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Global Women's Health》:Start with the truth: lessons from the decolonizing birth research 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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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专业翻译
加拿大原住民家庭在生育空间中长期遭受殖民暴力,包括系统性种族主义、强制撤离和儿童福利干预。与此并行的是,学术研究常常充当殖民主义的工具。去殖民化生育研究(Decolonizing Birth Research, DBR)项目于2019年至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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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原住民家庭在生育空间中长期遭受殖民暴力,包括系统性种族主义、强制撤离和儿童福利干预。与此并行的是,学术研究常常充当殖民主义的工具。去殖民化生育研究(Decolonizing Birth Research, DBR)项目于2019年至2022年间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British Columbia, BC)和马尼托巴省(Manitoba)的六个原住民社区开展,旨在通过以社区为基础的参与式模式,以原住民领导力、知识体系和治理为中心,挑战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两位具有亲身经历、人类学及围产期健康服务临床研究经验以及社区特定知识的原住民学者,在一位长老(Elder)和一位学术助产士的支持下共同领导了该项目。将原住民研究组织作为研究团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使项目得以在学术机构的殖民约束中周旋,并在某些情况下规避这些约束,凸显了原住民组织支持社区开展严谨、合乎伦理且具有文化根基的研究的能力。本文探讨了项目过程中遇到的创新举措与结构性障碍,对学术界在作出和解承诺的同时如何持续制造认识论和结构性暴力进行了批判性反思。本文呼吁将围产期与健康公平研究重新构想为一种可以由原住民社区主导的实践,无论是在学术界内部还是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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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与问题
加拿大原住民家庭在生育过程中长期面临殖民暴力,包括强制生育撤离、医疗服务提供者的种族主义歧视以及儿童福利系统的干预。已有文献记录了原住民在生育期间经历的痛苦与种族主义,包括歧视、自主权丧失以及与非人性化的照护提供者互动。全国性RESPCCT研究(Research Examining Stories of Pregnancy and Childbirth in Canada Today,加拿大妊娠与分娩经历研究)证实,加拿大原住民个体在妊娠和分娩期间不成比例地经历自主权丧失、不尊重和虐待。这些创伤经历与孕产妇和婴儿的不良心理健康及围产期健康结果相关联。
与此同时,西方研究长期以来一直是殖民压迫的重要特征和推动者。历史上,研究并未使原住民受益,反而具有不道德性并对原住民造成伤害。因此,研究项目常被原住民视为“带有侵入性、剥削性和不道德性的可疑且充满敌意的事物”。尽管原住民学者早已提出去殖民化研究方法的批判性论述,但学术界在承诺和解的同时,其运作结构仍然延续着认识论和结构性暴力。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研究人员开展了去殖民化生育研究(DBR)项目。
研究设计与实施
DBR项目于2019年秋季至2022年春季实施,由原住民研究者Rachel Olson博士(Tr’ondek Hwech’in First Nation,Firelight公司总裁兼主任)和Wanda Phillips-Beck博士(Hollow Water First Nation,马尼托巴省第一民族健康与社会秘书处七世代学者)共同领导,并得到长老Roberta Price(Snuneymuxw和Cowichan Nations)以及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 UBC)生育场所实验室(Birth Place Lab, BPL)主任Saraswathi Vedam博士的支持。项目通过BC省患者导向研究支持单元(Support for Patient Oriented Research, SPOR)获得资助,伦理批准由UBC行为伦理委员会提供。
