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dictive Behaviors Reports》：Conceptualizing “Noaiphobia”: Psychophysiological stress during unaided versus AI-assisted writing in an exploratory pilot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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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将“Noaiphobia”作为一个探索性构念提出，用以描述人工智能（AI）缺位时所出现的应激反应。在18名学生中，无辅助写作条件下的心率（HR）高于AI辅助写作条件。无辅助条件下的主观任务应激感受同样更高。该研究借鉴行为成瘾、认知负荷与交互式应激（tr
研究人员将“Noaiphobia”作为一个探索性构念提出，用以描述人工智能（AI）缺位时所出现的应激反应。在18名学生中，无辅助写作条件下的心率（HR）高于AI辅助写作条件。无辅助条件下的主观任务应激感受同样更高。该研究借鉴行为成瘾、认知负荷与交互式应激（transactional stress）三种理论解释。这是一项条件顺序固定的探索性预试验研究，其机制尚未得到检验。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I）应用，尤其是ChatGPT等大语言模型（LLM）聊天机器人，正日益被学生用作写作辅助工具，其带来的机遇与挑战已有越来越多的证据。此类工具能够覆盖写作全过程，为初稿撰写、语言润色以及复杂作业提供支持。这种便捷可及与即时效用促成了部分学生对这类技术的习惯性使用。此类工具虽通过降低写作的心理负荷提供即时认知支持，但其习惯性使用引发了关于技术依赖及相应的剥夺（deprivation）潜在心理后果的重要心理学与教育学关切。
依据Griffiths的行为成瘾“成分”模型（components model），个体反复且具强化性地参与高奖赏活动可经由脑奖赏系统适应而形成心理依赖，其核心特征之一是当奖赏性刺激的可及性受到限制或突然中断时出现戒断症状（withdrawal symptoms）。在AI辅助写作情境中，频繁依赖生成式AI工具可能同样形成类依赖模式，使其在任务执行中缺位时诱发应激或焦虑反应。认知负荷理论（Cognitive Load Theory）进一步支持这一可能：学生可将写作中高元素交互性（element interactivity）的方面外包给AI系统，进行认知卸载（cognitive offloading），从而显著降低内在认知负荷，但这也限制了对于自主认知图式发展至关重要的关联认知负荷的投入。交互式应激与应对模型（transactional model of stress and coping）则提供了心理学框架：当感知到的任务需求超出可用应对资源时即产生应激；对于已将生成式AI常态化为日常必需认知支持的学生而言，要求在无辅助下完成复杂学术写作任务可能触发威胁性初级评估，进而导致心理生理应激反应增强。
AI支持在任务执行时点的不可获得是这一过程的关键触发因素。研究人员用“剥夺”指称习惯性使用者必须在缺乏其通常调用的AI支持条件下完成任务的情形，并区分三种情境：（i）任务中的非预期中断；（ii）任务开始前已知的预期性外部禁止；（iii）自愿弃用。“Noaiphobia”被提出适用于（i）和（ii），即可用性因情境而非选择被移除者。两种情形中，外部认知支架恰在任务全部需求重新浮现时缺位，导致内在认知负荷迅速升高并可能超出工作记忆的有限容量。该过程同时与“技术戒断痛苦”（technology withdrawal distress）概念相一致：早期数字依赖研究已确立，中断对习惯性使用技术的可及性会引发不适、焦虑与生理唤醒。生成式AI与以往技术不同之处在于，它替代的是构成任务本身的认知操作，而非围绕任务的交流或娱乐，因此其在任务中途被移除可能在执行时点激活类戒断反应。认知卸载理论亦提供支持：认知卸载指将认知过程委托给外部工具以扩展功能性认知容量，其虽提升效率，却可能减少内部认知资源的投入，因而外部支持的移除可能导致认知负荷升高并促成预期的应激反应。学业任务中的心理生理应激通常体现为自主神经唤醒的可测指标，常见生理标志包括心率（HR）升高、血压升高及皮电传导增强；心理层面上则常伴随焦虑、紧张或挫败感升高。
