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区域碳价格离散度与全国市场联动性研究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Regional carbon price dispersion and national market linkages in China

　　•全国性交易伴随四大试点价格离散度的下降。
•后期离散度取决于模型时间设定与市场构成。
•经Holm校正后，不存在方向性收益检验显著。
•部分全国—试点价格对存在合格的长程价格关联。
•价格关联并不能证明清洁生产收益的实现。

**引言**

中国碳市场是以分层体系的形式发展起来的，而非由一个全国性方案直接取代区域市场。七个区域试点碳排放权交易体系于2013年至2014年间开始运行，随后福建市场于2016年启动。尽管各试点均遵循强制碳排放履约的基本原则，但在行业覆盖范围、排放边界、配额分配方法、履约日历、配额年份、银行条款及交易实践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全国碳排放权交易体系（ETS）下的中国碳排放配额（CEAs）交易于2021年7月16日开始，初期覆盖电力行业。然而，区域试点仍然保持运行，试点配额与CEAs之间并未建立可互换关系。因此，全国市场的启动引入了一个高度可见的全国性基准，但并未创建单一履约资产或跨市场的直接套利机制（Huang等，2022；生态环境部，2021b）。这一制度配置引发了一个具体问题：全国市场的出现是否使并存的区域碳市场在信息层面更加一体化？

这种一体化的持续性对清洁生产具有重要意义（Liu等，2015）。企业对能效改进、工艺升级、电气化、材料替代及其他长期投资进行评估时，依据的是对未来碳成本的预期，而非单一履约日观察到的配额价格（Fuchs等，2026）。区域价格之间的持续碎片化可能掩盖碳排放配额的相对稀缺性，并促使受监管主体主要对地方分配或执行安排做出反应。与此同时，更紧密的价格变动并不必然意味着市场功能更完善。区域价格可能因共同的能源价格冲击、金融不确定性、政策公告或同步履约截止日期而暂时同向变动（Cheng等，2023；Ji等，2021；Ma等，2023）。因此，一体化评估不仅要考虑价格差距是否收窄，还要考虑这种变化是否持续，以及新信息是否随后以一致的方式在各市场间得到反映。

已有研究为中国碳排放交易的环境和技术后果提供了大量证据。区域试点与排放减少和绿色生产绩效改善相关联，尽管估计效应在不同结果、时期和识别策略之间存在差异（Qi等，2021；Xiao等，2023；Yang等，2021）。其他研究将碳排放交易与低碳创新、绿色技术变革和企业环境绩效联系起来（Weng等，2022；Yu等，2022；Zhou等，2023；Zhu等，2019）。更近期的研究也报告了全国ETS运行后企业层面排放的减少（Z. Qin等，2025）。这些发现表明碳市场制度能够影响生产和创新决策，但并未确定中国不同市场中形成的价格是否传递了共同的、持久的稀缺信号。

第二类文献考察碳价格形成和市场互动。现有证据表明，区域试点对能源、宏观经济和当地市场条件的敏感度各不相同（Ji等，2021），并且若干市场经历了价格爆发性事件、弱式效率不均衡和流动性有限的阶段（Chai等，2022；Wang等，2025；Xu和Salem，2021）。试点市场之间的溢出效应也已被记录，但其幅度和方向随时间和收益与波动率度量方式的不同而变化（Guo和Feng，2021；Li等，2023；Shen等，2025；Xiao等，2022）。近期应用非线性和可解释模型的研究进一步表明，各价格驱动因素的贡献是状态依赖的而非恒定不变的（Lei等，2024）。这些文献中有很大一部分要么早于全国交易，要么将连通性视为研究期间的平均属性，要么聚焦于特定冲击的传导。因此，区域与全国价格关系在2021年前后制度转型期间是否以及如何变化仍不清楚。

本研究考察2013年8月至2026年9月期间中国九个碳市场的每日市场汇总数据。离散度基线在每个保留周中使用相同的四个区域试点：北京、上海、广东和湖北。全国CEA价格进入单独的启动后邻近性和传导分析，而非跨试点离散度结果。本研究区分三个问题：区域价格在水平上是否更加接近，收益是否相互预测，以及全国与试点价格是否共享长期关系。较低的离散度统计量本身并不能回答后两个问题。反之，特定双边长期关系的证据并不必然意味着所有区域市场都已实现一体化。