项目覆盖六个原住民社区:BC省的Haida Gwaii、Seabird Island、Port Hardy、Kamloops以及温哥华城市和Okanagan乡村地区的两个原住民部族,以及马尼托巴省的Pimicikamak Cree Nation。每个参与社区指定了一名社区负责人(Community Lead),由研究人员支持他们主导确定当地研究优先事项、选择符合文化的资料收集方法(如讲故事、身体绘图、生育日记、谈话圈)并领导社区参与。每个部族签署了规定参与研究条款的社区协议。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方法包括:社区参与式研究模式,以原住民领导力、知识系统和自决权为核心;定性访谈方法,对项目领导层和研究团队进行访谈并转录和主题编码;声音中心的关系分析方法用于呈现研究结果;以及OCAP?原则(Ownership, Control, Access, Possession,即所有权、控制权、访问权和占有权)指导下的数据治理框架,赋予各参与社区决定其数据管理方式的权力。样本来源于BC省和马尼托巴省的六个原住民社区。
研究结果
以原住民研究为中心
原住民研究植根于原住民世界观和知识体系,关系性是其核心,包括与参与者(而非“受试者”)、社区、自然世界、祖先和精神的联系。DBR项目通过共同设计和应用以人为中心、社区响应的尊重、不尊重、种族主义和/或虐待测量指标,探索BC省原住民家庭的分娩体验。研究团队明确承诺维护“四R”价值观:尊重(respect)、相关性(relevance)、互惠性(reciprocity)和责任(responsibility)。一位原住民团队成员指出,许多机构对原住民研究的处理是表面的——“我们把焦点小组改叫分享圈,就算完成了”。
以原住民研究领导力和协作为中心
尽管面临COVID-19大流行和社区危机(自然灾害、原住民寄宿学校遗址发现无名墓穴)等重大挑战,研究团队通过虚拟工具、灵活的时间表和强大的关系承诺保持了参与度。社区负责人的招募至关重要,他们中有些本身就是助产士、生育工作者和父母。研究团队对社区负责人的工作方式保持灵活,允许一个社区由两人分担工作量并共享资金,也允许社区以预算中未预期的方式进行资料收集。一位原住民联合首席研究员描述了与非原住民研究者合作中的张力:“我需要完成这件事”与“冷静,这件事会发生的”之间的冲突,强调控制权必须转移并建立信任。
跨学科研究团队在研究者与社区负责人、社区成员和领导层之间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多个社区负责人明确表示,尽管对与大学合作保持谨慎,但原住民组织在项目中的核心角色令他们感到安心。在OCAP?原则指导下,各参与社区保留决定数据管理方式的权力,可选择仅进行数据收集、在分析中获得原住民研究者或BPL团队支持、或完全在社区内收集和分析数据。社区合作伙伴将Firelight视为值得信赖的盟友,确信其优先事项、协议和世界观将在研究过程中得到尊重。
直面学术体系内的殖民暴力
项目团队在研究的每个阶段都遭遇了根深蒂固的殖民逻辑或结构性暴力。尽管UBC在《真相与和解委员会》(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 TRC)和《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United Nations Declaration on the Rights of Indigenous Peoples, UNDRIP)之后作出了显著承诺,包括2020年启动原住民战略计划,其中行动13呼吁与研究伙伴共同制定研究协议和社区特定伦理研究指南,但研究人员发现结构层面的实施滞后。伦理和资助流程仍然深具殖民性,通过认识论暴力得以产生和维持——即优先考虑官僚要求和机构控制,而非原住民研究者和社区的需求、价值观和优先事项。
研究团队通过多种方式保护社区参与者免受结构性暴力的影响。首先,机构内强有力的盟友至关重要。BPL在Saraswathi Vedam博士领导下积极挑战学术结构中的系统性障碍,其争取快速、公平地向社区研究者分配资金的努力在建立社区信任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一位团队成员分享道:“社区的人对研究者持怀疑态度……然后我说,你知道她跟UBC抗争过……这变得很有力量和很重要。”
伦理与研究资助
