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人类扩散模型依赖气候因子预测人口可定居区,淡水被假定为决定迁徙时机与地理格局的关键变量,尤其在撒哈拉—阿拉伯干旱带,湿润窗口曾周期性打通沙漠内部走廊;然而进入“绿色阿拉伯”的更新世扩散事件短暂且空间受限,这一格局无法由水可得性单独解释。研究人员通过对阿拉伯鲁卜哈利沙漠(Rub’ al Khali,全球最大连续沙海)约1,500 km地质考古断面调查,发现125个地点中55处记录有古湖(palaeolake)沉积,但地表能见度超95%条件下未发现任何石制品与可打制原料(knappable raw materials),而沙漠边缘同期存在稳定占据。空间建模显示,半岛定居轨迹追踪的是“水+可打制石料”共现区而非单纯近水区;全半岛57%的近水地形缺乏可打制硅质岩,引入原料变量后,已知遗址判别AUC由0.695升至0.768。非洲、北美、亚洲的趋同证据进一步表明,忽略原料地质的扩散模型会系统性高估依赖石器人群的可栖息范围。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传统早期人类出非洲与半岛扩散模型以古水文网络、降水与净初级生产力为骨架,将鲁卜哈利内陆盆地判为高概率中更新世旧石器(Middle Palaeolithic, MP)与中石器时代(Middle Stone Age, MSA,二者合称MP/MSA)占据区。其前提是:轨道驱动季风增湿会形成湖泊湿地,吸引人群。但已有边缘遗址表明,内部盆地的考古空白长期被“从边缘外推”而非实测验证。核心矛盾在于:水并非唯一限制因子,而打制石器的原料(具贝壳状断口的隐晶质硅酸盐,如燧石chert、石英岩quartzite、玉髓chalcedony等)作为旧石器生计基础,从未被纳入扩散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