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型农产品加工企业盈利能力的异质性决定因素：基于马拉维分位数回归的证据

《Cogent Food & Agriculture》：Heterogeneous determinants of profitability among household-based agri-food processing enterprises in Malawi: evidence from quantile regression

　　

摘要 在发展中经济体中，家庭型农产品加工企业（household-based agri-food processing enterprises）在农村创收、就业创造和农业增值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尽管许多此类企业在相似的市场环境中运营，却仍面临持续性的盈利能力挑战。现有研究主要采用平均效应方法（average-effect approaches）考察企业绩效，可能忽视了生产性资源对不同绩效水平企业盈利能力影响的显著差异。本研究通过考察马拉维家庭型农产品加工企业盈利能力的异质性驱动因素来弥补这一不足。研究以调查加权分位数回归（survey-weighted quantile regression）为主要实证分析方法，以调查加权普通最小二乘法（survey-weighted OLS）回归作为基准，并结合方差膨胀因子诊断（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 diagnostics）、跨分位数系数相等性检验（coefficient equality tests across quantiles）、扩展分位数估计（extended quantile estimation）及缩尾重估（winsorized re-estimation）进行稳健性评估，以成功检验企业特征和生产性投入的影响是否随盈利能力分布而变化。研究结果揭示了企业盈利能力存在显著的异质性。调查加权分位数回归结果表明，盈利能力的决定因素因企业绩效水平而异。通过超越平均效应的分析，本研究揭示了分布敏感方法（distribution-sensitive approaches）在理解资源受限农业经济体中企业绩效方面的重要性。研究结果表明，仅基于平均效应的政策可能忽视企业间的显著差异。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发展中经济体，农业转型不仅依赖于提高农业生产，还依赖于强化连接生产者与消费者、创造收入并增加就业的增值活动。家庭型农产品加工企业通过将农产品转化为更高价值的产品，支持生计多样化和本地食品供应链，在农业转型中发挥重要作用。谷物碾磨、食用油加工及其他小规模食品加工活动，在正规农业企业体系尚不发达的地区，为初级农业生产与消费市场之间提供了重要纽带。

然而，许多此类企业面临持续性挑战，包括生产率低下、盈利能力有限和业务增长受限。这些企业通常在融资渠道、劳动力安排、电力供应、加工技术以及原材料可获得性和成本等方面受到制约。值得注意的是，在相似经济环境中运营的企业并不必然实现相似的盈利能力。在积累经验、劳动力使用、加工活动和生产性资源获取方面的差异，可能与不同的盈利结果相关联。理解这些差异不仅需要考察哪些企业特征与盈利能力相关，还需要考察这些关联是否在不同盈利能力水平的企业间存在差异。

现有研究已从技术采用、融资渠道、劳动力和人力资本、企业特征、基础设施和市场条件等方面考察了企业绩效，但主要依赖平均效应方法。普通最小二乘法（OLS）估计条件均值关系，对于识别平均模式仍有价值，但仅基于均值的估计无法确定企业特征与盈利能力之间的关联在盈利能力条件分布的低、中、高位置企业间是否存在差异。这一局限在家庭型农产品加工领域尤为突出，因为该领域企业在生产能力、市场准入、资源所有权、积累经验和科技能力方面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马拉维为研究这一问题提供了相关背景。农业对该国生计和经济发展至关重要，家庭型企业通过谷物碾磨、食用油加工和其他食品加工活动为农业增值做出贡献。然而，关于企业特征与盈利能力之间的关联在低盈利和高盈利家庭型农产品加工企业间是否相似，证据仍然有限。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利用马拉维第六次综合住户调查（IHS6）2024/2025数据，采用调查加权分位数回归作为主要实证分析方法，考察家庭型农产品加工企业盈利能力的异质性决定因素。研究样本限定为从事面粉和谷物碾磨、食用油加工及其他食品加工活动的家庭型企业，最终回归样本包含1，800家企业。研究在资源基础观（RBV）、生产理论和创业学习理论的基础上构建概念框架，提出两个竞争性假设：零假设认为盈利能力的决定因素在不同盈利水平间不存在差异；备择假设则认为这些决定因素具有异质性。

