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颅交流电刺激作为精神科干预手段：一项跨诊断荟萃分析的初步证据

《Brain Stimulation》：Transcranial alternating current stimulation as psychiatric intervention: A meta-analytic primer

　　

摘要 背景：经颅交流电刺激（transcranial alternating current stimulation, tACS）是一种新兴的神经调控方法，靶向神经振荡。尽管机制性研究支持其神经生理学效应，但其在精神症状方面的临床证据仍然有限。本项跨诊断荟萃分析对tACS在不同精神症状领域的效应进行了定量评估，并识别了具有临床前景的领域。 方法：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针对成人精神疾病患者的随机假对照试验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检索数据库包括MEDLINE/PubMed、Embase、Scopus和CENTRAL，检索截止至2026年8月。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标准化均数差（Hedges’ g），并通过探索性分析考察临床和方法学调节变量。 结果：共纳入18项研究（19个数据集；1045名参与者）。与假刺激相比，tACS显示出中等程度的总体效应（SMD = ?0.41，95% CI [?0.60, ?0.2]，I2 = 72%）。最显著的发现体现在抑郁症状（n = 10；SMD = ?0.44，95% CI ?0.76至?0.01）和焦虑症状（n = 4；SMD = ?0.64，95% CI ?1.12至?0.17，I2 = 62%）方面。此外，强迫症状、注意力不集中和创伤后应激症状也观察到显著改善，但证据基础有限。探索性分析初步揭示了不同刺激频率与症状领域之间的模式，包括γ频段刺激对抑郁症状的显著效应。 结论：这项跨诊断荟萃分析识别了tACS在多种精神症状中的早期治疗信号，其中抑郁症状方面的证据最为一致。频率特异性效应可能影响临床结局，值得进一步研究以优化刺激参数。

论文解读：经颅交流电刺激作为精神科干预手段的跨诊断荟萃分析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目的

全球范围内，精神健康问题是导致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且其公共卫生重要性日益凸显。据估计，全球超过十亿人患有精神障碍，其中焦虑症和抑郁症最为常见。与此同时，精神障碍患病率的上升不应仅仅被解读为严重精神疾病的增加，公众心理健康素养的提升、疾病识别能力的增强以及更广泛的诊断敏感性也促使更多轻中度症状个体被识别。这一转变催生了对可及、可负担、耐受性好、可扩展且适应数字化交付的干预措施的需求，使其不仅适用于严重或难治性疾病，也适用于精神卫生保健的更早、强度更低的阶段。

经颅交流电刺激（transcranial alternating current stimulation, tACS）是一种新颖的精神科技术。它通过头皮电极施加低强度交变电流，能够靶向与疾病相关的生物标志物，尤其是神经振荡。通过在特定频率下施加刺激，tACS可以调节神经节律，包括其振幅、相位对齐以及脑网络内部或网络间的同步性。tACS易于使用，提供了一种可根据患者神经标志物进行个性化定制的靶向方法。更重要的是，tACS的效应并不局限于刺激期间。实验和理论研究表明，刺激可通过神经夹带、脉冲时序依赖可塑性和网络同步性改变等机制产生后效应。这使得tACS对精神科极具吸引力，因为异常的振荡活动已被牵涉到诸如认知控制受损、情感加工改变、幻觉以及大规模网络通信中断等症状中。这些改变并非诊断特异性的，因为振荡活动的变化在多种精神障碍中存在重叠。这种重叠表明，孤立地研究单一障碍可能会掩盖超越传统诊断边界的共享神经生理特征。因此，通过选择性调节特定的神经振荡，tACS可能在不同的精神症状领域发挥治疗效果。

尽管基础神经科学研究已广泛验证了tACS的生理机制，但近期才开始将其用于临床试验以测试其对精神症状及相关认知或情感结局的影响。然而，当前的证据基础仍然规模较小且异质性高。各项研究在诊断、症状领域、刺激频率和强度、电极布局、治疗次数、对照条件和结局指标等方面差异显著。虽然这种异质性使得就临床疗效得出强有力结论为时尚早，但现有文献已成熟到足以探究通过tACS靶向神经振荡是否能在不同精神症状领域显示治疗效果，从而识别早期有希望的领域，同时指出那些证据仍有限或不一致的方面。

因此，本探索性荟萃分析旨在提供一个关于tACS应用于精神症状领域的简明、量化的入门概述。研究人员并未将精神科tACS视为一种成熟的治疗方法，而是采用跨诊断方法综合现有证据，以识别有前景的症状领域，刻画当前效应的强度和不确定性，并为下一代临床研究的方法学优先事项提供指导。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研究人员采用了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方法。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

