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生殖技术附加治疗的态度与可接受性：一项焦点小组定性研究

《Human Reproduction》：Attitude and acceptability of IVF add-ons to improve reproductive outcomes: a focus group qualitative study

　　

研究问题：患者在评估体外受精附加治疗（IVF add-ons）的疗效、安全性、成本和可接受性时，哪些因素至关重要？ 简要答案：尽管疗效是患者最重要的考量因素，但中间成功标志同样具有重要意义。 已知信息：尽管缺乏关于其疗效、安全性和性价比的充分证据，IVF附加治疗在辅助受孕中的应用日益增多。捕捉患者对其可接受性和结局优先级的看法，对于指导合乎伦理的临床实践和未来研究至关重要。 研究设计、规模、时长：共进行三次在线焦点小组讨论，参与者为12名曾使用辅助生殖技术但目前未接受治疗者。每次焦点小组由3至5人组成，每组持续约2小时。 参与者/材料、设置、方法：参与者通过生育慈善机构和患者倡导组织招募。所有12名参与者均为女性，居住在英国。她们均处于伴侣关系中，大多数曾有使用IVF附加治疗的经验。在线焦点小组讨论旨在探讨对IVF附加治疗疗效、安全性和可接受性的看法，并确定偏好的结局指标。 主要结果与偶然性作用：几乎所有参与者都将活产（live birth）定义为使用附加治疗的最重要结局。然而，她们认识到活产在IVF治疗中可能是一个遥远的终点，因此重视作为成功指标的中间里程碑。关于风险理解的主要主题是患者需要在风险与生育渴望之间取得平衡。在成本方面，浮现两个主题：需在成本与未来治疗资金需求间权衡，以及对可接受成本的不同看法。在获取附加治疗信息时，参与者强调寻找可靠来源的重要性，同时需应对相互矛盾的信息。总体而言，附加治疗的疗效被认为比成本和安全性更重要，尽管成本和后悔风险仍是决策中的重要考量。多数参与者不会后悔使用附加治疗，但部分人表示可能后悔未使用。 局限性、谨慎理由：所有参与者均为女性，且多为白人。研究结果可能不适用于其他人群。 研究结果的更广泛意义：捕捉参与者对疗效、安全性、成本和可接受性的看法，不仅对指导未来研究重点至关重要，也有助于制定合乎伦理的临床实践和政策。通过纳入患者视角，未来试验可确保结局反映接受治疗者的真正关切，从而提高生殖医学研究的关联性与影响力。 资助：AFFINITY项目由英国国家健康与护理研究所（NIHR）疗效与机制评估（EME）计划的公共研究基金资助，奖项编号NIHR168789。 利益冲突披露：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试验注册号：不适用。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过去四十年，辅助生殖技术（ART）彻底改变了不孕症治疗，全球每年实施超过250万个体外受精（IVF）周期。然而，伴随IVF的普及，一系列被称为“IVF附加治疗”（IVF add-ons）的补充干预措施迅速增加。这些附加治疗通常以显著额外费用提供，但其安全性、临床有效性和成本效益的证据却十分有限。监管机构虽试图提供指导，但由于现有证据质量低下且不一致，难以形成强有力的推荐意见。

IVF附加治疗的广泛使用引发了关于商业剥削和向脆弱患者过度推销未经证实干预措施的担忧。在英国，监管机构和倡导团体已指出牟利行为——急于怀孕的患者可能被提供昂贵但缺乏充分获益证据的治疗。由于证据相互矛盾或缺失，患者在做决策时常依赖传闻或非正式网络信息。一项澳大利亚调查显示，82%的患者曾使用附加治疗，这往往导致额外费用，其中三分之一的人对此感到中度至重度后悔。国际间附加治疗的使用差异很大，这与公共资金对IVF周期的覆盖程度密切相关。

鉴于上述问题，捕捉患者对疗效、安全性、成本和可接受性的看法，不仅对指导未来研究重点至关重要，也有助于制定合乎伦理的临床实践和政策。本研究旨在通过焦点小组设计，了解患者在接受ART时对IVF附加治疗的看法、可接受性、顾虑和障碍。该工作是旨在设计评估IVF附加治疗疗效临床试验的大型项目的一部分。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前瞻性注册方案的系列定性焦点小组设计（OSF 10.17605/OSF.IO/UYAZ2）。通过生育慈善机构和患者倡导组织的邮件列表、社交媒体和慈善网络招募参与者，采用目的性抽样以确保不同英国地区、年龄组、性别、种族、性取向和既往IVF经验的代表性。最终纳入12名有ART和IVF附加治疗经历的参与者（均为女性，多数为白人，来自英国各地）。2025年10月通过视频会议进行三次在线焦点小组，每组3-5人，持续约2小时，由两名研究者主持。讨论被录音、逐字转录并匿名化。采用Braun和Clarke的定性主题分析法，借助NVivo软件对转录稿进行归纳编码和主题开发，并由第二名编码员核查一致性。数据分析后邀请参与者参加共识会议以确认结果准确性。

