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压力、睡眠时型、疲劳与正念饮食在高校学者群体中的关系：一项横断面研究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The silent burden of academia: relationships among work-related stress, chronotype, fatigue, and mindful eating

　　

摘要 背景： 高校学者是长期暴露于多维压力源（如长时间工作、发表压力、职业不确定性、工作—生活失衡及职场欺凌）的职业群体。本研究旨在考察高校学者睡眠时型（chronotype）、职业压力、疲劳与正念饮食（mindful eating）之间的关系。 方法： 本研究共纳入506名自愿参与的高校教师，其中男性200名、女性306名，年龄25—65岁。参与者完成涵盖人口学特征与饮食习惯的问卷，并填写工作压力量表（Work Stress Scale）、清晨—夜晚型量表（Morning-Evening Type Scale）、疲劳量表（Fatigue Scale，FACIT）及正念饮食量表（Mindful Eating Scale，MES-30）。 结果： 结果显示，59.5%的高校学者体重处于健康范围，37.1%为轻度超重或肥胖。女性的工作压力得分（21.7 ± 7.72）与疲劳得分（24.5 ± 8.68）显著高于男性（分别为17.5 ± 6.36与19.6 ± 7.92）（p < 0.001）。男性的情绪性进食得分（18.7 ± 4.08）高于女性（16.4 ± 4.83）（p < 0.001）。睡眠时型与工作压力（r = ?0.250，p < 0.001）及饮食正念（r = ?0.409，p < 0.001）呈强负相关，与疲劳呈强正相关（r = 0.636，p < 0.001）。疲劳被识别为工作压力的最强预测因子（β = 0.537，p < 0.001，R2 = 0.432）。 结论： 本研究表明，疲劳是高校学者工作压力的最强预测因子，睡眠时型与正念饮食之间的负向关系提示夜晚型个体的进食行为存在明显紊乱。女性高校学者的工作压力与疲劳水平显著高于男性，且研究助理（research assistant）相较更高级别职位者承受最高的压力与疲劳负担，表明学术层级加剧了心理社会不平等。上述发现强调，学术机构有必要优先开发整合性且具有性别敏感性的干预方案，涵盖基于睡眠时型的工作安排、疲劳管理与正念饮食。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高校学者承担着教学、科研、行政与社会服务等多重职责，长期暴露于长时间工作、发表压力、职业不确定性、工作—生活失衡及职场欺凌等多维压力源，是职业压力与生活方式、饮食行为改变最常被观察到的群体之一。既有研究提示，女性的工作相关压力高于男性；不同睡眠时型个体在进餐规律、情绪、警觉性、任务表现、体温及皮质醇与褪黑素分泌等诸多心理、行为与生物学变量上存在显著差异，清晨型个体的学业表现更佳，夜晚型与学业压力得分呈正相关，且夜晚型个体睡眠质量更低、工作相关慢性疲劳更高。睡眠时型亦可能影响进食习惯，夜晚型个体对健康饮食依从性较低、进餐时间延迟、倾向跳过早餐、果蔬摄入较少，更偏好含糖食物/饮料与酒精，每日碳水化合物、总脂肪、饱和脂肪与钠摄入可能更高，并与肥胖风险升高相关。压力亦可能与饮食习惯、进食障碍及情绪性进食行为相关，暴露于工作或社会生活压力者更易出现享乐性饥饿与情绪性进食。

尽管工作压力、睡眠时型、疲劳与正念饮食各自已有研究，但关于高校教师群体中上述变量联合关联的证据仍然有限，尤其缺乏同时考察睡眠时型、疲劳与正念饮食不同维度与工作压力关系的研究。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五项假设：学术职级越高工作压力越低；疲劳水平越高工作压力越高；女性工作压力高于男性；正念饮食越高工作压力越低；睡眠时型得分与疲劳水平呈显著正相关。研究目的在于考察上述关系并识别高校教师工作压力的相关因素。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于2024年2月至2025年5月在多所大学、学院及职业学校开展，采用便利抽样招募506名25—65岁自愿参与的高校教师（男200名、女306名），样本量经G*Power先验效能分析确认充分。排除标准包括妊娠期与哺乳期女性、25岁以下或65岁以上者、因心理原因服药者、慢性病患者及不愿参与者。研究先以40人开展预调查并据反馈微调条目，问卷由研究人员以面对面访谈方式施测。主要测量工具包括：一般工作压力量表（General Work Stress Scale，GWSS，9条目，5点Likert计分）、清晨—夜晚型问卷（Chronotype/Morning-Evening Questionnaire，19条目，按五类昼夜节律类型划分）、疲劳量表（Functional Assessment of Chronic Illness Therapy，FACIT，13条目，0—52分，得分越低疲劳越高）、正念饮食量表（Mindful Eating Scale，MES-30，30条目，含去抑制、情绪性进食、进食控制、正念、进食纪律、正念饮食与干扰七个分量表）；并采用Tanita TBF-545体成分分析仪测量体重与体成分，按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BMI）分类。统计分析使用IBM SPSS v31，包括Shapiro–Wilk正态性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Kruskal–Wallis H检验、Pearson-χ²列联表、Spearman相关及多元线性回归（报告R²与方差膨胀因子VIF）。研究经Ankara Medipol大学健康科学非干预性研究伦理委员会2023年12月25日第170号决议批准，遵循《赫尔辛基宣言》。

