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险到韧性：气候风险暴露、企业社会责任承诺与企业生产力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Financial Analysis》：From risk to resilience: Climate risk exposure, corporate social commitment and firm productivity

　　•气候风险暴露与企业生产率呈负相关。
•物理和运营气候风险导致生产率下降。
•企业社会承诺可缓解气候相关的生产率损失。
•资源效率增强了企业应对气候风险的韧性。
•强大的公共治理缓冲了气候风险对生产率的影响。

引言
气候变化已成为21世纪人类面临的最严峻挑战之一，并持续受到全球各国政府和企业关注。全球平均气温达到了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水平，较工业化前时期（1850-1900年）上升了1.55°C。这一显著的全球气温上升加剧了与气候相关的灾害，包括极端高温和海平面上升（WMO，2024）。气候变化的后果远不止环境退化。根据巴黎协定目标，到2100年，全球经济损失估计在127万亿至616万亿美元之间（UNFCCC，2018）。国际组织一致认为，极端天气对经济增长的不利影响是通过其对生产率的负面作用实现的。显然，气候风险暴露对基本生产要素（劳动力、资本）构成重大威胁。根据国际劳工组织（ILO，2019）的数据，预计到本世纪末气温上升1.5%，到2030年全球工作时间将减少2.2%，相当于损失8000万个全职工作岗位。

气候相关冲击日益增长的经济后果使气候风险成为国家政策议程的首要议题。为此，各国政府在国内和国际层面采取了具有约束力的政策以遏制气候风险暴露（Letta & Tol，2019）。然而，这些政策干预的有效性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治制度和治理的质量。近期证据表明，政治制度较强的国家更有能力缓解气候风险对经济增长的不利影响（Basha，Benkraiem，Ben-Nasr，& Masum，2025；Rowan，2023）。强大的制度可以增强政策可信度，促进资本有效配置到清洁技术、气候适应型基础设施和其他可持续投资领域，从而增强经济体吸收气候相关冲击的能力（Honey，Ahsan，& Migliori，2025）。

除了对经济增长的广泛影响外，气候风险也是企业面临的关键挑战，其运营、盈利能力和生产效益均受到气候相关冲击的影响。Huang，Kerstein和Wang（2018）表明，气候风险暴露可能对企业财务绩效产生不利影响。具体而言，面临环境挑战（如资源短缺和供应链中断）的企业往往面临更高的运营成本和财务绩效的整体下降。最近的研究表明，气候风险暴露影响财务风险（Matsumura，Prakash，& Vera-Mu?oz，2024）、超额现金价值（Guizani，Nizar，Lakhal，Hamza，& Benkraiem，2024）、环境绩效（Ren等，2022a）、企业估值（Wang，Mirza，Umar，& Shan，2025）、信贷组合（Umar，Mirza，Achim，& Ribeiro-Navarrete，2025）、盈余质量（Abdesslem，Chkir，& Saadi，2025）和企业杠杆（Zhang & Kong，2025）。虽然上述研究确立了气候风险可以影响企业的财务和运营结果，但一个重要问题仍未解决：气候风险暴露是否影响企业生产率？这一研究问题尤为重要，因为生产率反映了企业将劳动力和资本等基本投入转化为产出的效率，从而代表了企业经济绩效的基本维度。与基于会计的绩效指标不同，生产率提供了对潜在生产过程效率的洞察，且通常较少受到管理层自由裁量、会计选择和操纵的影响。

本文的主要目标是研究气候风险暴露与企业生产率之间的关联。气候风险暴露可能通过多种渠道影响企业生产率。首先，极端天气事件可能损坏企业的实物资产，导致昂贵且耗时的维修，从而中断生产并阻碍运营效率（Ding，Liu，Wang，& Wu，2021）。其次，极端温度可能损害工人的身体和认知表现，从而降低劳动生产率（Cai，Lu，& Wang，2018；Matsumoto，Tachiiri，& Su，2021）。气候相关中断还可能影响基础设施和供应链，导致投入品交付延迟，从而限制企业的运营效率和生产率（Ghadge，Wurtmann，& Seuring，2020）。最后，气候风险加剧可能促使企业将资源从长期生产率提升活动转向即时的适应和风险管理需求（Matos，Viardot，Sovacool，Geels，& Xiong，2022）。具体而言，管理层可能推迟或缩减提升生产率的投资，采用更保守的生产计划，或将资源转向合规和适应规划。虽然这些策略可能支持企业生存，但通常与生产率下降相关。

本研究还考察了企业社会承诺如何缓解气候风险暴露对企业生产率的不利影响。我们认为，通过采取社会承诺实践，企业可以降低对气候风险的脆弱性并维持生产率。此类举措有助于吸引和留住熟练员工，提升其福祉，并提高整体效率（Sagheer，Umer，& Aslam，2022）。此外，企业社会承诺优化财务资源并降低运营成本（Lins，Servaes，& Tamayo，2017）。本研究特别探讨这些实践如何调节气候风险暴露与企业生产率之间的关联，为其有效性提供新的见解。

