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成人超加工食品摄入与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风险的关联研究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Nutrition Association》：Ultra-Processed Foods Consumption and the Risk of nonalcoholic Fatty Liver Disease in Korean Adults

　　

摘要 目的：尽管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带来全球性负担，但其与亚洲人群超加工食品（UPF）摄入的关联研究仍十分有限。本研究旨在评估韩国成人中总UPF及亚组特异性UPF摄入与NAFLD风险及其相关生物标志物之间的关联。 方法：研究人员分析了2016–2019年韩国国民健康与营养调查（KNHANES）中11,168名参与者的数据。膳食评估采用24小时回顾法，UPF依据NOVA分类进行定义。NAFLD通过综合NAFLD评分（comprehensive NAFLD score）≥ 40进行判定。采用多变量校正logistic回归和线性回归模型，分别检验UPF摄入与NAFLD风险及心脏代谢和肝脏相关生物标志物的关联。 结果：UPF摄入量与NAFLD发生几率之间存在正向趋势（多变量校正比值比[MVOR]第5五分位 vs 第1五分位 = 1.28，95%置信区间[CI]：1.06–1.56；趋势性p值 <0.001）。较高的UPF摄入量还与更大的肥胖程度（所有趋势性p值 ≤0.03）、失调的心脏代谢特征（包括更高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血红蛋白和非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non-HDL-c]；所有趋势性p值 ≤0.04）以及升高的肝损伤标志物（包括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或ALT/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比值；所有趋势性p值 ≤0.03）显著相关。在UPF亚组中，加工肉与鱼类与NAFLD呈显著正相关（MVOR = 1.04，95% CI：1.01–1.07）。同样，以每日100 g未加工或最低程度加工替代品替代加工肉与鱼类，观察到NAFLD几率降低（MVOR：0.89，95% CI：0.80–0.98）。 结论：本研究发现，较高的UPF摄入量与NAFLD几率增加相关。有待更大规模的队列研究来验证本研究的发现。

超加工食品与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来自韩国成人的全国代表性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以肝细胞内脂肪蓄积为特征，是全球最常见的肝脏疾病，约影响25%–30%的成人群体。NAFLD易进展为肝硬化或肝细胞癌等严重肝脏并发症，并与代谢功能障碍和胰岛素抵抗密切相关，显著增加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及死亡风险。在韩国，NAFLD患病率近年来已接近33%，伴随代谢性疾病负担同步上升。

超加工食品（UPF）是工业化配方产品，通常含五种以上成分，包括氢化油、改性淀粉及乳化剂、增稠剂、风味增强剂等多种添加剂。此类食品虽具有高度适口性和便利性，但营养质量差、能量密度高、钠和精制糖含量高，缺乏必需纤维和微量营养素。在西方国家，UPF常占总能量摄入的50%以上；韩国UPF消费亦持续增加，约占总能量摄入的24.9%–26.8%。累积证据表明，UPF摄入增加与肥胖、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及全因死亡风险升高相关。

尽管热量过剩和久坐行为是NAFLD的公认驱动因素，近年来越来越多关注聚焦于膳食质量，尤其是以工业加工程度定义的膳食质量。UPF被推测通过加剧胰岛素抵抗、甘油三酯沉积和系统性炎症促进肝脏脂肪蓄积。西方大型队列研究已报告UPF摄入与NAFLD风险的正向关联，但亚洲人群（可能具有更强的NAFLD遗传易感性及与西方人群不同的膳食模式）的相关研究仍十分有限。在韩国，此前仅有一项队列研究和一项横断面研究探讨了这一关联。此外，UPF亚组的代谢效应存在异质性，但研究结果尚不一致；且很少有NAFLD研究整合心脏代谢健康指标和肝脏相关生物标志物来阐明肝功能障碍的亚临床进展。

