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a Psychologica》：Words under the skin: Physiological responses to interoceptive metaphors
编辑推荐：
自主神经系统在语言研究中尚未得到充分探索。内感受隐喻为考察自主神经系统（ANS）在具身加工中的作用提供了研究途径。研究人员基于映射方向识别出两类内感受隐喻。加工内感受隐喻提高了心率变异性（HRV）和吸气时长。内感受隐喻与特定自主神经指标的差异相关。具身语言观认
自主神经系统在语言研究中尚未得到充分探索。内感受隐喻为考察自主神经系统（ANS）在具身加工中的作用提供了研究途径。研究人员基于映射方向识别出两类内感受隐喻。加工内感受隐喻提高了心率变异性（HRV）和吸气时长。内感受隐喻与特定自主神经指标的差异相关。具身语言观认为，语言加工植根于感觉运动系统，语义源于共享的身体经验模式。涉及额顶感觉运动网络（包括前运动区和初级运动皮层M1）的神经影像学证据表明，理解语言涉及对与词汇相关的知觉、运动和情感体验的部分模拟。尽管具身效应最初主要针对动作和知觉语言进行研究，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具身加工也有助于抽象语义的理解，包括逻辑算子（如否定）、语音加工（鉴于M1同时参与言语知觉和言语产生）以及语用学（如间接言语行为和比喻性表达）。在后者中，隐喻受到特别关注，因为它为抽象意义如何从具身和情境依赖过程中涌现提供了窗口。隐喻在具身理论中尤为重要，因为它们常常在没有实际动作或感觉的情况下调用身体和知觉经验来传达抽象意义。以往研究已在中枢神经系统（CNS）层面考察了隐喻加工中的具身性，表明感觉运动皮层网络参与比喻性语言加工。然而，具身效应是否延伸至中枢神经系统之外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探索。这一问题对调节非自主身体功能和内部生理状态的自主神经系统尤为相关。如果语言是具身的，其效应可能超越皮层感觉运动系统而延伸至自主调节。自主神经系统提供了内部身体状态的直接生理指标，以及意义建构的内脏维度的潜在窗口。尽管具有这种理论相关性，自主活动在语言研究中受到的关注仍然有限。以往关于语言的生理心理学研究主要集中在瞳孔测量和眼动作为认知努力和唤醒的标记，而其他自主神经指标仍未得到充分探索，尤其是在语言理解方面，因为大多数研究集中在产生方面。在这些指标中，心率变异性（HRV），即连续心跳之间时间间隔的变化，仅在语言情境中偶有考察，且很少从具身视角进行解释。同样，皮肤电活动（EDA）主要用于情绪或第二语言加工研究。呼吸可能尤为相关，因为它处于自动生理调节和自主控制之间的界面，并与情绪和自主状态密切相关。这些空白凸显了考察语言意义是否调节中枢神经系统之外的自主和内脏活动的必要性。本研究通过聚焦内感受隐喻来回应这一问题，即指称内部身体感觉和内脏状态的比喻性表达，如心率、呼吸、胃肠感觉或身体紧张。例如“我肚子里有蝴蝶”、“在这段关系中我感到窒息”或“我渴望成功”等表达。这些隐喻尤为相关，因为它们直接将主观内部身体经验与情感和认知状态的语言表征联系起来，从而使原本弥散的、私密的、难以言说的身体感觉通过比喻性映射得以沟通。内感受隐喻因此为考察植根于身体经验的语言是否在加工过程中调节自主生理提供了理想的试验场。重要的是，研究人员首次根据内感受元素在隐喻映射中的角色区分了两类内感受（INT）隐喻。在INT-目标隐喻中，如“我肚子里有蝴蝶”，非内感受源域（蝴蝶）被用来描述内部身体感觉，该感觉代表隐喻的目标域。相反，在INT-源隐喻中，如“我渴望成功”，内感受身体状态提供源域，通过该源域将更抽象的目标（如抱负）概念化。这一区分表明，身体经验可能根据隐喻映射方向以性质不同的方式促进隐喻加工。相应地，不同形式的隐喻具身可能差异化地调动自主生理。为考察内感受隐喻加工是否调动自主活动，研究人员比较了加工两类内感受隐喻和非身体相关字面句（如“我仔细考虑他的提议”）期间引发的生理反应。鉴于内感受隐喻的身体和情感显著性，研究人员假设，与非身体字面句相比，其加工将引发更大的自主调节。这一先验预测指导了内感受隐喻与字面句之间主要比较的方向性检验。同时，由于心脏和呼吸指标反映部分重叠的交感和副交感影响，且这些效应的生理特异性仍不确定，对个体指标观察到的具体模式的解释需谨慎对待。为此，研究人员选择了一组生理指标来考察自主神经系统的各分支。具体而言，HRV被用作心血管活动的主要指标，并通过标准时域和频域指标进行分析，即平均心率（HR）、正常间期标准差（SDNN）、连续差异均方根（RMSSD）和高频（HF；范围：0.15–0.4 Hz）功率。