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损失相关自我老化感知与跌倒担忧的关联研究

《Aging & Mental Health》：Loss-related self-perceptions of aging are associated with greater concerns about falling in older adults

　　

目的：跌倒担忧（CaF）在老年人中普遍存在，并与多种负面健康结局相关。识别CaF的潜在风险与保护因素十分重要。由于自我老化感知（SPA）对CaF的作用尚知之甚少，本研究考察SPA与CaF之间的关系，并探讨慢性疾病是否调节该关联。方法：本横断面研究以150名德国社区居住老年人为样本，年龄71–93岁（平均年龄=80.5岁）。研究人员采用两个结构方程模型考察领域特异性SPA（SPA身体损失与持续发展）与CaF的关联。附加模型包含潜交互项，以检验SPA与慢性疾病之间的潜在交互作用。结果：在控制混杂变量（即社会人口学指标、自报跌倒发生情况、身体功能与认知表现）后，较高的SPA身体损失（而非SPA持续发展）与较多的慢性疾病均与较高水平的CaF相关。两种SPA与慢性疾病数量的交互项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结论：独立于慢性疾病数量，较高的损失相关SPA（而非较低的获益相关SPA）与更大的CaF相关。

研究背景：跌倒担忧（Concerns about falling，CaF）又称害怕跌倒，在老年人中十分常见。基于38个国家153项研究的近期荟萃分析估计，社区老年居民CaF的总体患病率为48.4%。较高的CaF会导致多种负面健康结局，如功能下降、肌肉量减少与身体表现变差、抑郁症状加重、焦虑增加、生活质量降低、死亡风险升高以及未来跌倒风险增加，这表明CaF是一个需要加强关注和预防策略的全球健康挑战。系统综述已识别出28个与CaF显著相关的风险因素，包括女性性别、较低教育水平等社会人口学特征，以及髋部骨折、膝骨关节炎、听力损害、视力损害、身体疼痛等健康损害，其他健康相关风险因素包括跌倒史、较高BMI、较低身体功能、使用助行器、衰弱状态、较差自评健康、较低肌力、关节功能与平衡评分。与已有关于社会人口学和健康相关风险因素的文献相比，关于心理社会因素与CaF关系的研究仍显不足，仅有证据提示较多抑郁症状与较高CaF相关。关于老化观念（Views of aging，VoA）与CaF关联的研究尤少。迄今仅有一项研究考察了VoA，具体为主观年龄与CaF的关系，发现较老的主观年龄与基线七年之后发生CaF的可能性增加相关，该关系部分由抑郁症状、自评健康与缺乏身体活动中介。为深入理解心理社会因素与CaF之间的潜在联系，本研究探讨另一VoA领域即自我老化感知（Self-perceptions of aging，SPA）是否与CaF相关。SPA被定义为个体对其自身老化过程的期望与态度。研究表明SPA与多种不良健康结局相关：消极SPA与较差身体功能、较低自评健康、较多慢性疾病、死亡以及抑郁症状等心理社会因素相关，而积极SPA与较好身体功能、身体健康、自评健康、心理健康、幸福感、更长寿命与较高质量生活相关。既往研究提示SPA具有多维性，既包含获益相关领域（如表示持续发展），也包含损失相关领域（如将自身老化视为身体衰退过程），考虑这两个领域十分重要，因为它们与抑郁症状或死亡等结局呈现差异性关联。鉴于消极SPA对健康有不利影响，而这又可能加剧CaF，SPA与CaF可能存在相互关联。SPA身体损失可能因对平衡与协调的负面评价而增加CaF；此外，身体功能较差者可能将其身体限制归因于年龄（年龄归因），而这是CaF的公认风险因素。SPA与CaF的关联可由Levy的刻板印象具身理论解释，该理论认为存在连接VoA、健康与功能的心理、生理与行为路径。在心理路径方面，消极SPA与较低控制信念相关，而后者又与较大CaF相关；在生理路径方面，消极VoA与较不利的生物标志物谱相关，与此一致，较高皮质醇水平与较高CaF相关；在行为路径方面，积极SPA支持健康促进行为（即预防行为、增加身体活动），进而减少CaF。鉴于SPA的多维性，不同SPA领域也可能与CaF呈现差异性关联。具体而言，刻板印象匹配效应描述这样一种倾向：当特定方面的刻板信念内容与结局领域相一致时，其对行为与表现的影响更为显著。将刻板印象匹配效应应用于作为"自我刻板印象"的SPA情境及非实验研究环境，SPA身体损失可能因与CaF在内容（即身体功能）上重叠更大，而较SPA持续发展表现出更强的关联。关于慢性疾病的作用，60岁及以上人群中每两人即有一人（51%）受至少两种慢性疾病影响。德国一项基于人群的研究分析了2014年6700万参保人的医保数据，发现65岁以上人群中78.2%患有三种及以上慢性疾病。慢性疾病具有多种负面后果，包括较大CaF与未来跌倒风险增加、较高死亡率、较高医疗利用与更多医疗费用，以及身体功能与生活质量下降。鉴于受更多慢性疾病影响者身体脆弱性更高，假设消极SPA与CaF的关联在报告更多慢性疾病者中更强。本研究考察两个SPA维度（SPA持续发展与身体损失）与CaF的关系，并进一步考察慢性疾病作为调节变量。研究假设为：假设1，SPA持续发展得分较高与较低CaF相关；假设2，SPA身体损失得分较高与较大CaF相关；假设3，依据刻板印象匹配效应，SPA身体损失与CaF的关联强于SPA持续发展；假设4，受更多慢性疾病影响者比慢性疾病较少或无者经历更高CaF；假设5，慢性疾病调节SPA与CaF的关系，即在报告更多慢性疾病者中SPA与CaF的关联更强。研究得出：独立于慢性疾病数量，较高的损失相关SPA（而非较低的获益相关SPA）与更大的CaF相关。其重要意义在于，本研究据研究人员所知首次考察了SPA持续发展与身体损失同CaF的关联，通过考虑SPA的两个领域兼顾了SPA的多维性，从而揭示获益相关与损失相关SPA同CaF的潜在差异性关联，为识别CaF的心理社会风险因素及开发针对性干预提供了依据。