研究结果显示，企业盈利能力存在显著异质性。加权平均对数年净利润为11.654，标准差为2.868，中位数为12.014，四分位距为10.645至13.369，表明企业间财务表现差异显著。企业平均经营年限为4.83年，中位数为2年，最大为60年。原材料支出的加权平均对数值为8.131，中位数为9.904，反映生产规模差异显著。在企业特征方面，面粉和谷物碾磨企业占样本的21.31%，食用油加工占6.26%，其他食品加工占72.43%。仅8.81%的企业报告雇佣了非家庭劳动力，仅1.33%的企业正式注册，31.13%的企业在创业时获得启动信贷。

分位数回归结果揭示了盈利能力的异质性决定因素。企业年龄在所有条件分位数上均呈正向显著关联，表明经营经验对企业盈利能力的贡献不因企业在利润分布中的位置而异。雇佣劳动力在所有条件分位数上也呈现强正向关联，表明雇佣非家庭工人的企业比仅依赖家庭劳动力的企业获得显著更高的利润。相比之下，原材料支出与盈利能力的关联在不同盈利水平间差异显著：在第25百分位，原材料支出增加1%与盈利能力增加0.106%相关；在中位数处弹性降至0.067%；在第75百分位变得统计上不显著，表明随着企业盈利能力提高，原材料投资的边际回报递减。加工类别也呈现异质性效应：相对于面粉和谷物碾磨企业，其他食品加工企业在所有条件分位数上的利润均显著较低；食用油加工企业在高分位数处利润较低。启动信贷和企业注册在所有分位数上均不显著。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第一，调查加权分位数回归（survey-weighted quantile regression），使用Stata中的qrprocess估计量，结合概率权重和枚举区（EA）层面的聚类稳健标准误，在10th、25th、50th、75th和90th百分位估计条件效应；第二，调查加权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回归作为基准模型；第三，方差膨胀因子（VIF）诊断检验多重共线性；第四，跨分位数系数相等性检验（F检验）；第五，扩展分位数估计和缩尾中位数回归（winsorized median regression）用于稳健性评估。数据来源为马拉维国家统计局与世界银行合作实施的第六次综合住户调查（IHS6）2024/2025，采用分层两阶段抽样设计，原始微观数据通过世界银行微观数据图书馆公开获取。

四、研究结果

4.1 描述性统计

加权描述性统计显示，家庭型农产品加工企业的盈利能力存在显著差异。加权平均对数年净利润为11.654，标准差为2.868，表明企业间财务表现分散程度较大。中位盈利水平为12.014，高于均值，表明对数变换后分布略呈左偏。即使经过变换，四分位距仍较宽（10.645至13.369），表明企业处于明显不同的经济条件下。企业平均年龄为4.83年，中位数为2年，表明虽然许多企业较年轻，但少数长期经营企业拉高了平均值。原材料支出的加权平均对数值为8.131，中位数为9.904，表明生产规模差异显著，支持了投入生产率可能因企业盈利水平不同而异的预期。

4.2 企业特征

加权特征统计显示，面粉和谷物碾磨企业占21.31%，食用油加工占6.26%，其他食品加工占72.43%，表明食用油加工企业在马拉维家庭加工部门相对少见。仅8.81%的企业报告雇佣了非家庭劳动力，表明对家庭劳动力的依赖程度较高。仅1.33%的企业正式注册，表明正规化水平极低。31.13%的企业报告在创业时获得启动信贷，尽管该部门正规化程度低，这揭示了非正式或半正式融资机制在支持创业活动中的重要作用。

4.3 各加工类别的盈利能力

按加工类别划分的盈利能力分析显示，面粉和谷物碾磨企业平均盈利能力最高（均值11.984，中位数12.543），食用油加工企业盈利能力最低（均值11.105，中位数11.695），其他食品加工企业盈利能力居中。尽管其他食品加工占家庭加工企业的大多数，但其盈利能力处于中间水平，使其在决定整体部门绩效方面非常重要。

4.4 各加工类别盈利能力的差异

Kruskal-Wallis秩检验正式评估了各加工类别间的差异，检验拒绝了各加工类别利润分布相等的零假设（χ2 = 25.723，p < 0.001），提供了盈利能力在不同家庭型农产品加工活动间存在显著差异的稳健统计证据。然而，该非参数比较未控制可能同时影响财务绩效的其他企业特征。

4.5 回归诊断

4.5.1 方差膨胀因子诊断

多重共线性诊断结果显示，解释变量间相关性较弱。最高VIF值（1.41）和平均VIF值（1.14）均远低于常用的5或10阈值，表明不存在严重多重共线性问题，每个解释变量对企业盈利能力提供了不同的信息。

