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香疗法、按摩及其联合与常规护理对终末期肺癌患者临终前疼痛、焦虑和压力的即时症状改善：一项回顾性真实世界比较研究

《Journal of Pain Research》：Supportive Care in Patients with End-Stage Lung Cancer: Comparing Aromatherapy, Massage, Their Combination, and Usual Care

　　

背景：终末期肺癌（end-stage lung cancer）患者常经历疼痛、焦虑和压力，但临近生命终末期的支持性护理（supportive care）方法比较证据有限。
方法：研究人员回顾性分析130例终末期肺癌患者的常规临床记录。共299次照护接触被分类为芳香疗法（aromatherapy）、按摩（massage）、芳香疗法与按摩联合（combined aromatherapy and massage）或常规护理（usual care）。在死亡前三个时期——8–12周、2–4周和最后7天——于照护前后对疼痛、焦虑和压力进行0–10分评分。
结果：芳香疗法与按摩联合在三个时间点均与疼痛、焦虑和压力最大改善相关。死亡前8–12周，联合护理的平均改善为疼痛1.65分、焦虑1.55分和压力1.73分。按摩的疼痛改善大于芳香疗法，而芳香疗法的焦虑改善相似或略大。随着死亡临近，症状改善减弱。超过90%的照护会话完成，报告12例轻微不良事件，无严重不良事件。
结论：芳香疗法、按摩，尤其是二者联合，与即时症状改善相关。需要前瞻性研究（prospective studies）证实这些发现。

研究背景与目的：肺癌仍是全球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2022年约248万人被诊断为肺癌，182万人死于该病，分别占全球所有新发癌症诊断的12.4%和癌症死亡的18.7%。尽管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延长了部分患者生存，许多晚期肺癌患者仍存在明显躯体与心理痛苦，疼痛、焦虑和压力常与呼吸困难、疲乏和功能下降共存，深刻影响生命终末期生活质量、沟通和临床决策。纵向研究显示，晚期非小细胞肺癌（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NSCLC）中，心理症状恶化和体能状态下降与较差结局相关。随着患者接近生命终末期，支持性护理（supportive care）应优先缓解症状，同时适合体能受限者。姑息护理（palliative care）已成为晚期肺癌管理的组成部分，但近期试验提示其获益取决于提供方式和时机。Temel et al显示阶梯式姑息护理在维持生活质量的同时较常规每月护理减少专科就诊；Greer et al发现视频提供的早期姑息护理与面对面护理效果相当。药物仍是症状控制的重要手段，但临近生命终末期时，因嗜睡、吞咽困难、多重用药和病情快速变化而更难使用。因此，芳香疗法（aromatherapy）和按摩（massage）等简单、非侵入性方法可能在适应患者耐受程度时提供额外舒适。现有证据存在局限：多数研究纳入混合癌症人群、正在接受积极抗癌治疗者或体能足以完成重复干预方案者；专门针对临近生命终末期的晚期肺癌患者证据稀少；芳香疗法和按摩通常分别评价，难以判断二者、联合或常规护理在同一临床环境中与更大即时症状改善的关系。因此，本研究聚焦终末期肺癌患者，并在同一患者群体中比较芳香疗法、按摩、芳香疗法与按摩联合和常规护理（usual care），利用常规收集的临床记录，考察死亡前三个预设时期照护前后疼痛、焦虑和压力变化，并评估临床有意义症状反应、照护时长、完成情况和记录的不良事件（adverse events, AEs）。研究结论为：在终末期肺癌患者中，芳香疗法、按摩及联合与疼痛、焦虑和压力即时降低相关；联合总体改善最大，按摩更与疼痛缓解相关，芳香疗法更与焦虑缓解相关；益处随死亡临近而减小，但干预仍可行，完成率高且仅记录轻微不良事件。其意义在于为症状导向和偏好敏感的床旁决策提供真实世界信息，并为未来低负担研究设计提供参考。