因此，本研究旨在：全面检验韩国成人UPF摄入与NAFLD风险及其相关心脏代谢和肝脏特异性标志物的关联；考察该关联是否因UPF亚组而异；利用韩国国民健康与营养调查（KNHANES）数据，估计以最低程度加工食品替代UPF的关联效应。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利用2016–2019年KNHANES数据，最终纳入11,168名成人参与者。研究发现，UPF摄入量与NAFLD几率之间存在显著正向趋势，最高五分位组相比最低五分位组的多变量校正比值比（MVOR）为1.28（95%置信区间[CI]：1.06–1.56；趋势性p值<0.001）。较高的UPF摄入还与更大的肥胖程度（BMI和腰围升高）、失调的脂质谱（LDL-c和non-HDL-c升高）、血红蛋白升高以及ALT和ALT/AST比值升高等肝脏损伤标志物显著相关。在UPF亚组分析中，仅加工肉与鱼类摄入与NAFLD几率显著正相关（每增加一份，MVOR = 1.04，95% CI：1.01–1.07）；以每日100 g未加工或最低程度加工食品替代加工肉与鱼类，NAFLD几率降低11%（MVOR = 0.89，95% CI：0.80–0.98）。该研究是首批在亚洲人群中系统考察UPF总摄入及亚组摄入与NAFLD风险关联的研究之一，也是首个量化特定UPF亚组替代效应的研究，为"减少何种食物、以何种食物替代"提供了实用见解。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横断面研究设计，数据来源于2016–2019年KNHANES，该调查由韩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KCDC）实施，采用复杂两阶段分层整群抽样设计，覆盖韩国非机构化人群。膳食摄入通过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进行24小时回顾访谈评估。UPF依据韩国版NOVA分类系统判定，该系统在原始NOVA系统基础上额外考虑天然食物基质保留程度和传统膳食实践两个标准。NAFLD通过综合NAFLD评分（CNS）判定，该评分采用性别特异性回归模型，纳入年龄、BMI、腰围、糖尿病状态、空腹血糖、甘油三酯、HDL-c、尿酸及肝酶（AST和ALT），以CNS ≥ 40%定义NAFLD。统计分析采用SAS SURVEY程序纳入复杂抽样权重，运用多变量logistic回归估计NAFLD风险的比值比（OR）和95% CI，运用线性回归模型考察心脏代谢因素和肝脏相关生物标志物，并构建替代模型估计以最低程度加工食品替代100 g/天UPF或特定UPF亚组的关联效应。

四、研究结果

UPF摄入与NAFLD几率的关联：在仅调整年龄和总能量的简单模型中，最高与最低五分位比较的OR为1.16（95% CI：0.98–1.37；趋势性p值：0.005）。经多变量全面校正后，MVOR为1.28（95% CI：1.06–1.56；趋势性p值：<0.001），正向趋势在最高五分位达到统计学显著。

UPF摄入与心脏代谢因素及肝脏相关标志物的关联：较高UPF摄入与更大肥胖程度显著相关，最高五分位组相比最低五分位组BMI高0.46 kg/m²（95% CI：0.20, 0.75；趋势性p值：0.002），腰围高1.12 cm（95% CI：0.45, 1.79；趋势性p值：0.03）。脂质谱方面，最高五分位组LDL-c高3.00 mg/dL（95% CI：0.53, 5.48；趋势性p值：0.02），non-HDL-c高3.43 mg/dL（95% CI：0.85, 6.00；趋势性p值：0.01）。血红蛋白水平亦显著正相关，最高五分位组高0.12 g/dL（95% CI：0.03, 0.21；趋势性p值：0.04）。肝脏相关标志物方面，最高五分位组ALT高1.74 U/L（95% CI：0.28, 3.20；趋势性p值：0.02），ALT/AST比值高0.03（95% CI：0.01, 0.06；趋势性p值：0.03）；AST、总胆红素和FIB-4指数未见显著关联。

UPF亚组与替代分析：精制谷物、方便食品、加工饮料和加工乳制品等多数亚组与NAFLD几率无显著关联。加工肉与鱼类摄入与NAFLD几率显著正相关（每份/天增量MVOR = 1.04，95% CI：1.01–1.07）。以100 g/天未加工或最低程度加工食品替代加工肉与鱼类，NAFLD几率降低11%（MVOR = 0.89，95% CI：0.80–0.98）；总UPF及其他亚组的替代未观察到显著关联。

五、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UPF摄入与NAFLD风险的正向关联与既往西方人群研究及有限亚洲研究一致，且在较高摄入水平（最高五分位中位水平680 g/天）更为明显。生物学机制方面，超加工引入添加剂和新生成化合物并改变食物结构，可能影响餐后血糖和胰岛素反应、肠内分泌信号、肠道微生物群及奖赏相关脑活动；UPF能量密集且营养贫乏，过量添加糖（尤其是果糖）可增强肝脏从头脂质合成，饱和脂肪可诱导脂毒性和线粒体功能障碍，高钠摄入与系统性炎症相关，低纤维和添加剂可能改变肠道微生态并损害肠道屏障完整性。加工肉与鱼类产品富含饱和脂肪、钠及亚硝酸盐等加工相关化合物，可能通过促进脂质失调和炎症加剧肝脏脂肪蓄积和氧化应激；在韩国膳食背景下，此类产品常作为配菜与高碳水化合物米饭类膳食搭配食用，可能与高血糖负荷白米饭产生协同效应，加剧胰岛素抵抗和肝脏代谢负担。

研究结论：在这项韩国成人的全国代表性研究中，UPF摄入量与NAFLD几率增加及不良代谢和肝脏相关生物标志物显著相关。值得注意的是，在UPF亚组中，加工肉与鱼类与NAFLD几率呈正相关，而以未加工或最低程度加工替代品替代此类食物与NAFLD几率降低相关。未来需开展前瞻性队列研究以验证本研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