三、研究结果

成功的IVF附加治疗

每一步的成功：患者将良好结局定义为“生下健康的宝宝”。但他们认识到活产作为结局可能是一个遥远指标，因此认为达到中间里程碑也可视为成功，包括卵子数量、胚胎数量、妊娠试验阳性、早期超声显示胎心搏动等。许多参与者认为，若附加治疗使其在IVF治疗中比以往周期更进一步，或揭示了不孕原因和治疗方向，这也被视为成功。

成功的定义：参与者反思“成功对不同人可能有不同含义”，取决于年龄、既往IVF周期数、健康状况和是否已有子女等因素。但他们也提醒，有时里程碑未达成可能与附加治疗无关。参与者期望附加治疗应对大多数使用者（80%-100%）产生积极效果，但对成功率提升幅度的预期差异很大（从“任何改善”到0.5%至超过50%不等）。多数人对附加治疗成功的期望较低，只要有改善就认为是成功。一些参与者提到，若附加治疗使注定失败的异常妊娠延长，可能造成身心痛苦。

风险与绝望的平衡

参与者在考虑附加治疗风险时面临的核心主题是在风险与生育渴望之间权衡。他们对附加治疗的风险容忍度普遍较高，但这种意愿随时间推移而变化——随着失败周期增加，他们更愿意考虑高风险附加治疗。然而，参与者明确表示不会接受任何可能损害自身健康、影响未来治疗周期、增加癌症风险或对未来孩子造成潜在伤害的措施。一位参与者提到，在生育第二个孩子时，由于不那么“绝望”，使用高风险治疗的意愿大大降低。

IVF附加治疗的成本

成本与未来治疗需求的平衡：参与者强调财务因素在IVF决策中的重要作用。若治疗由公共机构（NHS）资助，他们不太可能尝试附加治疗。许多人在NHS资助治疗失败后转为自费治疗，此时常面临两难：既要给当前周期最佳成功机会，又要为后续周期预留资金。许多人表示花费了超出承受能力的钱，包括向家人借款、贷款或换工作来筹集IVF费用。提高支付意愿的因素包括年龄较大、“时间紧迫”、附加治疗针对个人特定问题、有可靠证据来源（如HFEA“绿灯”认证）。

可接受成本的不同看法：部分参与者认为附加治疗费用应低于一个IVF周期的10%，以便在同一周期使用多种附加治疗。有些人认为费用超过IVF周期的50%即不可接受。少数人认为NHS治疗时应免费提供附加治疗，尤其是医患双方都认为有益时。还有参与者认为经历多次失败治疗的患者应免费获得附加治疗。对成本的感知因人而异，有人觉得低于预期，有人则震惊于高昂费用。

对附加治疗证据基础的看法

参与者认识到附加治疗的证据基础薄弱，且常收到临床医生的矛盾建议。多数人愿意使用甚至实验性的附加治疗，前提是无害。对低证据的接受度随失败周期数增加而提高。同性伴侣参与者感到缺乏针对其群体的研究，严重阻碍了知情决策。

信息来源

参与者使用多种信息来源：HFEA网站（常被称为“红绿灯”网站）、临床医生、在线论坛、社交媒体、支持团体、咨询师、研究论文和朋友。主要主题是获取可靠信息与应对矛盾建议之间的张力。临床医生是最主要信息来源，其次是HFEA网站。部分参与者认为临床医生对附加治疗结果的不确定性透明坦诚，但也有一些人感到信息令人矛盾。参与者还提到在不同诊所寻求第二意见时遇到矛盾建议，并担心IVF诊所的商业性质。HFEA网站被认为是独立可信的资源，但信息不够个性化。社交媒体被描述为“压倒性”和“强推”。

疗效、成本和安全哪个最重要

参与者一致认为疗效是最重要的因素。成本和安全的价值取决于剩余资金、既往周期数、周期疲劳度和是否为最后一个周期。若附加治疗疗效低但安全且便宜，他们会考虑使用。一位参与者提到，若疗效微乎其微且经历多个周期，她会考虑捐卵而非进一步附加治疗。

后悔感

多数参与者表示不会后悔使用附加治疗，因为“总会认为自己给了自己最好的机会”。事实上，许多人更可能后悔未使用。少数人因各种原因后悔使用附加治疗：有人违背医疗建议使用但未成功；有人在治疗后期被诊断出疾病，意识到所用附加治疗无效；还有人后悔的是不必要的身体压力而非经济影响。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研究表明患者对IVF附加治疗的看法复杂而微妙。虽然多数人认为成功附加治疗应帮助生下健康婴儿，但达到重要中间里程碑也被重视，且成功的定义因人而异。使用附加治疗的风险需与获益和生育渴望相权衡。参与者强调了可接受成本的差异性，以及患者如何在实际中结合对成功的认知和绝望感做出决策。患者常需应对关于不同附加治疗的矛盾信息，部分人质疑证据基础是否适用于同性伴侣的经历。所有参与者都指出疗效是决定是否使用附加治疗的首要标准，多数人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研究结论：本研究发现凸显了对IVF附加治疗有效性建立更好证据基础的迫切需求。患者可能将疗效置于所有因素之上，但他们需要关于每种附加治疗证据基础的诚实讨论，以及可根据个人需求量身定制的准确详细指导。这将改善他们在IVF附加治疗使用方面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