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维生素与矿物质补充对健康成人生活质量影响的系统综述

《Current Developments in Nutrition》：Quality of Life Effects of Multivitamin and Multimineral Supplement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背景：复合维生素与矿物质（MVM）补充剂在全球范围内被广泛使用，尽管其在死亡率和疾病预防方面的证据尚不一致。生活质量（QoL）作为使用者关注的关键结局指标，在MVM研究中尚未得到系统评估。目的：系统评价MVM补充对健康社区居住成年人生活质量的影响。方法：该系统综述已在PROSPERO前瞻性注册（CRD42025648756）。检索了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和Web of Science从建库至2025年11月1日的干预性和队列研究，这些研究评估了MVM补充（含≥3种微量营养素）。合格参与者为年龄≥18岁、无确诊微量营养素缺乏或重大疾病的成年人。采用经过验证的量表评估QoL结局。两名研究人员独立筛选研究、提取数据，并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RoB 2和ROBINS-I评估偏倚风险。由于干预措施和结局指标的异质性，进行了叙述性综合。结果：12项研究（n=12,378名参与者）符合纳入标准，包括10项随机对照试验、1项非随机对照试验和1项队列研究。研究持续时间从28天到76个月不等。使用了7种经过验证的QoL量表和7种间接心理健康测量工具。8项研究报告了至少一个QoL领域有统计学显著改善，最常见的是心理健康、活力、压力或总体幸福感。在持续≥3个月的研究中，6项中有4项报告了身体和/或心理QoL的改善，短期试验中也观察到类似发现。研究质量参差不齐；然而，在低偏倚风险的4项研究中，有3项报告了阳性QoL结局，提示可能存在特定领域的QoL效应。结论：在健康成年人中，MVM补充与选定QoL领域的微小但显著改善相关，尤其是心理健康。这些发现提示MVM可能具有超越传统临床终点的功能性益处。未来试验应纳入标准化的QoL测量方法和更长的随访期，以更好地描述其持续效应。

论文解读：复合维生素与矿物质补充对健康成人生活质量影响的系统综述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复合维生素与矿物质（MVM）补充剂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膳食补充剂，据估计约三分之一的美国成年人每日服用至少一种此类产品。2020年美国膳食补充剂总销售额达557亿美元，其中MVM占80亿美元；亚太地区膳食补充剂市场在2024年估值约572亿美元，预计到2029年将增长至858亿美元。尽管消费规模庞大，MVM补充对死亡率和疾病预防的效果却存在争议。大型临床试验如Physicians‘ Health Study II、Women’s Antioxidant and Folic Acid Cardiovascular Study、Mineral And Vitamin Intervention Study、Cocoa Supplement and Multivitamin Outcomes Study、Linxian General and Dysplasia Nutrition Intervention Trial以及Supplémentation en Vitamines et Minéraux Antioxydants的结果不一：部分研究显示全因死亡率或癌症发病率有统计显著但幅度较小的降低，另一些则未发现对主要终点有显著影响。

传统公共卫生研究侧重于死亡率、癌症、心血管事件和生物标志物等硬性临床终点，但这种狭窄视角忽视了MVM补充可能为日常功能和生活质量带来的更广泛益处。世界卫生组织将生活质量定义为“个体在其所处文化和价值体系背景下，对其生活地位的感知，并与自身目标、期望、标准和关切相关”。随着人类预期寿命在过去两个世纪几乎翻倍，但良好身心健康的时间并未成比例增加——近四分之三的65岁以上老年人至少患有一种慢性病，超过一半经历多病共存。这凸显了仅以生存状态衡量临床或生活方式干预效果的不足。

消费者使用MVM的主要动机是维持整体健康、保持能量水平和缓解疲劳，而死亡率导向的框架未能充分捕捉这些对使用者有意义的生活质量相关益处。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综述MVM补充对健康社区居住成年人生活质量的影响，将焦点从传统的死亡预防转向患者报告的功能性结局。

二、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系统综述的方法学框架。首先，依据PICOS框架明确界定研究范围：人群为健康社区居住成年人和老年人，排除绝症患者、孕妇或有特定疾病或营养缺乏者；干预需涉及含≥3种成分的MVM补充；对照为安慰剂或无MVM补充；结局为使用经验证量表测量的生活质量；研究设计包括对照试验和非比较性队列研究。随后，研究人员在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和Web of Science四个电子数据库中进行了系统性文献检索，时间范围从建库至2025年11月1日，检索策略结合医学主题词和自由词。两名研究人员使用Covidence平台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并对符合条件的研究进行全文审查和数据提取。对于随机对照试验，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RoB 2进行评估；对于观察性研究，则使用ROBINS-I工具。由于干预措施和结局指标的高度异质性，研究人员进行了叙述性综合而非荟萃分析，并根据研究持续时间、偏倚风险和MVM配方进行亚组分析。

三、研究结果

研究筛选与基本特征

数据库检索共获得1568篇研究，去除697篇重复后，筛选871篇，最终纳入12项研究进行数据提取，总研究人群为12,378人。其中10项为随机对照试验（RCT），1项为非随机对照试验，1项为队列试验。研究分别在澳大利亚、英国、法国、墨西哥、巴西、俄罗斯、伊朗、泰国和马来西亚等国开展。研究持续时间从28天到76个月不等，中位持续时间为2.5个月。参与者为一般健康成年人，平均年龄范围18-75岁，三项研究专门针对≥65岁的老年人。所有参与者基线时均无诊断出的微量营养素缺乏或重大慢性疾病。

