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DSA转化为验证工具：内容审核透明度可靠性问题的可行解决方案

《European Journal of Risk Regulation》：Turning the DSA into a Verification Tool: A Feasible Solution to the Reliability Problem

　　

内容审核透明度面临一个根本性的可靠性问题：平台披露其做法相关信息，但这些披露的准确性难以验证。《数字服务法》（DSA）引入了理由陈述数据库（Database of Statements of Reasons），自2024年2月以来已收集了数十亿条决策级记录，且自2025年7月起，实施条例（Implementing Regulation）统一了透明度报告模板并协调了各文书间的分类标准。本文评估这些改革是否将数据库从观察工具转变为验证工具。本文认为，尽管改革实现了语义对齐和可比性，但聚合报告（第15条、第24条）与决策级数据（第17条）之间的法律关系仍未界定。一项 narrowly tailored 的可追溯性义务——将所报告的聚合数据与相应的理由陈述相关联——将使得系统性一致性检查成为可能，而无需扩大报告范围。缺乏这一澄清，透明度将仍停留在描述性层面而非可验证层面，尤其是对于审计制度之外的中介机构而言。

研究背景方面，透明度长期被视为民主治理和企业监管中问责与信任的基石，赋予公民和消费者审视决策并确保合规的能力。在数字时代，透明度对平台问责不可或缺，因为内容审核深刻塑造着网络话语却始终不透明。然而，透明度机制即使存在，其有效性也取决于所披露信息的可靠性。平台治理的核心挑战不在于透明度本身，而在于可验证的、有意义的透明度——允许对披露做法进行独立确认而非仅仅观察。现有披露实践在很大程度上使平台能够描述其内容审核系统，同时使外部行为者缺乏评估其准确性的工具。DSA的透明度要求正是为解决这一问题而设计，被誉为"透明度机器"，旨在揭示长期逃避公众审视的内容审核不透明实践。然而，首批透明度报告未能达到预期。标准化报告框架的缺失导致披露内容不一致、难以解读，最终无法实现DSA生成有意义透明度的雄心。更重要的是，该框架缺乏验证所提供信息准确性和完整性的机制。DSA的审计义务仅限于超大型在线平台和搜索引擎（VLOPs/VLOSEs），且主要关注程序适当性而非所报告数据的实质性准确性。对于所有其他中介机构，验证依赖于监督当局被赋予的请求额外信息或启动调查的权力，但在数百个中介服务中行使此类权力的实际可行性令人怀疑。资源限制、管辖碎片化和相互竞争的执法优先事项使得对平台披露的全面验证几乎无法实现。这种结构性限制实际上保留了平台策划其自我报告的自由裁量权，从而削弱了透明度制度的可靠性。矛盾的是，DSA已经提供了验证所需的技术基础设施。理由陈述数据库包含决策级数据，如果与平台根据第15条和第24条披露的聚合数据相关联，就可以实现系统性一致性检查和独立验证。2025年对透明度报告模板和数据库架构的协调改革本可促进这种对齐，将透明度从自我报告行为转变为可验证的问责体系。这些改革能否成功将透明度从描述性转变为证据性，是本文的核心焦点。

研究人员开展了以下研究：第二部分讨论DSA下透明度要求的初始框架如何使内容审核透明度报告中的可靠性问题长期存在，即平台通过定期发布有关其做法的信息来制造透明度假象，但通过阻止对其披露的独立验证来逃避问责。第三部分分析实施条例和协调后的理由陈述数据库架构，以评估这些改革是否解决了第二部分所确定的可靠性问题。第四部分讨论DSA透明度方案中监管工具利用不足的问题，并认为其根源不在于技术能力不足，而在于缺乏验证的监管设计，最终确定数据库演变为能够强化DSA透明度框架整体可靠性的验证工具所需的法律、技术和制度前提条件。第五部分为结论。