1. 1.
   系统检索策略：在MEDLINE/PubMed、Embase、Scopus和Cochrane Central Register of Controlled Trials (CENTRAL)数据库中，从建库至2026年8月1日进行系统检索，无语言或地理位置限制。检索词结合了tACS、精神疾病名称和随机临床试验的相关术语。
2. 2.
   严格的纳入标准：仅纳入针对成人（≥18岁）精神疾病患者（包括重性抑郁障碍、精神分裂症、强迫症、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障碍、物质使用障碍或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随机假对照临床试验。为确保足够的治疗暴露，仅纳入至少进行5次tACS治疗的研究。
3. 3.
   数据提取与分析：由两名独立评审员提取数据，包括研究特征、参与者特征、干预特征和临床结局指标。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效应量（Hedges’ g），并使用限制性最大似然估计法估算研究间方差（τ2）。通过亚组分析和元回归进行探索性分析，考察临床和方法学变量的影响。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2（RoB 2）评估方法学质量。

三、研究结果

1. tACS的整体效应

总体荟萃分析结果显示，在所有评估的精神病学领域中，tACS的效果显著优于假刺激，显示出中等程度的总体效应量（SMD = ?0.41，95% CI [?0.60, ?0.2]，95%预测区间 [?1.37, 0.56]），但存在显著的异质性（I2 = 72%，τ2 = 0.21，p < .01）。仅基于每项研究报告的主要结局进行的分析也显示了类似的、略大的中等程度合并效应（n=19，SMD = ?0.56，95% CI [?0.82, ?0.30]）。Egger检验未发现小样本研究效应的证据。

2. 各精神症状领域的tACS效应

在超过一项研究中被评估的症状领域中，与假刺激相比，活性tACS显著减轻了抑郁症状（n = 10，SMD = -0.38；95% CI = [-0.76至-0.01]）和焦虑症状（n = 4，SMD = ?0.64，95% CI [?1.12, ?0.17]）。对于精神分裂症的阳性症状（n = 6）、阴性症状（n = 6）以及躁狂症状（n = 2），未发现显著效应。对于仅有单篇研究代表的领域，tACS在强迫症状、创伤后应激症状和注意力不集中方面显示出显著益处，而在多动/冲动和渴求方面未观察到显著效应。Hartung-Knapp调整后的敏感性分析显示，效应量估计值保持不变，但置信区间普遍变宽，其中焦虑症状的效应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3. 探索性分析

探索性亚组分析按tACS频率和临床领域分层。γ频段（>30 Hz）刺激与抑郁症状和注意力不集中的显著改善相关。α频段（8–12 Hz）刺激与焦虑症状和强迫症状的显著改善相关。δ频段（<3 Hz）刺激与创伤后应激症状的改善相关。探索性元回归分析评估了样本量、平均年龄、总刺激次数、每次时长、刺激强度和偏倚风险的影响，未发现任何显著的效应调节变量。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

本研究提供了tACS作为精神症状潜在干预措施的早期量化概览。最突出的显著效应出现在抑郁和焦虑这两个具有强烈情感成分的领域。抑郁和焦虑的频繁共病及其共享的临床特征（如负性情感、重复性负性思维和情绪反应性增高）提示，tACS可能影响了超出单个诊断类别范围之外的症状维度，特别是涉及负性情感和情绪调节的部分。然而，由于纳入的试验主要评估疾病特异性结局，尚不清楚改善是由重叠症状的变化驱动还是由每种临床状况特有的过程驱动。探索性分析显示，γ频段刺激对抑郁症状和α频段刺激对焦虑症状有显著合并效应，但需注意这些发现很大程度上受到高强度刺激方案的影响，难以区分频率和强度的贡献。元回归未发现显著调节变量。研究人员强调，未来研究应优先整合电生理生物标志物，建立症状改善与靶向振荡活动变化之间的联系，并从协议测试转向机制引导的治疗开发。同时，需要注意协议标准化，尤其是在tACS有望成为可扩展的数字心理健康干预手段的背景下。

研究结论：

这项跨诊断荟萃分析的结果允许研究人员绘制出tACS在不同精神疾病中的早期治疗信号，并表明tACS作为一种精神症状治疗方法显示出前景，目前最显著的统计学显著发现见于抑郁症状，并在其他涉及情感和情绪处理的症状领域（包括焦虑）出现了初步信号。此外，探索性分析表明，将刺激频率与特定症状领域相匹配可能进一步增强治疗效果，但这些发现仍是初步的，需要在更大规模、充分效力的试验中得到确认。未来的研究应优先整合电生理生物标志物，并开发基于机制的治疗策略，以确定谁将从tACS中获益最多以及在何种刺激方案下获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