关键技术方法：研究在德国纽伦堡市开展，样本为150名参与者（61.3%为女性），于2019年5月至12月通过现有地址库与传单招募，纳入标准为年龄70岁及以上、独立生活、能不用轮式助行器行走10米、能理解并遵循测试方案，排除因严重骨科和/或神经疾病妨碍行走者。研究经Friedrich-Alexander-Universit?t Erlangen-Nuremberg伦理委员会批准（编号43_19B），所有参与者提供书面知情同意。跌倒担忧采用跌倒效能量表国际版（Falls Efficacy Scale—International，FES-I）评估，含16个条目；SPA采用老化相关认知量表（Aging-Related Cognitions scale）的"身体损失"与"持续发展"两个分量表评估；慢性疾病采用功能共病指数（Functional Comorbidity Index）评估，为包含18项诊断的问卷式清单，通过标准化访谈获得。协变量包括社会人口学指标（年龄、受教育年限、性别）、过去12个月自报跌倒发生情况、身体功能、抑郁症状与认知表现。身体功能采用简易身体表现量表（Short Physical Performance Battery，SPPB）评估；抑郁症状采用15条目老年抑郁量表（Geriatric Depression Scale）评估；认知表现采用连线测验B（Trail Making Test B）作为标志。统计分析采用Mplus（版本8）计算结构方程模型，将SPA持续发展与SPA身体损失设为CaF的预测变量，社会人口学指标及认知、心理与身体健康指标作为CaF的显变量预测因素纳入模型，SPA与CaF建模为潜变量，FES-I的16个条目指定为四个条目 parcels 作为潜CaF变量的指标，显变量预测因素均进行总均值中心化；采用非参数bootstrap程序确保参数估计稳健性，基于5000次重抽样，以95%bootstrap置信区间不含零为统计学显著；并进行5000次重复的Monte Carlo模拟以评估有限样本量下结构方程模型的性能；采用Mplus中的XWITH命令设定潜交互（SPA身体损失×慢性疾病数量、SPA持续发展×慢性疾病数量）检验交互作用。