4.5.2 调查加权普通最小二乘法基准

调查加权OLS结果表明，企业盈利能力主要与企业年龄、雇佣劳动力和原材料支出相关。企业每增加一年经营，年利润平均增加约0.069个对数点（p < 0.001）。雇佣劳动力的企业盈利能力比依赖家庭劳动力的企业高约0.86个对数点。原材料支出系数为0.054（p = 0.020），表明投入更多生产性投入的企业平均获得更高的财务回报。相比之下，加工类别、正式注册和启动信贷与平均盈利能力无显著统计关联。

4.5.3 调查加权分位数回归结果

在第25th、50th和75th条件分位数估计的加权分位数回归揭示了盈利能力决定因素的显著异质性。企业年龄在所有条件分位数上均保持正向显著，表明额外一年经营使条件对数利润提高约5.6%至7.5%。雇佣劳动力在所有条件分位数上呈现强正向关联。原材料支出的效应在不同盈利水平间差异显著：第25百分位弹性为0.106%（p < 0.001），中位数处降至0.067%（p = 0.002），第75百分位变得统计上不显著。加工类别也呈现异质性效应：其他食品加工企业相对于面粉和谷物碾磨企业在所有条件分位数上的利润均显著较低；食用油加工企业在高分位数处利润较低。

4.5.4 扩展分位数回归估计

扩展分位数估计进一步证实了异质性生产关系的存在。原材料支出与利润分布下尾企业的较高回报相关，其效应向上尾方向逐渐减弱。雇佣劳动力的正向贡献在所有分位数上保持稳定，表明劳动力利用与企业盈利能力的增强相关，与企业所处分布位置无关。

4.6 稳健性与敏感性分析

4.6.1 系数相等性检验

系数相等性检验拒绝了第25th和75th分位数间原材料弹性相等的零假设（F = 6.09，p = 0.0137），提供了原材料投资生产率因企业盈利水平而异直接统计证据。然而，分布极尾之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表明最强异质性发生在中间盈利区间。

4.6.2 缩尾中位数回归

缩尾中位数回归估计与基线结果几乎相同，表明估计关系并非由异常值驱动。综合调查加权估计、低多重共线性、OLS比较、系数相等性检验和缩尾回归的结果，均表明实证发现具有稳健性和可靠性。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企业年龄和雇佣劳动力在估计分位数上与盈利能力呈正向关联，而原材料支出与盈利能力的关联在上分位数处减弱。加工类别也与盈利能力差异相关，特别是在分布中上部分的企业中。这些发现表明，盈利能力既与跨分位数关系相对一致的企业特征相关，也与关联随盈利水平变化的因素相关。

企业年龄的正向关联与创业学习理论一致，表明经营经验有助于积累生产知识、管理常规、供应商关系和市场信息。雇佣劳动力的正向关联与劳动分工支持生产率的论点一致，但应谨慎解释，因为更盈利的企业可能更有能力负担雇佣劳动力。原材料支出的异质性关联表明，较低和中间分位数企业的投入约束更为突出，而高分位数企业的关联减弱可能反映投入需求差异或其他运营约束。加工类别的差异表明，不同加工活动面临不同的技术、成本、市场和组织条件。企业注册和启动信贷的不显著性表明，正规化或创业融资本身不足以区分企业盈利能力。

研究结论支持备择假设，即至少部分解释变量与盈利能力之间的关联在不同分位数间存在差异，但这种异质性并非对所有解释变量一致。企业年龄和雇佣劳动力在所有估计分位数上均与盈利能力呈正向关联，而原材料支出的正向关联在上分位数处减弱并变得统计上不显著。加工子部门间也出现差异。研究强调，家庭型农产品加工企业在其盈利能力相关特征方面具有异质性，企业支持政策应考虑企业经验、劳动力使用、原材料需求和加工活动的差异，而非假设相同因素对所有企业同等重要。由于使用横截面数据，研究结果被解释为关联而非因果关系。研究的局限性包括：仅使用IHS6 2024/2025数据集中可用的解释变量，可能遗漏营运资金获取、市场准入、所有者教育和金融素养、技术采用及企业资产价值等重要决定因素；横截面数据限制了因果推断和绩效变化的追踪。未来研究可构建面板数据集，追踪同一批农产品加工企业，考察盈利能力变化及与企业增长相关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