基于上述理论基础，研究人员引入“Noaiphobia”概念，将其定义为：当个体习惯性借助AI支持的学术任务中AI支持不可用时所诱发的急性心理生理应激反应。该术语仿照“nomophobia”（无手机恐惧症）构词，后者指习惯性使用的移动设备可及性被中断时产生的不适与焦虑。该现象被概念化为三种关键机制交互作用的结果：（1）与习惯性AI使用相关的类戒断反应；（2）外部认知支架移除后的认知超载；（3）将任务需求评估为超出可用应对资源。该构念强调一种在执行任务期间被触发的情境化、任务特异性心理生理应激反应。该构念与AI焦虑（AI anxiety）、AI依赖（AI dependency）、AI依恋（AI attachment）及技术戒断痛苦等相关构念存在关联但需加以区分：AI焦虑指向AI的在場，而“Noaiphobia”指向其缺位；AI依赖指具有认知专注、负性后果与戒断维度的依赖模式，“Noaiphobia”被定位为该戒断维度在任务中的急性表达；AI依恋指与AI代理形成情感性联结，“Noaiphobia”仅限于任务执行中功能性认知支持的丧失；技术戒断痛苦捕捉对数字工具缺位的一般化反应，而“Noaiphobia”的应激出现在持续任务执行过程中。研究人员同时明确指出最显而易见的竞争性解释：无辅助写作可能仅仅是比AI辅助写作更困难的任务，任务难度本身即可导致心率或感知应激差异，因此上述戒断框架应被理解为候选解释而非设计已分离出的解释。
鉴于该构念的新颖性，本研究旨在为“Noaiphobia”现象提供初步实证证据，检验习惯性依赖生成式AI工具的学生在写作任务中AI辅助不可用时是否表现出心理生理应激反应增强。作为探索性预试验，其意在为构念提供初步实证基础并启示未来研究。据此提出两个方向性假设：第一，无AI辅助完成写作任务时平均HR高于有AI辅助时；第二，无AI辅助时感知任务应激性同样更高。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采用被试内设计，18名体育科学专业学生（年龄21.70±0.80岁）在安静教室内单独施测，完成10行法语写作任务（主题为“生物能量系统”）。该主题经预先对245名体育科学学生的调查确定（78.6%认可）；该调查仅用于选题，不用于招募或筛选。条件一：5分钟内无任何AI辅助完成写作（任务前即告知限制）；随后10分钟休息；条件二：5分钟内使用智能手机访问其惯常生成式AI工具（如ChatGPT、Gemini、DeepSeek）完成同一任务。未采用抵消平衡，以避免AI生成内容被记忆或内化后在无辅助条件下复用而混淆比较。主要结局为5分钟任务期间平均HR，使用Beurer PO 80脉搏血氧仪于非书写手食指连续记录，经SpO? Assistant软件处理；基线静息HR于实验前一周单独场次记录，仅作描述性资料。次要结局为任务后以100 mm视觉模拟量表（VAS）评定感知应激。数据分析采用配对样本t检验，报告Cohen's dz及偏差校正gz，并以Wilcoxon符号秩检验作非参数确认；敏感性分析显示n=18、α=0.05（双侧）、power=0.80时最小可检测效应为dz=0.70。
**三、研究结果**
**3.1 平均HR的变化**：通过被试内比较发现，无辅助条件平均HR（93.10±9.36 bpm）高于AI辅助条件（77.15±5.99 bpm），差异具统计学显著性，t(17)=7.66，p<0.001，MD=15.95 bpm，95% CI [11.56, 20.34]，dz=1.81，95% CI [1.04, 2.56]（gz=1.73）；差值分数未偏离正态（W=0.966，p=0.713），Wilcoxon符号秩检验确认该比较（p<0.001）。一周前单独场次记录的静息HR平均为62.98±4.78 bpm，因测量日期与预期状态不同，仅作描述性报告而未纳入推断性比较。
**3.2 感知任务应激性**：通过VAS评定发现，无辅助条件感知任务应激性（73.06±8.40 mm）高于AI辅助条件（28.06±7.44 mm），t(17)=27.32，p<0.001，MD=45.00 mm，95% CI [41.53, 48.47]，dz=6.44，95% CI [4.24, 8.63]（gz=6.15）；差值分数未偏离正态（W=0.919，p=0.124），Wilcoxon检验确认（p<0.001）。平均HR变化与感知应激性变化在被试间呈正相关但未达显著（r=0.44，p=0.071），表明两指标变化方向一致但并非冗余。
**四、讨论部分总结**
讨论指出，本研究提供初步证据表明，在每日使用生成式AI写作的学生中，无AI辅助完成写作任务伴随更高的生理唤醒与更高的感知应激；两指标方向一致但未显著相关，提示其捕捉反应的部分不同方面。研究人员依据Griffiths行为成瘾“成分”模型指出，对已确立依赖的关键检验是刺激受限时的戒断症状体验，而本研究设计并未实施该检验：习惯性AI使用由入选标准而非测量确立，亦未采集戒断症状指标；在此限定下，观察到的心理生理应激升高可被解释为戒断相关痛苦的代理指标，该模式与但不能检验上述模型。