研究伦理是确保参与者自主权、不伤害和最大化利益的基本过程,但伦理委员会的流程和结构本身也是支持或挑战原住民中心研究的机构建构的一部分。资助政策造成了重大障碍:UBC发放项目资金取决于通过大学伦理流程,而伦理审批又要求五个社区事先签署研究协议。研究团队坚持认为,建立在尊重和互惠基础上的流程不能要求社区合作伙伴无偿承担这项工作。经过大量谈判,项目团队最终仅凭两个社区签署研究协议即获准推进。这一过程包括一次令人不安的会议:伦理委员会主席向一位拥有博士学位和20年社区研究经验的原住民联合首席研究员讲解何为合乎伦理的原住民研究。
大学伦理流程无法服务于按照原住民价值观和去殖民化研究原则工作的原住民主导研究团队。尽管伦理委员会包含具有原住民研究专长的成员,但似乎未能适当认可DBR团队深厚的社区关系和专业知识。团队成员指出,大学应在伦理委员会和伦理管理流程中配备真正受过与原住民和少数族裔社区合作高级培训的人员,能够在遇到问题时提供导航和解决方案,而不是将责任推给个别研究者和实验室。
研究资金的分配与管理
资金到位后,UBC生育场所实验室需按照大学政策和程序管理资金。团队确定了一位在原住民生育工作方面经验丰富的高度合格候选人担任项目协调员,但根据UBC政策,没有硕士学位就无法给予该候选人相应报酬。这排除了通过经验和社区文化知识获得的原住民专长。
另一个障碍是向社区参与者支付费用的紧迫性不足。一位团队成员分享道:“一个大的殖民化路障是把钱送到社区人手中。我做研究20年来一直是这个问题。对人们来说从来行不通——酬金要等三个月才能拿到。”大学支付流程反映了一种原住民非常熟悉的家长式作风:原住民参与者不被信任能自行履行义务,必须承担繁重的行政负担来“证明”其贡献。
为规避支付延迟,DBR团队计划通过Firelight(由联合首席研究员Rachel Olson部分拥有的研究咨询公司)向社区研究者和参与者分发酬金和报酬。Firelight不受机构限制,能够基于社区认可的专长和知识雇用和补偿原住民工作人员,并及时向社区参与者支付款项。这一方案需要与UBC研究服务办公室和大学产业联络办公室(University Industry Liaison Office, UILO)进行大量谈判。UBC的立场是BPL应持有资金并分包给两位原住民首席研究员。团队坚持认为这不适当,因为Rachel是项目的共同负责人。最终团队成功争取到资金预支并转出,这被视为项目的一大胜利。一位团队成员表示:“大学生育场所实验室收到这笔资金并将大部分资金转给一个原住民组织……这移除了那些机构障碍,而且把所有钱交给原住民组织这一行为的象征意义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事件。”
研究团队认为,大学对这笔约9万美元资金的抵制程度极不相称。DBR领导团队推测,UBC的不适源于几个事实:首先,机构将不得不放弃一定程度的控制权,信任指定的原住民联合首席研究员能以确保交付成果的方式管理资金;其次,这一模式反驳了合乎伦理的高质量研究只发生在学术界内部的观点。大学更愿意充当守门人。Firelight在项目中的合作伙伴关系是一项重要创新,其快速金融交易能力是项目成功的关键贡献——社区协调员提交发票后,通过直接存款系统在24小时到几天内即可获得报销。
结论与讨论
DBR项目揭示了在学术机构内开展去殖民化研究的可能性和局限性。尽管公开承诺和解和支持原住民研究,大学系统仍深嵌于殖民逻辑之中,表现为限制性的伦理协议、僵化的资助机制以及根深蒂固的知识等级制度,这些制度常常排斥或贬低原住民专长和治理。与Firelight这一原住民组织的合作以及由两位经验丰富的原住民研究者担任联合首席研究员的管理结构,不仅对推进研究至关重要,而且对保护社区关系和确保与原住民价值观、时间线和协议保持一致至关重要。这一合作表明,有意义、合乎伦理且方法严谨的研究并不依赖于学术隶属关系。相反,原住民社区和组织正在引领一些最具创新性和负责任的研究实践,往往比受殖民结构束缚的机构更为有效。
研究人员强调,必须始终考虑工作的互惠性,确保“开展对社区有意义并能转化为实际行动的研究”。一位原住民联合首席研究员表达了七世代视角的希望:“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将影响未来七代人。我对去殖民化生育研究项目的希望是,七代之后我们将把某种程度的生育权归还给我们的社区。我们掌控自己的生育实践,我们讲述自己的故事,我们践行使我们作为这片土地最初人民的传统和仪式。”
该项目挑战了学术界是合乎伦理的原住民研究的唯一或最适当场所的假设。它呼吁学术机构不仅反思其殖民基础,而且要采取具体行动:重新分配权力和资源,移除结构性障碍,承认生育和身体主权,支持原住民领导健康公平研究而不加以挪用或控制。去殖民化研究意味着重新构想研究本身——不是作为提取性的学术练习,而是作为一种植根于尊重、互惠和原住民自决权的关系性、社区中心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