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马林达蓝色区域及周边地区素食饮食的代际坚持：安息日会与非安息日会人群的横断面研究

《American Journal of Lifestyle Medicine》：Generational Adherence to Vegetarian Diets in the Loma Linda Blue Zone and Surrounding Areas: A Cross-Sectional Study Between Adventist and Non-Adventist Populations

　　

蓝色区域（Blue Zones）是以异常长寿和以植物性饮食为特征的地理区域，后者与较低的身体质量指数（BMI）和改善的代谢健康相关。然而，年轻一代生活方式模式的转变可能威胁到这些历史性的健康优势。本横断面研究调查了洛马林达蓝色区域及周边社区的615名成年人，以考察饮食模式、评估对素食饮食的代际坚持，并评估不同饮食、年龄和宗教归属群体在人口统计学特征和BMI上的差异。参与者报告了饮食类型（非素食、鱼素、乳蛋素食或纯素）及安息日会（Seventh-day Adventist, SDA）身份。BMI根据自我报告的身高和体重计算。数据采用卡方检验和方差分析（ANOVA）进行分析。在615名参与者中，39.0%为素食者。与非素食者相比，素食者显著更可能为老年人（52.1%年龄≥66岁）并认同为SDA（81.3%）（P < .0001）。素食者的平均BMI（24.8 kg/m2）显著低于非素食者（27.0 kg/m2，P < .0001）。素食者，尤其是SDA，更可能具有正常BMI（60.4%）。相反，大多数非素食者为非SDA且较年轻。在洛马林达蓝色区域及周边社区，与SDA归属密切相关的素食饮食与较低BMI和较高年龄相关。研究结果提示存在向非素食模式转变的代际变化，凸显了纵向研究以及在该地区持续开展社区健康促进工作的重要性。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蓝色区域（Blue Zones）是指百岁老人及近百岁老人（即90岁以上人群）比例异常偏高的世界特定区域，最初由丹·比特纳（Dan Buettner）领导的《国家地理》团队联合人口学家、科学家和人类学家共同识别。全球公认的五个蓝色区域包括意大利撒丁岛、日本冲绳、美国洛马林达、哥斯达黎加尼科亚和希腊伊卡利亚。这些区域人群的生活方式以植物性饮食、规律体力活动、社会凝聚力和生活目标感为特征，被广泛推崇为长寿和慢性病预防的典范。然而，在原始蓝色区域内部，人们日益担忧年轻一代正越来越多地采纳现代化且不太健康的生活方式，这可能通过增加与全球慢性病负担相关的生活方式风险因素暴露，削弱这些人群的长寿优势。

近期证据表明，蓝色区域的饮食模式正在年轻一代中发生变化。例如，日本2003年至2015年间，“植物和鱼类”饮食模式在各年龄组中下降，而“动物性食品和油脂”及“面包和乳制品”模式上升，即使在年轻成人中也显示出西化趋势。撒丁岛对最年长人群的研究显示，他们在青年期（约30岁）食用的食物与当前食用的食物存在显著差异，反映出即使在该公认的长寿区域内，一生中也存在偏离传统蓝色区域饮食模式的漂移。冲绳蓝色区域则受到二战后美国空军基地带来的西方饮食和生活方式的强烈影响，年轻冲绳人目前的儿童肥胖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且传统长寿相关食物摄入减少。希腊的综述亦表明，全国范围内包括伊卡利亚居民对地中海饮食的坚持度下降。这些发现共同引发担忧：蓝色区域年轻一代可能正在远离传统饮食和生活方式实践，从而可能削弱老年队列中观察到的健康优势。

洛马林达蓝色区域以居住在该市及其周边的安息日会（Seventh-day Adventist, SDA）教徒为核心，他们遵循以素食饮食、戒除烟酒为核心的健康改良原则。与其他受益于地理或文化隔离的蓝色区域不同，洛马林达既非孤立也非人口同质，而是南加州一个文化多元的城市，约30%人口为亚裔、约29%为西班牙裔/拉丁裔。洛马林达大学作为健康科学机构，为社区带来了短暂但注重健康的学生和教职工人群。值得注意的是，约十年前（2013-2014年间），快餐店和大型零售连锁首次获准在洛马林达市区运营，将西化食品环境直接引入蓝色区域核心地带。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比较了洛马林达蓝色区域及周边社区不同代际之间的饮食实践，以评估现有努力是否足以维持年轻队列对传统素食饮食模式的坚持。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方法