关键技术方法：研究人员开展单中心回顾性研究，分析2019—2025年南京胸科医院呼吸姑息护理单元的常规临床记录，该单元为三级转诊医院病房。研究筛选约205份患者病历和572条照护记录，排除症状评分缺失、照护类型不清、重复条目或死亡日期未核实者后，纳入130例终末期肺癌患者、299次合格照护接触。按护理记录分为芳香疗法、按摩、联合护理和常规护理；在死亡前T₁（8–12周）、T₂（2–4周）和T₃（最后7天）评估照护前后0–10分数值评定量表（numeric rating scale, NRS）疼痛、焦虑和压力评分，以照护前减照护后计算改善值，将≥2分下降作为本研究的临床有意义反应（探索性），并收集照护时长、完成状态和记录的不良事件。统计分析包括配对t检验或Wilcoxon符号秩检验、单因素方差分析或Kruskal–Wallis检验、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

研究结果：患者筛选与研究队列（Patient Selection and Study Cohort）：研究人员筛查2019—2025年约205份患者病历和572条照护记录，排除273条记录后纳入130例患者的299次合格照护接触；T₁、T₂、T₃分别为130、101和68次，联合护理94次、单纯按摩78次、单纯芳香疗法67次、常规护理60次。按≥2分阈值，299条记录中疼痛无≥2分改善191条（63.9%）、焦虑无≥2分改善201条（67.2%）、压力无≥2分改善187条（62.5%）；按无改善（评分变化≤0）计，疼痛42条（14.0%）、焦虑50条（16.7%）、压力39条（13.0%）。
基线特征（Baselin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tudy Population）：130例患者平均年龄68.6岁（s.d. 8.9），男性75例（57.7%）；NSCLC 112例（86.2%）；ECOG（Eastern Cooperative Oncology Group）体能状态3或4者103例（79.2%）；首次合格照护接触时接受氧疗79例（60.8%），前24 h内使用阿片类药101例（77.7%）；T₁评估至死亡中位间隔68天（四分位距61–76天）。
T₁症状变化（Symptom Changes at T₁）：T₁全部130例中，芳香疗法32例、按摩34例、联合38例、常规护理26例；芳香疗法、按摩和联合护理后疼痛、焦虑和压力均下降，组内比较均有统计学意义（均P<0.001），联合组降幅最大，疼痛由5.74降至4.09、焦虑由5.69降至4.15、压力由5.71降至3.98，平均改善分别为1.65、1.55和1.73分；按摩疼痛改善大于芳香疗法（1.23对0.79分），芳香疗法焦虑改善略大（0.99对0.79分），压力改善相近（1.01对0.98分）；常规护理变化较小，疼痛和压力分别下降0.41和0.32分，焦虑下降0.17分无统计学意义（P=0.196）；四组疼痛、焦虑和压力平均改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均P<0.001）。
临终阶段症状改善（Symptom Improvement Across End-of-Life Stages）：联合护理在T₁、T₂、T₃持续显示疼痛、焦虑和压力最大平均降幅；单纯按摩通常疼痛改善大于单纯芳香疗法，而芳香疗法在T₁和T₂焦虑降幅相似或略大；常规护理三种结局变化均较小；随死亡临近，改善幅度下降，联合组疼痛平均改善由T₁ 1.65分降至T₂ 1.60分和T₃ 1.05分，焦虑和压力呈相似下降趋势。
临床反应、可行性与安全性（Clinical Response, Feasibility and Safety）：联合组疼痛、焦虑和压力下降至少2分的患者比例最大；按摩疼痛改善比例高于芳香疗法，焦虑和压力改善在二者间相似；常规护理三种症状达到≥2分下降比例最小；联合组照护中位时长最长，约25 min，其后为按摩、芳香疗法和常规护理；各组超过90%照护接触按计划完成；299次照护接触记录12例轻微不良事件，包括不喜欢气味或恶心、头痛、轻度皮肤不适、头晕和疼痛暂时加重，未记录支气管痉挛、跌倒或严重皮肤反应等严重不良事件。

