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种族关系中的LGBT BIPOC：污名、伴侣种族与文化谦逊对关系质量的影响模型

《Journal of LGBTQ Issues in Counseling》：LGBT BIPOC in Interracial Relationships: A Model of Stigma, Partner Race, and Cultural Humility

　　

本研究考察了伴侣种族及对伴侣文化谦逊的感知如何影响处于跨种族关系中的146名LGBT BIPOC个体的关系功能。研究人员假设，伴侣种族、对该伴侣文化谦逊的感知以及LGBT种族主义经历之间的交互作用与承诺和信任相关。基于既有理论与文献，研究人员预期，对于拥有白人伴侣的BIPOC个体，更广泛的社会性LGBT种族主义经历将与其较低的关系质量（如承诺和信任）相关。然而，研究人员也预期，感知到伴侣具有文化谦逊能够缓解这一关联。尽管该三向交互作用未获得支持，但研究人员在双变量层面以及回归分析中的主效应层面均一致发现，对伴侣文化谦逊的感知与关系质量之间存在正向关联。本文讨论了研究意义与局限性。

**跨种族关系中LGBT BIPOC的关系功能：污名、伴侣种族与文化谦逊的实证研究解读**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与跨性别者（LGBT）个体相较于异性恋者更易处于跨种族关系中。尽管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消除了跨种族婚姻与同性婚姻的法律障碍，但咨询师们认识到，处于跨种族伴侣关系中的LGBT黑人、原住民与有色人种（BIPOC）仍面临复杂的歧视与结构性不平等。然而，针对这一群体独特关系动态的实证研究显著缺乏，多元文化咨询领域存在重要空白。交叉性理论（Intersectionality Theory）强调，个体因同时拥有多重身份（如种族少数与性少数）而经历独特的压迫与特权组合，其受压迫经历不能归因于单一身份。因此，LGBT BIPOC在种族与性取向交叉点上可能承受累积且独特压力，这对关系功能有重要影响。

以往关于污名（如LGBT种族主义）对LGBT关系影响的研究结果不一致，内化污名比外部歧视更能预测关系困难，但这些研究多集中于白人样本，未能揭示种族主义、异性恋主义及微攻击等交叉污名如何影响LGBT BIPOC个体。承诺与信任是关系功能的核心，已有研究发现身份相关困扰与感知歧视会降低承诺与信任。此外，伴侣的种族或民族可能影响关系功能：LGBT BIPOC若频繁经历来自白人的种族主义，可能对白人伴侣产生威胁或拒绝预期，从而谨慎投入承诺或信任。然而，伴侣种族尚未在跨种族LGBT伴侣样本中针对关系质量结果得到明确检验。

文化谦逊（Cultural Humility）是指个体在与他人文化身份相关的重要方面保持以他人为中心的人际态度。感知到伴侣具有较高文化谦逊，可能为个体提供安全的关系环境以应对少数群体压力，从而成为关系成功的保护因素。已有初步研究表明，感知伴侣的文化谦逊与关系满意度和承诺相关。此外，依恋风格（Attachment Style）与关系承诺和信任密切相关，故作为控制变量纳入。

基于上述理论与证据，本研究旨在考察LGBT BIPOC个体在跨种族关系中，伴侣种族、对伴侣文化谦逊的感知以及LGBT种族主义经历如何交互影响关系承诺与信任。研究假设：在双变量层面，回避依恋、焦虑依恋和LGBT种族主义与关系质量负相关，而感知伴侣文化谦逊与关系质量正相关（假设1）；感知伴侣文化谦逊将调节白人伴侣对LGBT种族主义与关系质量之间关系的影响，即当伴侣被判定为较高文化谦逊时，较高的LGBT种族主义感知不会与较低关系质量相关（假设2）。

