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低生育率、萎缩社会中的家庭碳排放

《Energy Economics》：Uncovering household carbon emissions in a lower-fertility, shrinking society

　　•2012年至2022年，日本家庭总碳足迹介于633Mt至869Mt之间。
•居住、交通和食物对家庭碳排放贡献最大。
•人均家庭碳足迹随家庭规模增大而减小。
•子女较少的家庭往往产生较少的人均家庭排放。
•有子女家庭的CO2足迹显示出更大的跨期下降差距。

引言
世界正面临显著的社会人口结构转变，表现为家庭规模缩小和生育率下降（Huang et al., 2024; United Nations, 2024）。这一转变由多种因素驱动，例如生活成本压力上升（Zhang et al., 2023）、现代职业相关的压力因素（Su et al., 2017），以及收入下降等经济因素（Huang et al., 2024）。一些国家的社会人口结构转变尤为剧烈，例如在美国，平均家庭规模（及生育率，即每位妇女平均生育子女数）在2012—2022年间从3.13降至2.60（从1.88降至1.66）（Federal Highway Administration, 2022; National Center for Health Statistics, 2024; Esteve et al., 2024）；在日本，同期平均家庭规模（及生育率）从2.46降至2.27（从1.41降至1.26）（Statistics Bureau of Japan, 2024a）。尽管低生育率和人口收缩社会在机械上会降低家庭总碳排放，但它重塑了家庭特征，并削弱了家庭资源共享的规模经济（Liu and Zhang, 2022）。这进而提高了人均碳排放，并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总人口下降带来的减排收益（Long et al., 2023）。因此，有必要深入考察社会人口结构转变如何影响家庭碳排放轨迹，这对实现碳减排和碳中和目标是一个重要问题。

基于家庭特征的家庭碳排放评估在气候研究中受到广泛关注（Christis et al., 2019; Liu and Zhang, 2022; Zheng et al., 2022）。近期研究强调了家庭规模和结构在产生家庭碳足迹中的关键作用（Christis et al., 2019; Zhang et al., 2023），如表1所列现有工作。关于家庭规模，相关研究表明人均碳排放随家庭规模扩大而下降（Zhang et al., 2023）。这一现象可归因于成员较多的家庭中的规模经济，通过共享家庭资源（如住房、家具和家电）能有效降低人均家庭消费和碳足迹（Huang et al., 2024）。关于家庭结构，研究表明有子女的家庭往往比无子女家庭表现出更高的人均碳足迹（Shigetomi et al., 2018）。潜在原因可能是，有子女的家庭往往在食品、教育、商品和服装消费方面投入更多，这增加了家庭碳排放（Christis et al., 2019）。尽管已有研究强调了家庭特征对家庭碳排放的深远影响，但据我们所知，这些研究主要关注单一家庭特征，忽略了对多个家庭特征交互效应的综合考察。因此，本文旨在通过提供家庭碳足迹分析，考虑家庭的多种和交叉特征，来填补文献中的这一空白。

值得注意的是，家庭小型化和低于替代水平的生育率在世界许多国家普遍存在，导致家庭消费和碳足迹发生变化（Shigetomi et al., 2018; Huang et al., 2024）。在现有研究中，中国因其较小的家庭规模（平均2.62人，比全球平均值4.0低34.5%）和较低的生育率（平均1.16，比全球水平2.30低49.6%）而受到学者关注（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 Population Division, 2024; 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 2024; Esteve et al., 2024）；相比之下，对日本等其他国家的相关研究相对不足（见表1第2列）。然而，日本也面临严重的家庭小型化和低于替代水平生育率问题，平均家庭规模为2.27（比全球平均值低43.3%），生育率为1.26（比全球水平低45.2%）（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 Population Division, 2024; Statistics Bureau of Japan, 2024a）。伴随持续的低生育率，人口老龄化和无子女已成为日本家庭的显著特征：2020年老年家庭占所有私人家庭的40.7%（Statistics Bureau of Japan, 2024b），无子女家庭占总家庭的比例不断上升，2022年小家庭（1—2人）比例超过50%（Statistics Bureau of Japan, 2022）。此外，日本家庭消费模式表现出显著的复杂性，受到人口模式以及独特文化背景和社会经济条件的塑造。一方面，对精致生活方式的追求推动了对高质量日用品、耐用品和便捷出行服务的高需求，导致各消费部门的能源消费差异化（Yang et al., 2026; Huang et al., 2024; Long et al., 2024），而日本独特的文化规范强调减少浪费、再利用和回收（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Japan, 2008; Public Relations Office Government of Japan, 2018）。另一方面，城乡差距进一步加剧了住房条件、出行模式和公共服务获取的差异，放大了不同家庭群体之间的消费和碳足迹差距（Ping et al., 2026; Yamagata et al., 2020）。日本在人口转变过程中形成的复杂家庭特征和消费模式为面临类似挑战的其他国家（如韩国、新加坡和欧洲国家；United Nations, 2024）提供了前瞻性参考。尽管如此，研究空白依然存在，可能是因为获取日本详细的家庭消费记录和综合碳排放数据存在困难，以及日本家庭特征和消费习惯的复杂性（Shigetomi et al., 2019; Long et al., 2024）。在此背景下，本研究选择日本作为目标国家，首次通过引入投入产出表和家庭层面的日本家庭消费调查，探索日本不同家庭特征下的家庭碳足迹。