讨论部分总结：主要发现为联合芳香疗法与按摩与疼痛、焦虑和压力最大即时下降相关，按摩疼痛改善大于芳香疗法，芳香疗法焦虑改善相似或略大，常规护理变化较小；死亡临近时症状改善减弱，但四种方法在最后7天仍可行，完成率超过90%且仅轻微不良事件。研究目的为在同一真实世界姑息护理环境、三个临床相关死亡前时期比较四种支持性护理方法；其重要性在于终末期肺癌症状负担高、疼痛焦虑压力常共存并随死亡临近加重，既往研究多为混合癌症、积极治疗或体能较好者，终末期肺癌证据有限，芳香疗法和按摩多分别评价，且这些干预简单、非侵入、可床旁实施，明确其即时症状关联有助于临床选择。讨论指出按摩较大的疼痛改善可能与其直接躯体作用有关，如减少肌肉紧张、提供身体舒适和转移对疼痛的注意；芳香疗法可能更多通过放松和情绪安抚起作用，因而与焦虑缓解关联相对较强；Khamis et al报告按摩联合芳香疗法吸入较标准护理或任一单独疗法更多改善症状和生活质量。关于时间点，研究人员认为改善减小不一定表示芳香疗法或按摩失效，临近死亡患者可能更少清醒、更脆弱、更难耐受延长接触或强烈气味，呼吸困难加重、器官功能下降和用药变化也可能使短期支持性护理后的数值改善不明显；EASED多中心研究显示晚期癌症患者最后数日常出现严重症状，肺癌中呼吸问题尤其常见；Soeda et al识别出最后8周日常功能丧失的不同轨迹，且T₃记录少于T₁，因此T₃较小改善可能部分源于各时间点纳入患者不同，而非同一批患者随时间反应更差。临床意义为应根据患者需求和状况选择照护：疼痛为主可考虑按摩，焦虑或压力为主可考虑芳香疗法，患者偏好二者且能耐受较长照护时可考虑联合；这些干预应补充而非替代镇痛药、抗焦虑药和标准姑息治疗；芳香疗法前应询问气味敏感、恶心和头痛，按摩前应评估皮肤完整性、触痛和接受身体接触意愿，最后数日可采用更短更轻柔照护而非固定方案。优势与局限包括聚焦终末期肺癌、同一环境比较四种方法、将每次照护与核实死亡日期关联以考察死亡前不同阶段、并提供时长完成和不良事件等实施信息；主要局限为回顾性单中心设计、非随机分组、组间可能在基线症状严重度、用药、体能耐受和患者偏好方面不同、精油种类剂量和按摩技术记录不一致、未进行回归调整匹配或倾向评分分析、仅测量即时变化而症状改善持续时间未知、回顾性记录可能漏记轻微不良事件、COVID-19期间服务提供变化可能影响可得性和记录、观察性关联不能确立因果；但该设计避免给脆弱终末期人群增加负担并捕捉常规实践中的实际照护，增强真实世界相关性。研究结论翻译：在终末期肺癌患者中，芳香疗法、按摩及芳香疗法与按摩联合与疼痛、焦虑和压力即时降低相关。联合护理显示最大总体改善，而按摩似乎与疼痛缓解更密切相关，芳香疗法与焦虑缓解更密切相关。随着死亡临近，这些获益变小，但干预仍可行，完成率高且仅记录轻微不良事件。这些发现提示，当治疗目标已从疾病控制转向症状缓解时，简单床旁支持性护理可能有助于改善舒适度。应根据患者主要症状、体能耐受和个人偏好选择照护。然而，由于本研究为回顾性单中心研究，未进行随机化或混杂因素调整，结果不能确立某一方法更优。需要前瞻性多中心研究确认有效性、识别最合适患者并确定症状改善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