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ing & Mental Health》：How shall we measure loneliness among older adults? Comparison of direct single-item and indirect multi-item measures of loneliness in a Swedish national study
编辑推荐：
目的：比较四种孤独感测量工具在老年人样本中的表现，考察其在不同亚组中的适用性及其与健康和 psychosocial 变量的关联。方法：基于一项瑞典全国性调查（年龄77岁以上，样本量N=1599），参与者完成两份单条目量表（分别评估“感到孤独”的频率和“被孤独困
目的：比较四种孤独感测量工具在老年人样本中的表现，考察其在不同亚组中的适用性及其与健康和 psychosocial 变量的关联。方法：基于一项瑞典全国性调查（年龄77岁以上，样本量N=1599），参与者完成两份单条目量表（分别评估“感到孤独”的频率和“被孤独困扰”的程度）、两个版本的3条目UCLA孤独量表（UCLA Loneliness Scale），以及七项健康与 psychosocial 变量。结果：单条目量表将约70%的参与者归类为低孤独水平，而UCLA量表的这一比例约为60%。各测量工具间呈强相关，且在亚组间的一致性较高。与UCLA相比，单条目量表检测孤独感的灵敏度较低（43%-47%）。所有测量工具均与健康和 psychosocial 变量显著相关（相关系数r=0.14至0.46）；即便是回答“几乎从不”感到孤独的参与者，其健康状况也显著差于回答“从未”感到孤独者。结论：单条目与多条目测量工具不可相互替代，最佳方案是联合使用。若条件不允许，应优先选择多条目测量工具，因其更能区分孤独感的程度。未来需开发能更好区分低水平孤独感的测量工具。
老年人孤独感测量方法的比较研究：基于瑞典全国性调查的证据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孤独感（loneliness）是个体实际社会关系与期望社会关系之间存在差距时产生的负面情感体验，在老年人群中尤为普遍，并对健康与福祉产生不利影响。精确测量老年人的孤独感对于在群体层面绘制其分布图谱、在个体层面深入理解该现象以及为干预措施提供循证依据至关重要。然而，由于孤独感的主观本质，必须通过询问个体的感受来推断。目前存在多种适用于老年人的孤独感测量工具，但尚无广泛建立的多条目量表最初是针对这一亚群开发的。这引发了一个关键问题：不同测量工具在评估老年人孤独感时的可比性如何？
现有测量工具可分为两类：直接单条目量表（direct single-item measures）和间接多条目量表（indirect multi-item measures）。单条目量表通常直接询问“感到孤独”或“被孤独困扰”的频率，具有高表面效度和低应答负担的优势，但其信度可能较低，且更易受社会赞许性偏差的影响。多条目量表（如UCLA孤独量表UCLA Loneliness Scale和de Jong Gierveld孤独量表de Jong Gierveld Loneliness Scale）则通过多个不直接提及“孤独”的条目间接评估孤独感，具有更大的评分范围和更高的区分度，但可能存在条目描述与个体真实体验不完全匹配的问题。既往研究对两种测量工具的比较有限，尤其在敏感性和特异性方面缺乏证据。此外，大多数研究聚焦于“问题性孤独水平”，忽视了低水平孤独感变异与健康结局之间的关联。
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比较直接单条目与间接多条目孤独感测量工具在老年人中的表现，具体回答以下四个问题：（1）两种测量工具捕获的是否是同一现象，它们在不同人口学亚组中的表现是否一致？（2）不同单条目量表检测孤独感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如何？（3）两种测量工具与健康和psychosocial变量的关联模式有何异同？（4）低水平孤独感的变异是否与健康和psychosocial变量的变异相关联？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本研究基于瑞典最年长老人生活条件面板研究（Swedish Panel Study of Living Conditions of the Oldest Old, SWEOLD）第六轮（2021年）数据。该调查采用全国代表性样本，纳入年龄77岁以上的社区居住及养老院居住老年人，最终分析样本量为1268人（排除间接访谈对象）。数据主要通过电话访谈收集（20%为邮寄自填问卷），平均访谈时长58-68分钟，应答率为63.91%。