###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通过Amazon Mechanical Turk（MTurk）招募146名处于跨种族同性/同性别关系中至少三个月的LGBT BIPOC个体，平均年龄28.40岁（标准差=6.21），其中53.4%为顺性别女性，27.4%为黑人/非裔美国人，49.3%的参与者伴侣为白人/欧裔美国人。研究采用在线问卷，测量工具包括：亲密关系经历量表简表（ECR-Short Form）评估依恋风格；LGBT有色人种微攻击量表中的LGBT种族主义分量表；文化谦逊量表（Cultural Humility Scale）评估对伴侣文化谦逊的感知；修订版承诺量表中的奉献承诺分量表测量承诺；二元信任量表（Dyadic Trust Scale）测量信任。数据分析采用双变量相关及PROCESS Macro Model 3进行调节效应检验，并控制依恋风格。

### 三、研究结果

#### 承诺

在承诺方面，双变量相关显示，回避依恋与承诺显著负相关（r=?.64，p<.001），焦虑依恋与承诺显著负相关（r=?.19，p=.025），文化谦逊与承诺显著正相关（r=.40，p<.001），但LGBT种族主义与承诺无显著相关。调节分析中，主效应显示，感知伴侣文化谦逊正向预测承诺（β=.42，p=.006）；LGBT种族主义与伴侣类型的交互项负向预测承诺（β=?.42，p<.001），即对于拥有白人伴侣的参与者，LGBT种族主义与较低承诺相关。然而，LGBT种族主义、伴侣类型与文化谦逊感知的三向交互不显著（ΔR2=.01，F=1.66，p=.200），假设2未获支持。研究者指出，该结果在控制回避依恋（β=?.66，p<.001）和焦虑依恋（不显著）后仍然成立。

#### 信任

在信任方面，双变量相关显示，回避依恋与信任显著负相关（r=?.59，p<.001），焦虑依恋与信任显著负相关（r=?.48，p<.001），LGBT种族主义与信任显著负相关（r=?.17，p=.037），文化谦逊与信任显著正相关（r=.67，p<.001）。调节分析中，主效应显示，感知伴侣文化谦逊正向预测信任（β=.86，p<.001）；LGBT种族主义、伴侣类型及其交互项均与信任无显著关联。三向交互亦不显著（ΔR2=.00，F=.01，p=.934），假设2未获支持。控制变量方面，回避依恋（β=?.30，p<.001）和焦虑依恋（β=?.19，p=.008）均显著负向预测信任。

###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在双变量层面，LGBT种族主义与信任负相关，但与承诺无关；在回归模型中，对于拥有白人伴侣的参与者，LGBT种族主义与较低承诺相关，但未被文化谦逊缓冲。感知伴侣文化谦逊对承诺和信任均具有显著正向主效应，这与以往跨文化关系研究一致，表明文化谦逊可能是促进关系质量的重要保护因素。依恋风格亦显著预测关系质量，低回避依恋者报告更高的承诺和信任，低焦虑依恋者报告更高的信任。这些结果部分支持以往关于污名与关系结果的充分析结论，但差异可能源于样本特征（纯粹BIPOC样本）及测量工具（交叉性污名测量）的不同。

对咨询的启示：咨询师应关注LGBT种族主义如何影响跨种族关系中的承诺，尤其是白人伴侣关系中更广泛的社会种族主义经历可能削弱长期关系投入。鼓励伴侣发展文化谦逊——通过积极倾听、确认种族化经历、避免微攻击——可能促进更健康的关系结果。咨询师自身也应示范文化谦逊，并整合依恋与文化框架以帮助伴侣建立安全依恋。

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单一报告者、MTurk便利样本，未来需采用纵向和双人组设计，并探讨如何有效培养文化谦逊。

结论：本研究聚焦于以往被忽视但日益增长的群体，提出包含关系情境变量的理论模型，部分解释了为何一些跨种族同性伴侣关系质量较好，而另一些则较为困难。尽管存在局限，本研究为理解该群体关系功能提供了初步实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