研究人员在洛马林达大学预防保健办公室的组织下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数据收集于洛马林达及加利福尼亚州圣贝纳迪诺县和里弗赛德县附近社区的健康博览会和社区活动中完成，参与者填写问卷。纳入标准为18岁及以上、会说英语的成年人；排除18岁以下及问卷不完整者。最终分析样本包括最初招募的670名参与者中的615名。研究未收集具体居住地址，因此无法确定居住在洛马林达市内与周边社区参与者的比例。参与者自我报告饮食类型（纯素、乳蛋素食、鱼素或非素食）及SDA身份，并自我报告身高（英寸）和体重（磅），BMI据此计算。因各素食亚组人数较少，将纯素、乳蛋素食和鱼素合并为“素食者”类别进行分析。统计分析采用卡方检验、独立样本t检验和方差分析（ANOVA），使用SAS 9.4软件完成。研究获得洛马林达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IRB# 5170273），参与者均获得口头知情同意。

三、研究结果

参与者特征：共纳入615名参与者，其中339名（55.1%）为男性，276名（44.9%）为女性。性别分布在不同饮食组间存在显著差异，素食者中男性比例（61.3%）高于非素食者（51.2%）（P = .015）。年龄方面，120人（19.5%）为18-35岁，198人（32.2%）为36-65岁，297人（48.3%）为66岁及以上。饮食组间年龄差异显著（P = .008），素食者更可能为老年人（52.1%），而非素食者中该比例为45.87%。饮食模式方面，375人（61.0%）为非素食者，240人（39.0%）为素食者。略超过半数（339人，55.1%）认同为SDA。宗教归属在不同饮食组间差异显著（P < .0001）：大多数素食者为SDA（81.3%），而大多数非素食者为非SDA（61.6%）。BMI方面，近半数参与者（47.9%）处于正常范围（18.0-24.9 kg/m²），33.2%超重（25.0-29.9 kg/m²），较小比例为肥胖I级（12.5%）、肥胖II级（4.1%）和肥胖III级（2.3%）。BMI在不同饮食组间差异显著（P < .0001），素食者更可能具有正常BMI（60.4%），而非素食者更可能超重或肥胖。

饮食与其他因素的关系：素食者的平均年龄高于非素食者（全体参与者中62.9岁 vs 58.3岁，P = .01；SDA亚组中63.3岁 vs 54.4岁，P < .0001）。素食者的平均BMI显著低于非素食者（全体样本中24.8 kg/m² vs 27.0 kg/m²，P < .0001；SDA参与者中24.7 kg/m² vs 26.1 kg/m²，P = .005）。本样本中，57.5%的SDA参与者为素食者（339人中的195人），而非SDA参与者中该比例为16.3%（276人中的45人）。

不同年龄和宗教归属下的BMI：全体参与者中，不同年龄组的平均BMI差异显著（F = 3.9，P = .02）。18-35岁组平均BMI最低（25.1 kg/m²），36-65岁组为26.7 kg/m²，66岁及以上组为26.2 kg/m²，呈现从中年组峰值向老年组略微下降的非线性模式。按宗教归属分层后，SDA参与者中观察到相似模式（F = 3.07，P = .047），而non-SDA参与者中不同年龄组间BMI无显著差异（F = 1.15，P = .32）。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素食者平均年龄高于非素食者，且该模式主要在SDA亚组中观察到，提示宗教和文化动态而非普遍代际趋势。素食者具有较低平均BMI，且素食主义在SDA中更为普遍，这与安息日会健康研究（Adventist Health Studies, AHS）及蓝色区域研究的既往报告一致。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中约三分之二的SDA参与者报告遵循素食饮食，显著高于全球SDA人群中约19%的素食者估计值，提示洛马林达蓝色区域及周边社区居民可能表现出更高的健康意识。non-SDA参与者中素食主义流行率为16.3%，约为美国普通人群估计值（约6%）的三倍，且与全球SDA报告的比率（19%）接近，表明蓝色区域生活方式原则可能正在向安息日会人群之外传播。在BMI方面，SDA参与者表现出随年龄增长而减弱的身材增加趋势，提示SDA生活方式（包括饮食、体力活动和社会凝聚力）可能对成年期典型的肥胖发展具有潜在保护作用。研究还发现，50岁及以下参与者中29.7%报告遵循素食饮食，而51岁及以上者中该比例为57.5%；SDA亚组中年轻参与者素食比例为39.2%，老年组为64.8%，这种代际差异引发对蓝色区域传统饮食实践长期可持续性的担忧。

研究结论：本研究发现在年轻参与者中素食主义流行率较低，提示可能存在值得进一步纵向研究的代际饮食坚持差异。虽然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和时间方向，但这些发现引发了对洛马林达蓝色区域及周边社区传统植物性饮食实践长期可持续性的担忧。然而，SDA群体内的年轻个体比non-SDA同龄人保持了更有利的BMI结果。观察到的素食饮食模式与更有利BMI结果之间的关联，强化了植物性饮食作为生活方式相关慢性病保护因素的潜力，无论其在特定人群中的流行率如何。这些发现凸显了在洛马林达蓝色区域及周边社区保护健康促进传统的重要性，尤其是针对可能受学校、社会及快餐日益普及影响的年轻一代。基于社区的干预措施、更强大的教会健康计划以及更广泛的公共卫生举措可能有助于维持这些有益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