此外，基于家庭特征的家庭碳足迹研究往往侧重于固定时间段（即单一年份），缺乏纵向分析，因此无法揭示家庭碳足迹随时间的动态变化和跨期差距（Shigetomi et al., 2019; Huang et al., 2024；见表1第3列和最后一列）。然而，家庭特征的变化会引起人们生活方式的转变（反映在家庭消费模式中），导致家庭碳足迹的变化。因此，有必要从时间维度（考虑长序列和最新时期）进行深入研究，以全面理解不同家庭特征下的家庭碳排放及其跨期差距（定义为研究期间不同家庭群体碳足迹的时变变化或差异）。探索跨期差距可以提供跨期趋势分析无法获得的信息（Guan et al., 2023; Wu et al., 2018; Lv et al., 2013）。虽然跨期趋势分析描述的是随时间的单调或连续趋势（Tang et al., 2024; Mi et al., 2020），但跨期差距使我们能够捕捉由家庭异质性驱动的碳足迹动态不平等。这一视角有助于设计更精确和公平的政策，旨在缩小不同家庭群体之间的碳不平等，而不仅仅是追求整体减排（Zhang et al., 2020）。

我们的研究解决了需求侧环境经济学中的一个基本微观经济问题：在老龄化和收缩社会中，家庭规模和人口结构如何塑造消费选择，进而驱动家庭碳排放水平和构成？具体而言，它考察了低生育率家庭结构和缩小家庭规模是否因家庭生产和消费中规模经济的丧失而导致更高的人均碳足迹——这是理解总碳排放微观基础以及设计以家庭为中心的公平气候政策的核心问题。

总体而言，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估计日本不同家庭特征（规模和结构）下长期碳足迹的演变。特别是，我们将多区域投入产出（MRIO）表与家庭层面支出调查精细耦合。与现有文献相比，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如下：
（1）本研究基于日本家庭的不同特征（规模和结构），全面考察了家庭消费和碳足迹。
（2）通过精细结合投入产出表和家庭层面微观调查数据，本研究探索了不同家庭特征下家庭碳足迹的跨期差距。

研究组织如下：第2节描述了计算家庭碳足迹及其跨期差距所使用的方法和数据。第3节呈现结果和讨论。最后，第4节基于所得结果给出详细政策启示。

方法片段
方法论
碳足迹评估涉及经济与环境核算的集成系统，通过供应链将生产活动及其相关碳排放归因于最终消费部门（Mi et al., 2020; Tang et al., 2024）。本研究聚焦于基于消费的家庭碳排放。一方面，与基于生产的核算不同，基于消费的核算捕获与家庭支出相关的全供应链排放。

总碳足迹
2012年至2022年期间，日本由家庭消费引起的家庭总碳足迹介于633Mt至869Mt之间（图2），约为英国总量的2.5倍。在这十年间，家庭总碳足迹呈现波动轨迹，年均变化率为0.32%。总碳足迹下降至2016年（2012—2016年间下降6.74%），随后显著上升（2016—2022年间上升5.32%）。这种波动可能源于

结论
以家庭规模缩小和生育率降低为特征的社会转型显著影响家庭消费行为及相关碳排放，对实现气候减缓目标构成挑战。日本作为一个案例，其家庭规模和生育率均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在此背景下，本研究全面估计了不同家庭特征（即规模和结构）下的长期家庭碳足迹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Kaitong Yang: 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原稿，可视化，软件，调查，概念化。Jun Wu: 写作—审阅与编辑，调查。Ling Li: 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原稿，监督，调查，资金获取，概念化。Ling Tang: 监督，资金获取，概念化。

包容性与多样性
本文作者列表包括来自研究实施地点的贡献者，他们参与了数据收集、设计、分析和/或解释工作。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未报告潜在利益冲突。

致谢
本研究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72374144至L.L.）和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23VRC063至L.T.）资助。

Kaitong Yang|Jun Wu|Ling Li|Ling T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