平均心率可能根据心律变化反映自主神经系统两个分支的参与。RMSSD和HF通常与副交感调节相关，而SDNN反映更广泛的自主变异性。记录EDA以提取皮肤电导水平（SCL），即EDA的紧张性成分，也是交感唤醒的公认生理标记。从呼吸活动中，研究人员提取了呼吸频率、吸气时长和呼气时长。考察呼吸是因为呼吸动力学与自主平衡和情绪调节密切相关，同时对细微生理调节特别敏感。鉴于内感受隐喻的身体和情感显著性，研究人员假设，与非身体字面句相比，其加工将引发与交感参与增加相容的自主变化。在第二个探索性步骤中，研究人员考察了INT-目标和INT-源隐喻是否差异化调节自主反应，鉴于它们不同的具身映射形式。此外，考虑到内感受隐喻的情感和身体内容，以及以往关于情绪和内感受加工中性别差异的证据，研究人员探索了隐喻加工的生理反应是否在男性和女性参与者之间存在差异。最后，研究人员探索了内感受觉知的个体差异是否调节这些效应。内感受觉知指对内部身体感觉的意识评估和解释，通常被认为是内感受的元认知维度。这一问题在当前情境中尤为相关，因为如果内感受隐喻从内部身体经验中获得部分意义，那么对其内部身体状态更敏感的个体可能在其理解过程中表现出更强的生理反应。参与者因此完成了意大利版多维内感受觉知评估（MAIA-2），使研究人员能够考察自我报告的内感受觉知是否预测内感受隐喻加工期间的心脏、皮肤电和呼吸反应。通过聚焦内感受隐喻，本研究考察了植根于内部身体经验的语言是否留下可测量的自主神经印记，从而将具身研究从中枢神经系统扩展到身体的外周生理学。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具身认知理论认为，语言加工植根于感觉运动系统，语义源于共享的身体经验模式。神经影像学证据表明，理解语言涉及对词相关知觉、运动和情感体验的部分模拟，涉及额顶感觉运动网络，包括前运动区和初级运动皮层（M1）。尽管具身效应最初主要针对动作和知觉语言进行研究，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具身加工也有助于抽象语义的理解，包括逻辑算子、语音加工以及语用学中的间接言语行为和比喻性表达。隐喻作为比喻性表达的重要形式，为抽象意义如何从具身和情境依赖过程中涌现提供了窗口。然而，以往研究主要在中枢神经系统（CNS）层面考察隐喻加工的具身性，具身效应是否延伸至中枢神经系统之外——特别是自主神经系统（ANS），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探索。自主神经系统调节非自主身体功能和内部生理状态，如果语言是具身的，其效应可能延伸至自主调节。尽管具有理论相关性，自主活动在语言研究中受到的关注仍然有限。以往研究主要集中于瞳孔测量和眼动，其他自主神经指标如心率变异性（HRV）和皮肤电活动（EDA）在语言理解中很少从具身视角进行考察。呼吸活动因其处于自动生理调节和自主控制之间的界面而尤为相关。这些空白凸显了考察语言意义是否调节中枢神经系统之外的自主和内脏活动的必要性。本研究通过聚焦内感受隐喻——即指称内部身体感觉和内脏状态的比喻性表达——来回应这一问题。研究人员首次根据内感受元素在隐喻映射中的角色区分了两类内感受（INT）隐喻：INT-目标隐喻（外部元素映射到内部身体感觉，如“我肚子里有蝴蝶”）和INT-源隐喻（内部身体状态映射到抽象目标，如“我渴望成功”）。这一区分使研究人员能够考察映射方向是否差异化调节自主神经系统。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从意大利墨西拿大学学生群体中招募了45名健康年轻成人（25名女性，平均年龄22.11±2.56岁），所有参与者均为右利手、以意大利语为母语、无精神科/心血管/神经疾病史、无影响自主神经功能的药物使用。刺激材料包括12个内感受隐喻句和12个非身体相关字面句，经独立评定组在可理解性、熟悉度、内脏共鸣、效价和唤醒度等维度上进行标准化。实验采用四区组设计（两个内感受隐喻区组和两个字面句区组），区组顺序在参与者间完全平衡。生理信号使用BIOPAC MP160系统以2000 Hz采样率连续记录，包括心电图（ECG）、皮肤电活动（EDA）和呼吸信号。ECG数据使用Pan-Tompkins算法检测R波，导入Kubios HRV Standard软件提取平均心率（HR）、正常间期标准差（SDNN）、连续差异均方根（RMSSD）和高频（HF）功率。EDA数据经低通滤波提取皮肤电导水平（SCL）的紧张性成分。呼吸信号经滤波、降采样、伪迹检测和Savitzky-Golay平滑后，提取呼吸频率、吸气时长和呼气时长。参与者还完成了意大利版多维内感受觉知评估（MAIA-2）问卷。统计分析采用两步骤策略：第一步用单尾配对t检验或Wilcoxon符号秩检验比较内感受隐喻与字面句；第二步用双尾检验比较INT-目标与INT-源隐喻。Bonferroni校正控制多重比较错误率，并计算贝叶斯因子（BF10）补充频率统计推断。