研究结果亦可从技术戒断痛苦视角解读，但本研究未测量AI依赖、AI依恋或AI焦虑，故无法确定何种依赖或忧虑形式解释所观察到的反应，与戒断文献的一致性仍属解释性。研究人员强调，所观察现象似乎超越了泛化的技术剥夺：与典型戒断情境不同，应激反应出现在主动任务执行过程中，提示AI的缺位不仅移除了习惯性工具，也移除了学生在此类任务中已依赖的支持；由于习惯性依赖系经入选标准确立而非操纵，戒断解释依赖于参与者在研究之外的AI使用，故戒断解释只是与数据相容的若干解释之一。无辅助写作较之有聊天机器人可用时更为费力，唤醒升高本身即为更大认知努力的预期结果；无辅助条件还可能引发挫败感、对被评价的担忧、对独立写作信心不足或在五分钟内提取相关内容的困难，均可在不引入戒断机制的情况下升高HR与感知应激性，本研究设计无法在这些解释之间作出裁定，需直接测量依赖、均衡两条件任务努力并同时评估挫败感、写作自我效能与评价性担忧。认知负荷理论为AI支持移除时的急性应激提供了候选机制：复杂写作因成分间高度相互依存而具有高内在认知负荷，使用AI实质上是进行认知卸载，使聊天机器人处理这些高度交互成分从而显著降低内在认知负荷；但这种反复练习阻止了关联认知负荷的投入，而当AI支架移除时，复杂写作任务的全部需求重新浮现，施加可能超出工作记忆有限容量的高元素交互性内容。作者同时说明，文中两处引用van Nooijen等（2024）均取自关于视觉问题解决中专家支架的范围综述而非写作，其关于工作记忆限制的论述系外推应用而非直接发现；本研究未测量认知负荷，HR与感知应激性与该解释相容但未确立之。交互式应激与应对模型提供心理学框架：应激并非事件固有属性，而源于个体与环境的动态交互；过程始于初级评估，学生将无辅助写作任务评定为威胁，对于习惯性AI使用者，其内部技能（如组织或综合）可能较少练习，故判定任务需求超出其当前无辅助能力；随后为次级评估，学生评估其应对资源，因习惯性使用的外部资源缺位而评估可用的内部技能不足，此资源缺损评估即应激产生之点，可能导致心理生理唤醒升高与负性情绪体验。作者还指出，所观察应激反应的幅度可能受任务领域及其认知需求等情境与个体因素影响，并明确说明所引Aloia与Solomon（2015）研究的是人际冲突中的生理反应性而非写作、Lee（2019）研究的是第一语言言语产生中的任务复杂性而非书面写作、Bermeo等（2025）研究的是虚拟学习中的自我充分性与学业信心而非对AI剥夺的应激反应，均仅借用其一般原则。此外，该框架提出非预期剥夺会阻止适应性认知或情绪调整从而加剧认知超载与威胁评估，但本研究设计实现的是预期性禁止而非非预期中断，参与者事先知晓AI不可用，故有机会进行非预期丧失所不允许的预期性调整；若突然性如框架所言放大了反应，则此处观察值可能低估了对真正任务中途中断的反应。相关问题涉及移除的速率而非时点：若AI支持逐步减少，所导致的心理生理反应可能不同；从认知负荷理论角度，渐进撤除可使内在认知负荷的增加更易管理，使学生逐步重新投入内部认知资源；从交互式应激与应对模型角度，应对资源的逐步减少可能允许适应性再评估与替代策略的发展；依据行为成瘾框架，戒断症状在渐进脱离时往往轻于突然脱离。未来研究应检验AI辅助的渐进式减少是否缓解本研究所观察到的应激反应。
**五、研究结论翻译**
本预试验研究提供了初步观察，提示对于已将生成式AI整合进日常学术工作流程的学生，在无AI辅助下完成写作任务相较于在有辅助下完成，伴随更高的心理生理紧张。这主要体现在无辅助写作条件下记录的平均HR显著升高，且高于AI辅助条件，表明自主神经唤醒存在可测量的增加。这些生理趋势与参与者的主观报告高度一致，后者将AI辅助的缺位描述为显著比有支持的任务更具应激性。客观与主观标志的汇聚为条件差异提供了初步证据，该差异与所提出的“Noaiphobia”构念相一致，后者在此被概念化为由既有AI支架被移除所触发的情境化、基于执行的应激反应。从理论角度看，该模式与此前提出的多阶段框架相容但不能确立之：它可能反映对习惯性技术依赖的类戒断反应、随任务全部需求重新浮现而增加的内在认知负荷，以及学生将自身资源评估为不足的威胁评估等某种组合。如4.1节所述，本研究设计无法在这些解释之间作出裁定，亦无法排除更简单的解释，如无辅助写作增加的费力程度。然而，鉴于本研究的探索性本质及所涉特定而均质的样本，这些发现应谨慎解释并视为暂定而非确定性结论。本研究并非确立结论性证据，而是作为初步预试验，旨在为未来关于习惯性使用AI工具不可用相关应激反应的研究奠定概念与实证基础。未来采用更大规模、更多样人群及综合多模态测量方法（包括更广泛的生理标志与多维工作负荷量表）的研究，对于进一步验证、精炼与拓展“Noaiphobia”现象的概念化将不可或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