研究得出以下结论：2025年7月的改革标志着朝DSA下连贯透明度框架迈出的重要一步。通过统一时间范围、分类法和报告格式，实施条例及数据库模板的相应更新解决了削弱第一轮透明度周期的许多不一致问题。这些措施增强了跨文书的可比性和连贯性，为可验证的透明度制度创造了结构性前提条件。然而，可靠性问题——即始终无法验证平台披露的信息是否准确反映其审核实践——仍然是DSA透明度制度的核心弱点。DSA已经包含解决这一问题所需的工具和结构：理由陈述数据库提供细粒度的决策级数据，可以实现对所报告数据的系统性验证。然而，2025年改革未能将这一潜力付诸实施。数据库仍然是一个强大但未被充分利用的工具，技术上能够支持验证，但仅限于观察工具。弥合这一差距不需要新的报告层级或对现有机制进行根本性重新设计。一项 narrowly tailored 的可追溯性义务可以确保根据第15条和第24条报告的数据与根据第17条传输的理由陈述可相互协调。这种澄清将把2025年改革实现的协调转化为可操作的可验证性，使监管者能够评估所报告的聚合数据是否与底层决策级数据相对应。可追溯性不会扩大报告范围，但将赋予DSA透明度义务中已隐含的内部一致性期望以法律效力。嵌入可追溯性将增强比例性和监督。对于VLOPs和VLOSEs，它将通过促进独立交叉检查来补充现有审计义务；对于较小中介机构，它将在同一法律框架内引入基线验证机制。通过这种方式，可追溯性将问责扩展至受审计实体之外，将透明度转变为平台行为的可靠衡量标准而非自我声明。DSA的透明度架构将由此从记录平台行为的架构演变为能够实质性验证平台行为的架构，实现其作为可信赖和可执行的问责工具的初衷。

本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提出了将理由陈述数据库从描述性工具转变为验证性工具的具体法律路径，即通过一项不扩大报告范围的可追溯性义务，实现聚合报告与决策级数据之间的系统性一致性检查，从而在不增加平台负担的前提下，为审计制度之外的中介机构提供比例适当的验证层，弥补DSA透明度框架中聚合数据与个体决策数据之间法律关系缺失这一关键漏洞。

