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dgment and Decision Making》：Cognitive reflection predicts utilitarian behavior in the monetary moral dilemma after 17 mont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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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加工模型（dual-process model）认为，功利主义（utilitarian）道德选择源于反思性（reflective）加工过程，该过程能够抑制直觉性的、基于规则的道德反应。然而，现有支持证据大多依赖于生态效度有限且与反社会特质存在可疑关联的牺牲困
双加工模型（dual-process model）认为，功利主义（utilitarian）道德选择源于反思性（reflective）加工过程，该过程能够抑制直觉性的、基于规则的道德反应。然而，现有支持证据大多依赖于生态效度有限且与反社会特质存在可疑关联的牺牲困境（sacrificial dilemma）范式。这项预注册研究考察了反思能力的个体差异能否在激励情境中预测功利主义行为。在时间点1（Time 1），1200名美国参与者完成了基于表现（performance-based）的反思能力测量、推理能力测量、倾向性思维风格测量以及牛津功利主义量表（Oxford Utilitarianism Scale，OUS）。17个月后，321名参与者完成了一项具有真实经济后果的货币道德困境（monetary moral dilemma）任务，并报告了其道德辩护理由。初始阶段的反思能力测量，包括认知表现测验（Cognitive Performance Test）、瑞文推理测验（Raven’s matrices）以及开放性思维（open-minded thinking），均能预测功利主义行为。OUS量表中的公正仁善（impartial beneficence）与工具性伤害（instrumental harm）两个分量表均未能预测功利主义行为。探索性分析显示，宗教性（religiosity）对反思能力与功利主义行为之间的关联具有调节作用：反思能力对非信仰者的功利主义行为预测力强于信仰者。这些发现凸显了反思能力作为跨时间预测功利主义行为变量的价值，质疑了OUS等自陈式功利主义量表的效度，并强调了在考察道德行为个体差异时宗教信念在认知反思中的重要作用。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道德判断的心理机制是心理学研究的核心议题之一。双加工模型（dual-process model）主张，直觉性加工与道义论（deontological）判断紧密关联，而反思性加工则促进以结果为导向的功利主义（utilitarian）判断。然而，支持该模型的证据大多来自牺牲型电车困境（trolley dilemma）范式，这类范式存在两方面突出问题：其一，情境高度人为化，难以反映真实世界中的道德权衡，外部效度（external validity）有限；其二，此类困境中的功利主义反应与精神病态（psychopathy）特质呈正相关，表明其可能反映的是对伤害敏感性的降低，而非对结果最大化的真正关切。此外，实验操纵反思的元分析研究仅发现零效应或微小效应，使得该领域结论的稳健性受到质疑。与此同时，自陈式功利主义测量工具如牛津功利主义量表（Oxford Utilitarianism Scale，OUS）虽具有良好的心理测量学属性，但其对真实道德行为的预测效度尚不明确。基于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预注册纵向研究，旨在考察反思能力这一稳定的个体差异变量能否在具有真实经济后果的行为任务中预测功利主义行为，并检验OUS的预测效度以及宗教性（religiosity）在其中的调节作用。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研究采用两阶段纵向设计。时间点1（Time 1）招募了1200名美国参与者，完成认知表现测验（Cognitive Performance Test，CPT）、瑞文标准推理测验（Raven’s Standard Progressive Matrices）、4成分思维风格问卷（4-Component Thinking Styles Questionnaire，4-CTSQ）以及OUS量表。17个月后，321名参与者完成货币道德困境（monetary moral dilemma）任务，该任务中参与者需决定是否将一名成员（C1）的1美元奖金转移给其他五名成员，选择转移方案即编码为功利主义行为。任务包含真实金钱激励且无欺骗。此外，参与者还需对六种道德辩护理由（功利主义、道义论、德性伦理、非道德性、宿命论、不平等厌恶）进行评分，作为任务效度检验。样本来自美国Prolific平台，按性别、宗教信仰（基督教信仰者与非信仰者）和社会经济地位进行分层招募。
三、研究结果
3.1 验证性检验
预注册的验证性分析显示，OUS的两个维度——公正仁善（impartial beneficence）与工具性伤害（instrumental harm）——均与功利主义行为无显著相关。逻辑回归分析表明，CPT反思得分显著提高了功利主义选择的发生比（OR = 1.19，95% CI [1.03, 1.38]），模型拟合改善显著（χ2(1) = 5.77，p = .016），支持了反思能力预测功利主义行为的假设。
3.2 探索性检验
相关分析显示，功利主义行为与CPT反思（r = .13）、开放性思维（actively open-minded thinking，r = .21）及瑞文推理测验得分（r = .26）呈正相关，与封闭性思维（r = -.12）和直觉思维偏好（r = -.14）呈负相关。多元逻辑回归中，CPT反思的独立预测作用不再显著，而瑞文推理测验（OR = 1.73）和开放性思维（OR = 1.41）仍显著预测功利主义行为。
道德辩护理由分析显示，功利主义行为仅与功利主义辩护呈正相关（r = .24），与非道德性、德性伦理、道义论及宿命论辩护均呈负相关。OUS的公正仁善维度与多种相互竞争的道德框架均呈正相关，提示其可能存在反应偏差。
宗教性调节分析显示，反思能力与宗教性的交互项显著（OR = .95，p = .021），表明反思能力对功利主义行为的预测作用随宗教性升高而减弱，即反思能力对非信仰者的预测力强于信仰者。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反思能力跨17个月预测真实激励情境下的功利主义行为，为双加工模型提供了行为层面的支持。货币道德困境避免了牺牲困境中身体伤害与精神病态特质的混淆问题，且功利主义选择仅与功利主义辩护相关，支持其作为有效行为测量的价值。OUS未能预测行为，且其公正仁善维度与道义论等竞争性框架均呈正相关，提示该量表可能测量的是泛化的利他倾向或社会赞许态度，而非双加工模型所理论化的功利主义推理。宗教性的调节作用表明，反思并非天然导向真理，其作用方向受个体所持认知规范（epistemic norms）的塑造：非信仰者以证据推理为导向，反思促进结果导向的判断；信仰者以神圣权威为道德真理来源，反思可能强化规则性信念。研究结论强调，反思能力是跨时间预测功利主义行为的重要个体差异变量，自陈式功利主义量表的行为预测效度值得质疑，且道德认知的双加工模型需置于更广阔的社会文化背景中加以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