研究结果：描述性发现方面，样本平均年龄80.5岁，61.3%为女性，多数个体报告较低CaF，而SPA持续发展与身体损失的均值均较高且高于理论平均值2.50。CaF与SPA持续发展显著负相关（r=?0.23，p<0.01），而与SPA身体损失（r=0.43，p<0.001）及慢性疾病数量（r=0.38，p<0.001）呈正向且更强的相关。过去12个月有跌倒者（r=0.21，p<0.05）及身体功能较差者（r=?0.48，p<0.01）CaF更高。较老的实足年龄与较大CaF显著相关（r=0.28，p<0.001）；性别与教育同CaF的关联无统计学显著性。自我老化感知与跌倒担忧方面，模型1将SPA身体损失与SPA持续发展设为CaF的预测变量，模型拟合良好（CFI=0.964；RMSEA=0.043），预测因素解释了CaF个体间变异的相当部分（R2=0.431）。SPA身体损失的估计效应为b=0.103，95%Bootstrap置信区间（0.015；0.227）不含零，故该效应可视为统计学显著；然而SPA持续发展与CaF无显著关联。协变量中仅较低身体功能与较大CaF显著相关。潜CaF因子的组合信度为0.905，平均方差提取量为0.705；SPA身体损失的组合信度为0.858，平均方差提取量为0.525，提示收敛效度可接受；SPA持续发展的组合信度为0.702，平均方差提取量为0.368，低于推荐阈值。Monte Carlo模拟中，SPA身体损失至CaF路径的总体值设为β=0.103，5000次重复中平均估计系数为β=0.107（SD=0.053），95%置信区间覆盖率为94.5%，接近名义95%水平，但统计检验力仅为56.6%，表明150的样本量对该量级效应的检测能力有限；SPA持续发展至CaF路径的总体值为β=0.004，平均估计系数为β=0.005（SD=0.069），95%置信区间覆盖率为94.8%，统计检验力为5.3%。慢性疾病无调节效应方面，在包含慢性疾病×SPA身体损失与慢性疾病×SPA持续发展交互项的模型2中，两种SPA与慢性疾病数量的交互作用均无统计学显著性；然而与模型1类似，SPA身体损失较高者CaF更为明显，其bootstrap 95%置信区间（0.031；0.354）不含零，其余效应均不显著。附加Monte Carlo模拟表明，假设SPA身体损失×慢性疾病数量交互的总体效应为b=0.062，模型检测该效应的检验力较高（94.9%），故真实总体效应可能小于本研究样本所估计的假设效应，但此点无法由现有数据确定；此外，不显著结果似乎未必源于低统计检验力。SPA持续发展与疾病数量的交互（b=0.031）统计检验力明显较低（27.7%），这与点估计提示效应极小且远未达统计学显著相符。讨论部分总结：本研究据研究人员所知首次考察SPA持续发展与身体损失同CaF的关联，通过考虑两个SPA领域兼顾了SPA的多维性及获益相关与损失相关SPA同CaF的潜在差异性关联。关于SPA持续发展，未发现其与CaF的显著关系，与假设1相反；而SPA身体损失与CaF存在显著关联，支持假设2。就VoA的更广泛背景而言，该结果与Fundenberger等（2022）的发现一致，即较老的主观年龄与较大CaF相关，主观年龄是另一VoA指标，与SPA身体损失及生物学老化相关。研究表明包括主观年龄在内的消极VoA与较差身体表现如较低步速相关，而步速与损害可纵向预测CaF的发生，故步态特征可能是连接SPA身体损失与CaF的合理机制；此外Hill等（2025）近期研究表明积极SPA与跌倒后更好恢复相关。依据刻板印象具身理论，较高SPA身体损失可能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具有此类损失导向SPA者可能减少行走与身体活动，进而在行走时感到更不安全且更易跌倒；但鉴于横断面设计，不能排除较高CaF被整合进个体SPA身体损失之中，需纵向与干预研究识别SPA与CaF的因果与时间关系。所观察到的SPA身体损失与CaF关联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不同于SPA持续发展与CaF的关联，且在控制社会人口学与健康相关因素后稳健，从而支持假设3；本研究拓展了刻板印象匹配效应的视角，据研究人员所知首次将其应用于SPA（即自我刻板印象）而非年龄刻板印象，并应用于非实验研究环境；研究提示内容一致的SPA（SPA身体损失）与领域特异性结局CaF的关联强于内容不一致的SPA（持续发展）。慢性疾病与跌倒担忧方面，慢性疾病与CaF的关联不显著，与假设4相反，提示慢性疾病在本样本中可能并非CaF的重要风险因素；该发现与Canever等（2022）及You等（2023）识别出较多慢性疾病与较大CaF相关的研究不一致，但Canever等研究的CaF患病率相对较高（46.8%，本研究为21.2%）且慢性疾病评估方式不同，You等样本量更大（n=7774）且相对脆弱（总体多病共存率为49.3%），提示需在更大样本与纵向设计中重复验证；可能特定疾病与CaF相关、疾病严重程度与CaF相关，而本研究的慢性疾病评估未包含疾病严重程度或负担信息。自我老化感知与慢性疾病的交互方面，研究发现慢性疾病未调节（不显著的）SPA持续发展与CaF的关联；出乎意料的是，慢性疾病也未调节SPA身体损失与CaF的关系，故假设5未获支持。若干因素可解释这些零结果：第一，样本量可能不足以检测统计学显著的交互效应；第二，横断面设计限制捕捉动态过程的能力，纵向设计更适合考察慢性疾病的发生或进展是否随时间与CaF增加相关；第三，样本由相对健康的老年人组成，且如上所述数据仅捕捉慢性疾病数量而非严重程度。局限性方面：第一，横断面研究设计妨碍关于SPA与CaF关联的因果结论，凸显纵向或实验研究的必要性；第二，相对较小的样本主要包含身体健壮、CaF较低的老年人，限制了向脆弱（如身体衰弱）个体的推广，Monte Carlo模拟确实显示检测效应（如SPA身体损失相关效应）的统计检验力有限，故需基于更大样本与纵向设计开展重复研究；此外，潜构念心理测量学指标（组合信度、平均方差提取量）以SPA持续发展最低，可能促成该潜构念与CaF的不显著关联；最后，慢性疾病为自报，部分个体可能因社会赞许性、回顾偏倚或缺乏认识而低报疾病。结论译文：本研究首次在老年人样本中考察多维SPA与CaF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较高的损失相关SPA（而非较低的获益相关SPA）与较高CaF相关。未来研究需在其他人群及基于纵向数据中考察该关联及潜在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