三、研究结果
3.1 心率变异性结果
Step 1分析显示，SDNN在内感受隐喻加工期间显著高于字面句加工（W=718，效应量=0.34，p=0.044，BF10=3.53），表明内感受隐喻加工期间心率变异性增加。平均HR、RMSSD和HF功率经Bonferroni校正后均无显著效应。Step 2分析比较INT-目标与INT-源隐喻，未发现显著效应。性别线性模型未显示显著主效应。MAIA-2与HRV差异分数的Spearman相关分析显示，自我调节（Self-Regulation）分量表与SDNN（r(43)=?0.42，p=0.035，BF10=14.6）和RMSSD（r(43)=?0.46，p=0.011，BF10=42.0）呈显著负相关，表明自我调节内感受觉知较高的参与者在内感受隐喻加工期间表现出更大的时域HRV指标降低。
3.2 皮肤电活动结果
Step 1和Step 2分析均未显示SCL的均值、中位数或斜率在条件间存在显著差异。性别模型无显著效应。MAIA-2各分量表与EDA差异分数经Bonferroni校正后无显著相关。
3.3 呼吸结果
一名参与者因技术问题被排除，最终呼吸分析纳入44名参与者。Step 1分析显示，吸气时长在内感受隐喻加工期间显著长于字面句加工（W=725，效应量=0.40，p=0.009，BF10=3.29）。呼气时长和呼吸频率无显著效应。Step 2分析未发现显著效应。性别模型无显著效应。MAIA-2与呼吸差异分数无显著相关。
3.4 附加探索性控制分析
主观唤醒差异分数显著预测SDNN差异分数（b=2.23，SE=1.02，t=2.19，p=0.034），但截距仍显著异于零（b=2.63，SE=1.09，t=2.42，p=0.020），表明主观唤醒部分贡献于SDNN效应的个体变异但未完全解释该效应。唤醒差异分数未显著预测吸气时长差异分数。区组相对顺序未显著预测SDNN或吸气时长差异分数，但显著预测SCL均值和中位数差异分数。吸气时长差异分数显著预测SDNN差异分数（b=9.22，SE=2.62，t=3.52，p=0.001），但截距仍显著（b=2.12，SE=0.92，t=2.30，p=0.026），表明SDNN效应与呼吸变异相关但不完全可还原为吸气时长变化。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内感受隐喻加工与细微但可测量的自主神经调节相关。具体而言，与非身体相关字面句相比，内感受隐喻引发更高的SDNN和更长的吸气时长，表明加工指称内部身体状态的语言时自主变异性和呼吸动力学发生改变。与假设相反，内感受隐喻并未主要调动交感神经分支：SCL无显著效应，更长的吸气时长也不符合战斗或逃跑反应中典型的快速浅呼吸模式。与副交感活动相关的指标（RMSSD和HF功率）也未显示条件间显著差异。由于心脏和呼吸活动在生理上耦合，观察到的呼吸变化可能通过呼吸性窦性心律不齐影响HRV。探索性分析显示吸气时长变化显著预测SDNN差异分数，但SDNN差异在样本平均吸气时长变化水平上仍显著异于零。这些发现表明，内感受隐喻并未选择性调动自主神经系统的任一分支，而是在特定自主指标上产生细微选择性效应，主要体现在变异性指标（SDNN）和呼吸方面。MAIA-2自我调节分量表与HRV指标的相关性表明，个体在感知利用身体感觉进行情绪和注意调节方面的差异可能调节内感受语言加工的自主神经关联。研究存在若干局限：刺激的惯用性和高度规约化可能减少在线内感受接地程度；语言刺激的情感显著性相对较低可能不足以可靠调动交感驱动反应；短暂低强度刺激性质可能限制可检测的交感反应；敏感性分析表明样本能检测小到中效应，较小效应可能未被检测到。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植根于内部身体经验的语言可能与自主神经指标的细微差异相关，将具身研究范围从中枢神经系统扩展到外周生理系统。效应的边界条件包括语言材料的规约性、情感显著性和生态丰富性。未来研究采用更具生态效度的范式（如叙事设计）或更具情感显著性和新颖性的隐喻，可能有助于确定语言意义何时以及如何调动自主神经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