三、研究结果

人口学特征与生活习惯： 女性占60.4%、男性占39.6%，63.5%处于25—45岁（χ² = 11.661；p < 0.001）；89.0%的男性无确诊疾病，而20.3%的女性有确诊疾病（p = 0.006）；30.5%的男性吸烟、63.0%不进食间餐，78.8%的女性不吸烟、25.2%进食一次间餐（p < 0.001）。学者总体偏好含咖啡因咖啡（78.3%）；35.5%的男性每日饮4—6杯茶，43.8%的女性每日饮1—3杯茶（χ² = 21.640；p < 0.001）。

学术职级与量表得分： 研究助理的一般工作压力（23.9 ± 7.96）高于其他学者（χ² = 28.893，p < 0.001）；其睡眠时型得分（41.6 ± 9.38）低于教授（45.5 ± 8.73）与副教授（45.0 ± 9.09）（χ² = 12.645，p = 0.013）；其疲劳水平（25.8 ± 8.32）高于教授（21.4 ± 9.48）、副教授（22.4 ± 8.18）与助理教授（21.8 ± 8.40）（χ² = 15.647，p = 0.004）；教授（103.2 ± 13.69）与副教授（100.4 ± 14.09）的饮食正念显著高于研究助理（95.7 ± 14.17）（χ² = 11.473，p = 0.022）。

年龄、婚姻状况、BMI与院系类型： 25—45岁学者的工作压力与疲劳高于46—65岁者，46—65岁者的睡眠时型与正念饮食高于25—45岁者；单身者的工作压力与疲劳高于已婚者，已婚者的睡眠时型与正念饮食高于单身者（p < 0.05）。职业学校教师的疲劳水平显著高于健康科学、自然科学与教育学院教师（p < 0.05）。饮用咖啡者的正念饮食显著高于不饮咖啡者（Z = ?2.447，p = 0.014），咖啡摄入与工作压力相关（Z = ?2.179，p = 0.029）。BMI分组间各量表得分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

性别差异： 男性工作压力、睡眠时型、疲劳、正念饮食分别为17.5 ± 6.36、44.8 ± 7.95、19.6 ± 7.92、99.1 ± 13.08；女性分别为21.7 ± 7.72、43.6 ± 9.03、24.5 ± 8.68、99.4 ± 15.32。工作压力（p < 0.001）、睡眠时型（p = 0.039）、疲劳（p < 0.001）、情绪性进食（p < 0.001）、进食控制（p < 0.05）与进食纪律（p < 0.001）得分存在显著性别差异；女性工作压力、疲劳、进食控制（21.4 ± 4.75）与进食纪律（13.3 ± 2.79）高于男性（20.3 ± 4.11、12.1 ± 2.96），男性睡眠时型与情绪性进食（18.7 ± 4.08）高于女性（16.4 ± 4.83）。

相关分析： 睡眠时型与工作压力（r = ?0.250）、正念饮食（r = ?0.409）及各正念饮食维度均呈负相关，与疲劳呈正相关（r = 0.636）（p < 0.001）。睡眠时型、正念饮食及其各维度升高时，工作压力下降（p < 0.001）。

回归分析： 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整体显著（F = 41.919；p < 0.001），自变量解释工作压力变异的43.2%（R² = 0.432）。疲劳对工作压力影响最大（B = 0.462；β = 0.537；p < 0.001），正念（B = ?0.478；β = ?0.128；p < 0.001）与正念饮食（B = ?0.283；β = ?0.106；p = 0.021）与工作压力呈独立负相关。回归假设检验显示：Durbin–Watson统计量1.829提示残差独立性无问题；VIF为1.11—3.49、容忍度为0.287—0.899，提示无显著多重共线性；Ramsey RESET检验未发现模型设定问题（p = 0.123）；残差正态性存在显著偏离（Shapiro–Wilk p < 0.001），但鉴于大样本（n = 506）下正态性检验对小偏差高度敏感，判定该偏离不影响回归估计；Breusch–Pagan检验提示异方差（p = 0.001），故采用HC3稳健标准误，校正后核心结果不变，表明结果可靠。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指出，高校学者因无固定工作时间的密集工作条件，在工作压力、疲劳与睡眠时型差异方面构成脆弱职业群体；教学、科研、行政职责、职场欺凌与行政压力等多维压力源损害其心理健康，大学环境危及身心福祉，为职业压力与倦怠埋下伏笔，严重威胁长期可持续性；职业发展是最突出的压力源，长时间工作倾向亦破坏工作—生活平衡。本研究发现女性进食控制与饮食纪律得分显著高于男性，而男性情绪性进食得分显著高于女性，提示进食行为受生物、心理与社会文化因素按性别差异化塑造：女性的高进食控制与纪律可解释为对体重、外貌与健康饮食规范的社会压力的反映，男性的高情绪性进食则可能表明食物被用作应对压力、愤怒或负性情绪状态的调节工具，该模式在限制情绪表达的传统性别角色社会中可能更为明显。与既有研究报告女性咖啡与茶摄入更多、每日咖啡因摄入更高一致，本研究亦发现女性咖啡摄入更多、男性茶摄入更多，两性含咖啡因咖啡摄入均高于无咖啡因咖啡，女性总咖啡因摄入显著超过男性。

结论译文： 本研究表明，疲劳是高校学者工作压力的最强预测因子，睡眠时型与正念饮食之间的负向关系提示夜晚型个体的进食行为存在明显紊乱。女性高校学者的工作压力与疲劳水平显著高于男性，且研究助理相较更高级别职位者承受最高的压力与疲劳负担，表明学术层级加剧了心理社会不平等。上述发现强调，学术机构有必要优先开发整合性且具有性别敏感性的干预方案，涵盖基于睡眠时型的工作安排、疲劳管理与正念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