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四种孤独感测量工具：两个单条目量表——“感到孤独”（feeling lonely，改编自欧洲健康、老龄化与退休调查Survey of Health, Ageing, and Retirement in Europe, SHARE，4级评分）和“被孤独困扰”（bothered by loneliness，SWEOLD团队开发，4级评分）；两个版本的三条目UCLA孤独量表——4级评分版（UCLA-4 response）和3级评分版（UCLA-3 response，合并“几乎从不”和“从不”选项）；（2）人口学亚组变量：性别、年龄（77-84岁 vs. 85岁以上）、教育程度（义务教育及以下 vs. 超过义务教育）、居住状况（同居、独居、养老院）；（3）健康与psychosocial变量：生活满意度（0-10分）、自评健康（0-2分）、抑郁症状（4条目老年抑郁量表Geriatric Depression Scale, GDS-4，0-4分）、焦虑（过去12个月有无焦虑/紧张/痛苦症状，0-2分）、行动限制（四项任务，0-4分）、社交接触（六项活动，0-12分）、社会支持（五种情境，0-5分）。
数据分析策略：（1）采用描述性统计、线性回归和卡方检验比较各测量工具的分布特征及亚组差异；（2）以UCLA为“金标准”，采用概念性截断值（至少一个条目回答“经常”）进行敏感性和特异性分析，辅以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ROC）分析、Youden指数和Cohen's Kappa一致性检验；（3）计算Pearson相关系数评估孤独感测量与健康/psychosocial变量的关联；（4）通过独立样本t检验比较“几乎从不”与“从不”感到孤独者在健康/psychosocial变量上的差异。所有分析均采用加权处理以调整抽样概率。
三、研究结果
1. 测量工具间的对应关系
四种孤独感测量工具的应答分布模式相似但存在差异。单条目量表将约70%的参与者归类为低孤独水平（“几乎从不”被孤独困扰或“从不”/“几乎从不”感到孤独），而UCLA-4评分版中仅约30%得分为3分（即三个条目均回答“从不”）。采用概念性截断值后，UCLA测得的孤独感患病率为10.3%，高于“感到孤独”的6.9%和“被孤独困扰”的8.6%。各测量工具间均呈显著正相关，其中UCLA与“感到孤独”的相关性（r=0.75）强于与“被孤独困扰”的相关性（r=0.63）。值得注意的是，约8%的参与者在两个单条目上给出不一致的回答，例如6.6%的人报告“有时”或“经常”感到孤独，但同时回答“几乎从不”被孤独困扰。
2. 人口学亚组差异
在所有测量工具上，女性报告的孤独感水平均显著高于男性。年龄效应仅在除“感到孤独”外的其他三种测量工具上显著，85岁以上组孤独感更高。居住状况方面，UCLA显示养老院居民的孤独感最高，而单条目量表显示独居者的孤独感水平在某些指标上甚至高于养老院居民。教育程度与孤独感的关联在各测量工具间存在不一致。
3. 敏感性与特异性分析
以UCLA为参照标准，两个单条目量表在其概念性截断值（“经常”）下的敏感性均较低：“感到孤独”为42.7%，“被孤独困扰”为47.2%，表明单条目量表只能正确识别不到一半的UCLA定义的“孤独”个体。特异性则很高，分别为97.7%和96.4%。ROC分析显示两个单条目的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ROC Curve, AUROC）分别为0.7038和0.7187，属于可接受的判别性能。Youden指数提示最优截断值应为“有时”（感到孤独）和“很少”（被孤独困扰），但Cohen's Kappa一致性检验显示“经常”截断值提供了最高的分类一致性（κ=0.486和0.483）。敏感性在高风险亚组（女性、高龄、独居者）中相对较高。
4. 与健康及psychosocial变量的关联
所有孤独感测量工具均与健康及psychosocial变量呈显著相关（r=0.14至0.46），其中与抑郁症状和生活满意度的相关性最强。总体而言，UCLA的相关性略强于单条目量表，而“感到孤独”的相关性又略强于“被孤独困扰”。这种模式部分归因于UCLA更大的评分范围带来的统计优势。
5. 低水平孤独感的临床意义
将“几乎从不”感到孤独者与“从不”感到孤独者进行比较发现，前者在生活满意度、自评健康、焦虑、行动限制和社会支持等多项指标上均显著更差。这表明即使是偶发的孤独感也可能对健康产生不良后果，支持了Rose提出的预防策略——应将干预目标从高风险群体扩展至更广泛的低风险人群。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直接单条目与间接多条目孤独感测量工具在老年人群体中表现出中度一致性，在亚组分析和健康关联模式上大体对应。然而，两者不可视为等价或完全互换。单条目量表倾向于低估孤独感患病率，这可能源于直接询问“孤独”一词更容易诱发社会赞许性偏差或污名化效应。值得注意的是，两个单条目量表之间存在约8%的不一致应答，提示“频繁感到孤独”并不必然意味着“频繁被孤独困扰”，这凸显了当前测量工具在区分孤独感频率与强度方面的不足。
研究结论明确指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建议同时纳入直接单条目和间接多条目测量工具；若受限于问卷篇幅，应优先选择多条目量表，因其具有更大的评分范围和更强的区分能力；若仅能使用单条目，需认识到其提供的患病率估计可能低于多条目量表。此外，本研究通过拆分“几乎从不或从不”选项和增加“几乎总是”选项，证明了扩展应答选项有助于更好地区分不同孤独水平的个体。更重要的是，研究发现“几乎从不”感到孤独的老年人在多个健康指标上已显著差于“从不”感到孤独者，这强烈呼吁开发能够更好区分低水平孤独感的新型测量工具，以便公共卫生干预措施能够惠及更大范围的老年人群，从而更有效地降低孤独感及其相关的负面健康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