研究人员为开展研究用到的主要关键方法包括：规范分析法，对DSA第15条、第17条、第24条、第37条、第40条、第42条、第43条、第51至53条等条款进行体系解释；比较分析法，对比2023至2024年第一轮透明度报告实践与2025年实施条例及理由陈述数据库模板修订前后的制度变化；文献与实证材料分析，援引对数据库首批条目的既有分析（如decision_facts字段多为模板化回复、非强制字段少有精确引用等发现）；制度设计分析，提出可追溯性义务的法律依据（第15条或第24条下的授权法案）及其程序性框架。研究未涉及样本队列来源。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DSA初始框架与可靠性问题方面，研究人员通过分析DSA强制性透明度义务的层级结构（第15条、第24条、第42条的核心报告要求与第37条、第40条的有限验证途径）以及数据库与透明度报告的局限性，得出DSA架构将广泛报告义务与狭窄验证机制相结合，产生了有可见性而无问责性的透明度系统；数据库初始设计存在分类法与平台报告分类不一致、未收录第17条第3款f项要求的救济信息、条目无法修订以反映撤销或申诉、2024年架构无法律或技术机制将决策级数据与第15条和第24条聚合数据相关联等限制，使数据库主要发挥描述性存储库功能而非验证工具。其次，实施条例的改革与预期方面，研究人员通过分析实施条例在报告时间范围标准化、实质性分类标准化、报告格式与数据类型规范统一等方面的关键变化，以及数据库模板在决策依据字段强制化、事实与情形披露结构、违规分类重构等方面的修改，得出改革消除了此前允许平台在形式上遵守第15条的同时呈现不可比数据的解释自由裁量权，带来程序一致性，但平台披露仍为自我生成，可靠性问题持续存在；数据库仍主要作为文件编制工具而非验证机制，协调统一缓解了不一致但未解决不可靠性。再次，数据库作为验证工具的未开发潜力方面，研究人员通过分析从文件编制到验证的转变条件、验证对VLOPs/VLOSEs之外中介机构的重要性以及验证的结构性前提条件，得出实施条例使系统接近可验证性（机器可读性创造支持自动化交叉分析的数据架构、附件二详尽分类法对齐两套文书的分类逻辑），但缺乏将个体理由陈述与透明度报告聚合数据相关联的机制；将验证功能嵌入数据库基础设施可为非VLOPs创造比例适当的验证层；验证需要技术、法律和制度三个相互依赖的前提条件，其中技术前提已具备，法律前提缺失（DSA与实施条例均未明确要求平台确保透明度报告与理由陈述之间的内部一致性），制度能力虽已分布但缺乏结构化优先使用流程；可追溯性要求可通过第15条或第24条下的授权法案予以明确，不扩大报告实质范围，仅为现有调查权力提供中间验证阶段。最后，强制可追溯性方面，研究人员通过分析可追溯性要求的法律依据与程序框架，得出可追溯性要求将使实施条例引入的语义对齐具有法律效力，将其从技术特征转变为合规基准，并为监管者进行一致性分析和在出现异常时要求方法说明提供确定的法律基础，同时增强执法的比例性和资源分配。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在讨论中指出，2025年改革实现了语义对齐和可比性，但未界定聚合报告与决策级数据之间的法律关系，数据库仍是被广泛使用不足的工具，技术上能够支持验证但仅限于观察工具。研究人员认为，弥合这一差距不需要新的报告层级或对现有机制的根本性重新设计，一项 narrowly tailored 的可追溯性义务即可将2025年改革实现的协调转化为可操作的可验证性。讨论强调，嵌入可追溯性将增强比例性和监督：对VLOPs和VLOSEs而言，通过促进独立交叉检查补充现有审计义务；对较小中介机构而言，在同一法律框架内引入基线验证机制，从而将问责扩展至受审计实体之外，使透明度成为平台行为的可靠衡量标准而非自我声明，最终实现DSA透明度架构从记录平台行为向实质性验证平台行为的演变。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2025年7月的改革标志着朝DSA下连贯透明度框架迈出的重要一步。通过统一时间范围、分类法和报告格式，实施条例及数据库模板的相应更新解决了削弱第一轮透明度周期的许多不一致问题。这些措施增强了跨文书的可比性和连贯性，为可验证的透明度制度创造了结构性前提条件。然而，可靠性问题——即始终无法验证平台披露的信息是否准确反映其审核实践——仍然是DSA透明度制度的核心弱点。DSA已经包含解决这一问题所需的工具和结构：理由陈述数据库提供细粒度的决策级数据，可以实现对所报告数据的系统性验证。然而，2025年改革未能将这一潜力付诸实施。数据库仍然是一个强大但未被充分利用的工具，技术上能够支持验证，但仅限于观察工具。弥合这一差距不需要新的报告层级或对现有机制进行根本性重新设计。一项 narrowly tailored 的可追溯性义务可以确保根据第15条和第24条报告的数据与根据第17条传输的理由陈述可相互协调。这种澄清将把2025年改革实现的协调转化为可操作的_可验证性，使监管者能够评估所报告的聚合数据是否与底层决策级数据相对应。可追溯性不会扩大报告范围，但将赋予DSA透明度义务中已隐含的内部一致性期望以法律效力。嵌入可追溯性将增强比例性和监督。对于VLOPs和VLOSEs，它将通过促进独立交叉检查来补充现有审计义务；对于较小中介机构，它将在同一法律框架内引入基线验证机制。通过这种方式，可追溯性将问责扩展至受审计实体之外，将透明度转变为平台行为的可靠衡量标准而非自我声明。DSA的透明度架构将由此从记录平台行为的架构演变为能够实质性验证平台行为的架构，实现其作为可信赖和可执行的问责工具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