本分析报告了两个观测端点的估计结果，即2024年12月6日和2026年9月11日，以便在2025年覆盖扩展阶段进入样本前后进行比较。截至2021年7月16日的那一周包含启动前的区域交易，予以排除；7月23日是启动后第一个完整周。正文中报告了仅7月以及2月至7月的分段设定。估计结果取决于指定的日期、市场构成和观测端点。延长样本会降低正向标准差趋势变化估计值，而其精度取决于协方差带宽和多重性调整。这限定了解释的强度和普遍性，而非表明解释完全缺失。经过多重性调整后，短期检验提供的证据有限，而选定的连续区间支持长期关系。因此，本文评估的是异质性价格关联，而非断言一体化已完成或普遍不存在。

本文的贡献有三方面。第一，本文区分了文献中常被视为可互换的一体化指标的三类对象：跨试点价格离散度、方向性收益传导以及双边全国—试点长期关系。第二，本文在固定的市场构成和记录在案的观测日历下分别度量这些指标，其中不活跃周以缺失值保留而非填充，从而避免交易稀薄产生虚假的稳定性。第三，本文表明估计关联的方向和精度取决于市场构成、事件设定和观测端点，并将这种依赖性视为关于中国分层碳市场的实质性发现，而非仅作为稳健性的脚注。这一定位不同于试点体系共同趋势分析（包括Wu等，2023）以及由区域价格构建的指数（包括Chang等，2019），也不同于Lyu（2022）中全国交易前的试点协整分析。扩展窗口包含2025年关于全国覆盖扩展至钢铁、水泥和铝的公告；一个扩展前端点和一个单独的公告设定用于评估对这一后期制度阶段的敏感性（生态环境部，2025）。以上均未提供未受处理的对照组。对清洁生产研究而言，本分析关注的是企业可获得的价格信息，而非观察到的投资或排放响应。

**章节片段**

**不完全制度整合下并存的碳市场**

中国的区域碳排放交易体系是作为政策实验而非统一全国市场的组成部分而建立的。尽管每个试点都施加履约义务并允许配额交易，但在覆盖的行业和主体、排放核算边界、分配基准、抵消条款、履约期限、银行安排和市场管理实践方面各不相同。因此，其配额价格反映了各自独特的监管和交易条件。

**交易数据、市场覆盖与样本构建**

每日数据来源为CSMAR碳中和研究数据库碳交易模块的每日碳排放权交易信息表。第一次导出（2024年12月获得）包含2013年8月5日至2024年12月6日期间的17,120个市场—日期—产品观测。第二次导出包含截至2026年9月11日的2,194条记录。扩展面板保留了第一次导出的所有行，仅追加严格晚于2024年12月6日的2,188行；历史数据库……

**价格轨迹、交易活动与描述性证据**

图2绘制了观测到的周度价格，并以橙色加粗线条区分湖北，因为其相对价格路径在第5.1节中单独考察。线条中断表示价格缺失而非平稳交易。全国序列仅在CEA交易开始后才出现。2024年之后相对路径与2024年12月端点处可见的情况不同，因此不假定之后会回到转型前的配置。

固定市场观测描述较低的平均离散度。

**时间证据能确定什么**

本研究中所有分段估计都是相对于拟合路径的时间关联，而非首个CEA交易日的影响。仅7月模型描述了相对于其拟合的启动前延续的较低离散度，但无法区分全国价格关注与2月法规、电力行业履约的预期和交接、疫情后国内宏观经济和能源冲击、地方试点改革或集中履约周期交易。结论……

**结论**

在中国并存的全国和区域碳市场中，观察到几种不同的价格关系。四试点仅7月模型估计了初始离散度收缩，随后是正向标准差趋势变化。后者在2026年9月端点下较小，其精度取决于HAC带宽和多重性调整。在268周时，标准差拟合差值为?0.0696，HAC12的95%区间为?0.3434至0.2042。这与相当程度的重新开放一致……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陆青：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调查、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顾建平：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验证、监督、资金获取。

**资金**

本工作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72274025）、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人文社会科学基地项目（25SKJD011）、重庆市社会科学规划项目——阐释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及贯彻市委六届八次全会精神专项（2025ZXYB24）以及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的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可能影响本论文所报告工作的相互竞争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陆青｜顾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