统一政策框架下可能形成差异化的关切与评价，这为检验复杂公共政策的社会感知提供了理想案例。
为此，本研究提出三个研究问题：（1）国土空间规划政策的哪些方面在社交媒体讨论中变得显著，该政策如何被重构为不同的议题关切？（2）这些关切的评价在不同主题间如何变化，随时间呈现何种趋势？（3）负面反馈揭示了哪些制度性和实施性问题，这些问题之间如何相互关联，又反映了怎样的正式政策设计与实施经验之间的差距？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一套融合自然语言处理、机器学习、文本网络分析和定性编码的多阶段混合分析方法。数据来源于新浪微博、小红书和知乎三大中国社交平台，覆盖2022年1月至2026年7月的帖子和评论。经过关键词扩展迭代检索、人工标注相关性评估和基于BERT的二分类模型筛选，最终保留12767条有效记录。关键技术包括：使用潜在狄利克雷分配（LDA）进行主题建模，使用基于BERT的三分类模型进行情感分析，使用文本网络分析（TNA）构建关键词共现网络，并使用MAXQDA软件对负面记录进行定性编码。
三、研究结果
主题建模结果
LDA模型识别出三个主题。主题1——空间发展战略与保护（占比22.4%）：高频词包括“发展”“保护”“建设”“战略”“空间发展”“区域”“功能”等，讨论聚焦于区域发展战略、功能分区、生态保护红线、耕地保护、城镇开发边界以及国家与区域空间目标的落实。主题2——城市定位与空间结构（占比35.2%）：高频词包括“城市”“发展”“生态”“中心”“空间格局”“总体规划”“国土空间总体规划”等，主要围绕省市级国土空间总体规划的发布、解读与比较展开。主题3——规划编制审批与实施管理（占比42.4%）：高频词包括“详细规划”“土地利用”“规划编制”“整合”“系统”“要求”“数据”等，涵盖规划编制、用地分类管控、数据库建设、审查审批和实施管理等程序性与技术性内容。随时间推移，讨论焦点从早期建立规划体系和明确编制要求，逐步转向数据整合、详细规划和实施程序等具体问题。
情感分析结果
基于BERT的情感分类显示，在12767条记录中，负面记录7167条（56.1%），中性3750条（29.4%），正面1850条（14.5%）。平台差异明显：小红书负面比例最高（75.6%），微博中性比例最高（47.3%），知乎正面比例最高（21.5%）。年度情感轨迹方面，整体平均情感得分从2022年的0.415上升至2023年的0.477，随后在2024年降至0.382，此后保持相对稳定（2025年0.381，2026年0.385），始终低于中性参考水平0.5。分主题看，主题1情感得分最高且波动较小；主题2波动较大，在研究期末呈下降趋势；主题3降幅最为显著，从2023年的0.467降至2024年的0.361，此后持续处于较低水平。
负面记录中的问题感知及其关系结构
文本网络分析展示了与三个主题相关的关键词群组及其跨主题连接。定性编码进一步识别出17类问题。集群A（对应主题1）包括空间管制与地方需求的冲突、不一致的技术判断、数据约束和战略引导弱化等问题。集群B（对应主题2）涉及不平等的开发机会、区域合作障碍和基础设施供给不足。集群C（对应主题3）反映规划程序与协调方面的困难，包括反复修改、审批延迟、受限的专业判断、信息公开不足以及形式化或冗余的规划成果。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社交媒体讨论倾向于通过更具体的关切来解读综合性的国土空间规划政策框架，而非将其视为完整的制度体系。主题选择与用户自身的利益和经验密切相关，不同维度的关切在实践中相互交织。负面情绪的普遍存在应部分理解为数字平台对不满情绪的表达放大效应，而非对规划政策的普遍反对。各类负面评价的共同特征是制度运行中的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社交媒体数据有助于识别用户在实施过程中感知到的问题，为后续政策评估和改进提供补充证据。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本研究的发现引出三项主要结论。（1）复杂规划政策进入社交媒体时会被选择性讨论。国土空间规划并非作为一个完整制度框架被讨论，而是通过三个相互关联的议题关切被理解：空间发展战略与保护、城市定位与空间结构、以及规划编制审批与实施管理。实施相关讨论的突出地位和不断变化的议题关切表明，用户的解读随改革的推进而演变。（2）基于模型的情感分类表明，负面情绪在所分析的语料库中占主导地位（56.1%），但评价因主题、平台和时间而异。整体情感在2024年下降后趋于稳定，规划编制与实施管理表现出持续较低的情感得分。平台差异同样明显，负面情绪在小红书上最为普遍，中性情绪在微博上最多，正面情绪在知乎上最高。（3）社交媒体提供了感知实施问题的探索性证据。定性编码识别出三个集群下的17类报告关切，涉及空间管制与地方发展需求、城市发展机会与基础设施供给、以及规划程序与协调。这些报告关切指出了值得进一步研究的问题，包括空间管制与地方发展需求的协调、规划程序与技术要求的清晰度、信息披露以及冗余的规划任务。在线讨论中的负面表达并不必然意味着对国土空间规划政策的反对，也不构成对实施失败的独立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