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母情绪调节困难与儿童情绪行为困难：正念养育与养育压力的中介作用

《European Journal of Investigation in Health, Psychology and Education》：Adoptive Parents’ Emotion Regulation Difficulties and Children’s Emotional and Behavioral Difficulties: The Mediating Role of Mindful Parenting and Parental Stress

　　

摘要 养育过程可能与儿童在收养特定挑战背景下的适应相关，然而，关于这些过程之间的关联知之甚少。本研究考察了养父母情绪调节困难与儿童情绪行为困难（EBD）之间通过正念养育和养育压力产生的序列间接关联，并探讨了这些间接关联在收养家庭（n = 298）与非收养家庭（n = 324）的2–17岁儿童及青少年中是否存在差异。父母完成了情绪调节困难、正念养育、养育压力及儿童EBD的测量。在两种家庭类型中均识别出显著的序列间接关联，即父母情绪调节困难程度越高，正念养育水平越低，养育压力越高，儿童EBD越严重。探索性分析提示特定间接关联在不同家庭类型间存在差异：正念养育在收养家庭中表现出更强的间接关联，而养育压力在非收养家庭中表现出更强的间接关联，但序列间接关联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这些发现凸显了不同家庭情境中可能相关的养育过程，并确定正念养育与养育压力为未来纵向及干预研究的有前景靶点。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被收养儿童可能因早期不良经历（如虐待、忽视或长期机构照料）而面临更高的情绪行为困难（EBD）风险。已有研究表明，被收养儿童相较于非收养同龄人表现出更高水平的内化问题（如焦虑、抑郁）和外化问题（如攻击、冲动）。然而，收养相关经历与发展结果具有异质性：部分研究显示收养儿童EBD水平升高，另一些研究则报告其适应水平与非收养同伴相当甚至更佳。因此，研究者强调应关注收养前经历和养育过程，而非仅以收养身份作为考察儿童情绪行为适应的唯一变量。

收养父母不仅面临养育角色的常规要求，还需应对独特的收养相关压力源，包括不孕经历、社会污名、漫长的行政程序与不确定性、儿童早期不良经历带来的特定发展需求，以及收养沟通等议题。父母情绪调节被视为一种保护性资源，有助于减轻养育需求对心理功能的影响，并最终影响儿童适应。正念养育——即在亲子互动中保持此时此刻的觉察、全神贯注、自我调节、慈悲与非评判性接纳——已被证实与情绪调节及父母和儿童适应相关联。养育压力则产生于父母感知到养育角色要求与可用资源之间的失衡。既往研究支持正念养育与较低养育压力、儿童较少EBD之间的关联，但关于这些过程在收养家庭中的具体作用机制及与普通家庭的差异，证据仍然有限。

二、研究目的与设计

本研究旨在：（1）检验养父母情绪调节困难通过正念养育和养育压力与儿童EBD之间的序列间接关联；（2）探索这些间接关联的强度在收养与非收养家庭间是否存在差异。研究假设父母情绪调节困难程度越高，正念养育水平越低，进而养育压力越高，儿童EBD越严重。由于比较证据有限，家庭类型间的差异比较被设定为探索性分析。

三、研究方法与关键技术

研究样本包括298名收养父母和324名非收养父母，儿童年龄2–17岁。参与者通过葡萄牙各社会保障机构及研究团队社交网络招募，于2020年10月至2022年12月间完成在线问卷。研究使用以下核心测量工具：儿童EBD采用儿科症状清单（PSC-17，适用于6–17岁）或学龄前儿科症状清单（PPSC，适用于2–5岁）；父母情绪调节困难采用情绪调节困难量表简版（DERS-SF）；正念养育采用人际正念养育量表（IM-P）；养育压力采用养育压力指数量表简版（PSI-SF）。数据分析采用SPSS PROCESS宏程序，构建序列中介模型（Model 6）及有调节的中介模型（Model 92），以儿童当前年龄和特殊教育需求为协变量，采用自助法（5000次抽样）检验间接效应显著性。

四、研究结果

4.1 初步分析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显示，在两种家庭类型中，父母情绪调节困难与正念养育显著负相关，与养育压力和儿童EBD显著正相关；正念养育与养育压力及儿童EBD负相关；养育压力与儿童EBD正相关。相关强度在两组间存在差异：收养父母中情绪调节困难与正念养育、正念养育与养育压力、正念养育与儿童EBD之间的关联较强，而养育压力与儿童EBD的关联在收养家庭中为强相关、非收养家庭中为中等相关。层级回归分析显示，儿童当前年龄和特殊教育需求与儿童EBD显著相关，最终模型解释儿童EBD变异的53.6%。

4.2 序列中介分析

在收养父母样本中，识别出父母情绪调节困难通过正念养育与儿童EBD的显著间接关联（效应值=5.64），以及通过正念养育和养育压力的序列间接关联（效应值=5.80）。具体而言，父母情绪调节困难与正念养育显著负相关，正念养育与养育压力显著负相关，养育压力与儿童EBD显著正相关。仅通过养育压力的间接关联不显著。控制中介变量后，父母情绪调节困难与儿童EBD的直接关联不显著。

4.3 有调节的中介分析

探索性分析提供初步证据表明，通过正念养育的间接关联在不同家庭类型间存在差异：收养家庭中间接效应（5.74）大于非收养家庭（2.48）。通过养育压力的间接关联同样存在组间差异：该间接效应在非收养家庭中显著（4.10），而在收养家庭中不显著（1.23）。然而，通过正念养育和养育压力的序列间接关联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且在两种家庭类型中均显著。控制间接路径后，直接关联在非收养家庭中显著，在收养家庭中不显著。

4.4 敏感性分析

额外调整父母年龄、性别和家庭规模的敏感性分析结果与主分析基本一致，仅收养家庭中通过养育压力的间接关联在调整后变为显著。仅纳入PSC-17评估的6–17岁儿童（n=454）的敏感性分析也基本复现了主要发现，支持研究结论的稳健性。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支持父母情绪调节困难通过正念养育和养育压力与儿童EBD之间存在序列间接关联，且这一模式在收养与非收养家庭中均成立。探索性分析提示，正念养育在收养家庭中可能扮演更突出的角色，这可能与收养父母需要帮助儿童处理收养前逆境、促进安全依恋形成、回应收养相关问题等独特挑战有关。相比之下，养育压力在非收养家庭中的间接关联更强，但这一差异的具体机制尚需进一步研究。

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通过全国性合作招募了较大规模的收养父母样本；在序列中介框架内整合考察多个养育相关变量；将关注点从儿童收养前特征扩展到可干预的父母过程，确定正念养育和养育压力为未来纵向及干预研究的有前景靶点。

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顺序；所有变量均来自父母自评，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两种年龄特异性EBD测量工具在内容和结构上存在差异；便利抽样可能引入自选择偏差；有调节的中介分析统计效力有限，组间差异应视为初步而非结论性证据；遗传因素在家庭类型比较中的潜在贡献未予评估。

研究结论：在收养与非收养家庭中，父母情绪调节困难均通过正念养育和养育压力与儿童EBD产生序列间接关联。探索性分析提示特定间接关联强度在不同家庭类型间存在差异，但序列间接关联无显著组间差异。这些发现提示父母情绪调节、正念养育和养育压力是促进儿童适应的潜在干预靶点，但尚不足以支持针对不同家庭类型推荐差异化干预方案，需进一步纵向和干预研究加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