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生活威胁与幼儿照料者情境下恐惧学习：来自新型恐惧条件反射范式的证据

《Neurobiology of Stress》：Early life threat and caregiver-related fear learning in early childhood.

　　

跨物种中，照料者调节后代的恐惧学习以及条件性恐惧反应的表达。啮齿类研究进一步表明，暴露于粗糙母性照料的幼崽在该适应性学习机制中出现紊乱。一种类似的经验——早期生活威胁（即人际暴力）——与儿童的发展结局密切相关。然而，尽管这可能是一种塑造发展的重要机制，研究人员对于早期生活威胁在多大程度上与儿童在照料者情境下的恐惧学习相关联仍知之甚少。本研究利用了219名儿童的数据，这些儿童完成了一种新型恐惧学习范式，在该范式中，通过对照料者和陌生人的条件性恐惧反应通过皮肤电反应（skin conductance responses, SCR）进行测量。首先，研究人员发现儿童对陌生人刺激表现出差异性的皮肤电反应，但对照料者刺激未出现该差异。其次，研究人员发现早期生活威胁与对照料者刺激的条件性恐惧反应之间存在细微关联。具体而言，早期生活威胁与对照料者安全线索相比对照料者威胁线索的皮肤电反应小幅增加相关。这些数据与啮齿类文献表现出相似性，并确定了早期生活威胁可能塑造儿童发展的潜在机制。

### 研究背景与目的

恐惧条件反射（fear conditioning）是一种跨物种保守的学习过程，生物体借此对潜在威胁发展出防御策略（如冻结、回避）。已有研究认为，恐惧条件反射的紊乱是恐惧相关障碍的潜在病理机制。早期生活威胁（early life threat，如身体虐待、性虐待、目击家庭暴力）与儿童精神病理风险升高密切相关，而恐惧学习的个体差异可能解释这一关联。啮齿类实验表明，幼崽在恐惧条件反射中会利用母性线索来调节恐惧学习，母亲可作为安全线索降低幼崽的恐惧表达；然而，当幼崽经历粗糙母性照料（rough maternal care）后，母亲作为安全线索的能力受到破坏。相比之下，人类研究中关于照料者在儿童恐惧学习中的作用证据非常有限。为此，研究人员利用一种新型照料者-陌生人恐惧条件反射范式，招募219名4–8岁儿童，考察早期生活威胁是否与幼儿在照料者情境下的恐惧学习相关，并探索性别与年龄的调节作用。

### 研究方法

数据来自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健康、福祉与生活经历研究”（WHALE Study）的队列，共219名具有可分析生理数据的儿童（4–8岁，50.2%男性）。研究采用新型照料者-陌生人恐惧条件反射任务，以皮肤电反应（skin conductance response, SCR）作为恐惧学习指标，分别呈现照料者（主要/次要）和陌生人（性别、种族匹配）图片，其中一张图片与厌恶声音（US）配对为威胁线索，另一张为安全线索。研究还构建了早期生活威胁和早期生活剥夺的连续复合得分。分析使用混合效应模型和多元线性回归，检验年龄、性别、威胁/剥夺得分对SCR及差分恐惧学习的影响，并采用基于家庭聚类的稳健标准误。敏感性分析仅纳入表现出恐惧学习的儿童。

### 研究结果

**威胁刺激-条件刺激关联意识（US-threat cue association awareness）**：通过McNemar检验发现，儿童在条件反射后对陌生人和照料者的威胁线索–US关联报告率均显著高于安全线索（陌生人：X²(1)=52.91，p<0.001；照料者：X²(1)=79.04，p<0.001）；年龄较大儿童错误识别安全线索的概率更低。早期生活威胁和剥夺与关联意识无关。

**习惯化**：早期习惯化阶段，儿童对主要照料者的SCR显著高于陌生刺激，但该差异在晚期习惯化中消失；年龄越大，对照料者的SCR越低。早期生活威胁水平越高，儿童对主要照料者的SCR越高（且该效应仅见于男性），而早期生活剥夺则与SCR降低相关。

**恐惧学习**：条件反射阶段，儿童对陌生人威胁线索的SCR显著高于陌生人安全线索，但对照料者威胁与安全线索的SCR无显著差异。早期生活威胁与晚期条件反射阶段照料者恐惧学习得分呈负相关，即高威胁儿童对照料者安全线索表现出更高SCR，且该结果在控制习惯化SCR后仍显著。年龄与晚期条件反射阶段照料者相对陌生人恐惧学习的差异呈负相关，表明年幼儿童对照料者恐惧学习相对更强，年长儿童对陌生人更强。男性比女性表现出更强的陌生人早期恐惧学习和照料者恐惧学习。

**对US的反应**：儿童在陌生人威胁线索后的US引发的SCR低于照料者威胁线索后的US；年龄与US引发的SCR呈负相关。

**敏感性分析**：在仅纳入表现出恐惧学习的儿童中，早期生活威胁与晚期阶段对照料者和陌生人的恐惧学习均呈负相关，即高威胁儿童对安全线索的SCR高于威胁线索。

### 讨论与结论

讨论指出，习惯化阶段照料者引发的高SCR反映了儿童对照料者的高度生理反应性，并随年龄增长而减弱；早期威胁增强男性对照料者的SCR，可能代表防御系统的激活，而剥夺则减弱这种反应。在恐惧学习方面，儿童对陌生人表现出威胁-安全分辨，而对照料者无明显分辨，与啮齿类幼崽在产后第15天（PND 15）后母体存在减弱条件恐惧表达的证据相似。早期威胁特异性地与对照料者安全线索的高SCR相关，类似于粗糙母性照料破坏母亲安全线索对恐惧的调节。该范式可能模拟了儿童从照料者经验中学习威胁的过程，而威胁性养育环境可能干扰这一适应性学习机制。

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SCR非特异性、范式与啮齿类研究的差异、图片刺激不一致以及效应量较小等。未来研究应使用纵向设计、探索神经机制，并考察照料者相关恐惧学习在早期威胁与精神病理之间的中介作用。

结论认为，儿童能够区分陌生人威胁/安全线索，但在照料者情境下这种分辨被削弱；长期暴露于危险环境的儿童，其照料者情境下的恐惧学习可能受损，这为早期生活威胁影响儿童发展提供了一个潜在机制。该发现与啮齿类文献一致，并提示照料者情境下的恐惧学习可能是早期生活威胁塑造发展的关键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