生活质量测量工具

研究人员使用了七种直接的生活质量量表和七种间接的心理健康测量工具。直接量表包括SF-36、SF-12、SF-20、WHOQOL-BREF、SAN以及两项研究特异性问卷。间接工具包括Profile of Mood States、General Health Questionnaire系列、Visual Analog Mood Scales、Perceived Stress Scale和Depression, Anxiety and Stress Scale。除SU.VI.MAX试验外，其余所有研究均将生活质量作为主要结局指标。

长期MVM试验（≥3个月）

在6项持续至少3个月的研究中，4项报告了生活质量的统计学显著改善，2项结果为不确定。具体而言：Abolfathi等人对65名健康老年人进行为期3个月的MVM补充，发现干预组心理健康维度有显著组内改善，WHOQOL-BREF评分从56.67提升至61.53。George等人对93名25-65岁成年人进行24周干预，发现SF-12问卷的活力、社会功能、心理健康和情绪健康维度均有显著组内改善，且在25-45岁年龄组的社交功能维度达到组间显著性。Jittat等人的6个月三臂非随机对照试验显示，MVM组在身体结局、身体功能、一般健康感知和角色情绪方面较安慰剂有显著改善。Caso Morasco等人在12周试验中发现，Pharmaton胶囊组的平均生活质量评分变化为11.9分，显著高于安慰剂组的6.4分。

两项结果为不确定的研究包括：最大规模、最长持续时间的SU.VI.MAX研究，在平均76个月的随访中未发现SF-36和GHQ-12各维度有显著组间差异；Docherty等人对228名70岁以上老年人进行的12周试验也未发现SF-20、POMS或PSS有显著差异，但MVM组男性在情绪孤独感、持续应激反应性和总体应激反应性方面显著改善，女性友好感增加。

短期MVM试验（<3个月）

在6项短于3个月的研究中，4项显示生活质量显著改善。Perazzo等人对176名30-60岁成年人给予MVM加人参提取物，干预组生活质量问卷评分从1.78显著提升至5.32。Selishchev等人对307名易受职业压力的18-52岁成年人进行30天干预，SAN总分及各维度均显著改善，女性和高基线压力者改善更为明显。Carroll等人发现28天Berocca补充可显著降低健康男性的焦虑和失眠评分，并防止安慰剂组出现的躯体症状恶化。Harris等人对50-69岁健康男性进行8周干预，GHQ-60和DASS评分显著优于安慰剂。

两项结果为不确定的研究均在澳大利亚开展：Macpherson等人对76名50-75岁健康女性进行4周干预，实验室评估未发现显著差异，但手机居家监测显示压力和脑力疲劳有改善趋势；White等人对58名18-40岁成年人进行4周干预，POMS总分和PSS无显著差异，仅抑郁-沮丧子量表显著降低。

MVM成分与结局的关系

探索性单变量分析表明，锌、铜和硒与更好的身体生活质量结局显著相关；生物素、碘、硒、铬和锌与更好的身体或心理健康结局相关。但研究人员强调，鉴于数据稀疏且缺乏多变量模型，这些结果需极其谨慎地解读。

偏倚风险评估

4项研究被评为低偏倚风险，其中1项结果不确定，2项显示心理健康显著改善，1项显示身体和心理均改善。4项为中等偏倚风险，其中3项结果不确定，1项显示心理健康改善。4项为高/严重偏倚风险，全部显示生活质量显著改善。导致偏倚风险升高的主要因素是缺乏意向治疗分析和参与者/评估者未设盲。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要点

本研究首次系统综述了MVM补充对健康成人生活质量的影响。在12项纳入研究中，三分之二报告了至少一个生活质量领域的显著改善，最常见的是心理健康、活力和压力水平。这一发现提示MVM可能具有超越传统临床终点的功能性益处，与消费者实际追求的日常功能改善目标一致。

然而，MVM研究的标准化面临重大挑战。目前缺乏统一的MVM定义，各研究配方成分和剂量差异巨大，严重阻碍了证据合成和公共卫生结论的推导。研究人员借鉴维生素D标准化计划的经验，呼吁建立国际共识性的MVM标准化定义，以提高研究可比性和证据质量。

生活质量测量工具的多样性也是重要问题。SF-36、EQ-5D和WHOQOL-BREF等工具覆盖不同领域，使得跨研究比较困难。大型MVM试验如Physicians‘ Health II、COSMOS和Linxian试验甚至未测量生活质量，而较短版本的标准化工具如EQ-5D-5L或SF-12并不会显著增加参与者负担，应被常规纳入未来研究设计。

研究局限性包括：生活质量工具和MVM配方的显著异质性；多数试验持续时间短，不足以评估有意义的长期功能变化或年龄相关衰退；存在发表偏倚和选择性报告的可能；自我报告的生活质量受个体差异、回忆偏差和情境因素影响。

研究结论

本综述强调了MVM补充对关键生活质量领域的影响。在合成的12项研究中，三分之二显示出心理健康、身体健康或整体幸福感的改善——这些益处超越了传统临床终点如死亡率。尽管研究设计、MVM配方和短期干预周期的异质性限制了当前证据的确定性，但生活质量改善的一致模式表明，MVM可能有助于支持能量、活力和日常功能——这正是消费者服用MVM补充剂最常见的原因。

研究人员的结论持审慎态度：虽然这些发现提示可能存在生活质量获益，但在做出更稳健的推广之前，需要在更多样化的地理和社会经济环境中开展进一步试验。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发标准化的、针对特定领域的评估工具，并进行更长期的跟踪研究，以更准确地捕捉MVM补充的效果。通过从以死亡率为主的框架转向重视生活体验和主观幸福感的视角，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可以更准确地把握MVM补充的现实世界益处，并更有效地指导预防性健康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