使用2002年至2021年48个国家的11,071个公司年度观测值的国际样本，我们发现气候风险暴露（以盈利电话会议文本指数代理）与企业生产率呈负相关。通过考察各气候风险组成部分的影响，我们发现只有物理和运营风险显著降低企业生产率。具体而言，物理风险（如机械、设备和建筑损坏以及自然灾害造成的中断，例如供应链中断）可能阻碍企业满负荷运营和追求创新项目，从而抑制整体生产率。此外，结果表明，企业社会承诺有助于缓解气候风险暴露的不利影响。企业社会承诺促进利益相关者之间的信任、支持和协作，使企业能够迅速适应并从气候相关挑战中恢复。这种增强的韧性不仅使企业能够应对短期挑战，还增强了其长期维持生产率和在日益多变的气候中确保可持续增长的能力。此外，研究结果表明，资源效率高的企业和运营在公共治理强健的国家的企业表现出更强的抵御气候风险暴露不利影响的能力。高资源效率使企业能够优化投入品使用，降低对供应链中断的脆弱性和暴露，而强大的治理质量提供了支持韧性和适应性的稳定制度环境。

本文在多个方面为文献做出贡献。首先，先前研究考察了气候风险的后果，侧重于财务绩效（Huang等，2018）、资本结构（Ginglinger & Moreau，2023）、资产定价（Hong，Li，& Xu，2019）、融资渠道（Painter，2020）和现金持有（Javadi等，2020）。与财务绩效指标不同，生产率较少受到管理层操纵或会计自由裁量的影响（Palia & Lichtenberg，1999），使其成为衡量实际经济结果更稳健的指标。其次，对气候条件改变企业生产能力的机制关注较少，特别是通过对长期效率、资源配置和组织能力的影响。这些渠道包括：（i）资源错配，因为气候引发的冲击迫使企业将资本和劳动力从生产率提升用途转向损害恢复和短期缓解；（ii）创新延迟，通过降低管理层专注于技术升级的能力；（iii）劳动效率损失，由热应激、缺勤和工作场所安全中断引起；以及（iv）运营刚性，由供应链中断和产能利用率下降导致。这些机制表明，气候风险可能重塑企业的长期生产结构，超越其即时财务影响。第三，关于组织韧性的新兴文献强调，企业在遭受不利冲击时维持绩效和生产力的能力存在显著差异（Hassan等，2018；Hamza，Nizar，& Lakhal，2023）。然而，这一视角很少应用于理解气候压力下的生产率动态。基于这一研究流，我们认为特定的企业层面特征，特别是企业社会承诺和资源利用效率，通过稳定劳动力、支持利益相关者合作和增强运营灵活性来增强适应能力。总体而言，我们的研究提供了关于企业层面生产率威胁及缓解这些威胁的韧性因素的新国际证据。这弥补了文献中的空白，该文献主要在国家层面（Ren等，2022b）或区域层面（Dasgupta等，2021）考察气候影响。

本文的其余结构如下。第2节全面回顾相关文献并提出假设。第3节详细说明分析中使用的样本数据、变量和研究方法。结果在第4节呈现和讨论。最后，第5节提供结论性评述，总结研究结果并提出未来研究的潜在方向。

章节片段
气候风险暴露与企业生产率
大多数关于气候风险的研究关注财务指标，如盈利能力（Huang等，2018）、财务资源（Painter，2020；Javadi等，2020；Ginglinger & Moreau，2023）和市场估值（Hong等，2019），关于气候条件如何塑造企业生产率的证据有限。全要素生产率（TFP）捕捉企业将投入转化为产出的效率，反映技术、管理能力和组织方面的改进。

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最初包括2002年至2021年的25,926个公司年度观测值。排除属于“金融部门”类别的公司，并删除信息缺失的观测值。最终数据集包括2002年至2021年期间48个国家的11,071个公司年度观测值，并包含估算方程（1）所需的所有必要信息。最终样本的分布见表1。表1的A面板显示了按国家划分的观测值分布。

气候风险暴露对企业生产率的影响
表4提供了气候风险暴露（通过盈利电话会议中的文本显著性捕捉）如何影响企业生产率的结果。在第1列中，我们使用气候风险暴露的复合度量，在第2-4列中，我们考察企业层面气候风险暴露的不同类型。在第1列中，气候风险暴露的系数在1%水平上为正且显著（β = ?23.249，p < 0.01）。这一发现表明，讨论气候相关风险的企业，例如……

结论
本文考察了气候风险暴露与企业生产率之间的关联。我们使用2002年至2021年期间48个国家的11,071个公司年度观测值样本，并基于半参数和非参数方法估算企业生产率。结果表明，气候风险暴露与企业生产率呈负相关。气候风险暴露可能导致资源配置扭曲，企业将资源从生产活动转移以缓解……

伦理批准
本文不包含任何作者进行的人类参与者或动物研究。

资金
本研究未从公共、商业或非营利部门的资助机构获得任何特定资助。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Blanco-Gonzalez, Diéz-Martín, Cachón-Rodríguez and Prado-Román, 2020
Li and Wan, 2024

利益冲突声明
本手稿未在其他地方部分或全部发表或呈现，也未由另一期刊考虑。我们已阅读并理解贵刊的政策，并相信手稿或研究均未违反任何政策。无利益冲突需要声明。

Faten Lakhal | Hamza Nizar | Khaled Ghozzi | Taher Hamz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