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共生产在生活实验室中的嵌入：基于水资源与景观治理案例比较的洞见

《Urban Transformations》：Embedding research in Living Labs: insights from a case comparison of knowledge co-production processes

　　

摘要 生活实验室（Living Labs）中对协作性变革推动的日益关注，产生了更好地理解知识共生产（knowledge co-production）如何促进对可持续发展挑战的实验性调查和参与的需求。追踪知识共生产在生活实验室中如何支持超越地方背景的学习过程同样重要。本研究采用多步骤反思过程，比较了瑞典、德国、芬兰和拉脱维亚生活实验室内关于改善水资源与景观治理的四组工作坊系列。研究人员借助反思日记、案例负责人访谈以及联合工作坊进行数据收集，调查了这些知识共生产过程的具体框架如何影响行动者加入工作坊系列的承诺。研究人员还比较了行动者遴选和过程设计在共同生产情境化知识、培育共享理解以及制定前进路径中的作用。研究结果表明，框架要素（如所针对的可持续性问题、与协作结构或网络的联系以及长期参与的方法）决定了行动者加入和参与工作坊的承诺。研究人员认为，行动者遴选应在过于相似的利益与固守的立场之间取得平衡，同时确保知识的广度与深度。从理解问题转向制定前进路径，在确保开放性的同时提供引导和方向，并以联系他人和地方的活动为中心，可以支持知识连接过程以及制定具有高实施潜力的可行策略。研究人员得出结论，投资于反思性实践以透明地讨论知识共生产的过程和结果，对于构思和开展与社会相关的生活实验室研究仍然至关重要。

论文解读：知识共生产在生活实验室中的嵌入——基于水资源与景观治理案例比较的洞见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联合国第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强调了多行动者倡议和伙伴关系对于应对生物多样性丧失、关键生态系统功能崩溃和普遍不公正等相互关联危机的重要性。2024年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与政策平台（IPBES）评估提出，知识共生产（knowledge co-production）是实现可持续转型最有前景的方法之一，尤其是在将不同知识系统的见解引入多功能景观治理以及将多元性承诺嵌入决策和政策制定方面。欧盟（EU）也日益推动研究和政策倡议中的多行动者合作，Horizon Europe等大型资助机构已强烈关注知识共生产以应对复杂挑战。

然而，随着对协作方法的日益关注，一个问题随之浮现：知识共生产是否真正实现了其被感知的潜力？需要理解这些过程是否、如何以及为何能够带来改进的情境化知识和前进路径，并以批判和透明的方式报告挑战和失败。现有关于如何协作治理社会-生态系统的研究大多是案例特定且有意嵌入地方的，这使得识别、比较和概括成功知识共生产过程背后的因素和机制变得困难。虽然存在不同的知识共生产评估框架，但实证案例研究和比较不同案例的方法仍然有限。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比较四个生活实验室（Living Labs）中的知识共生产过程，填补这一研究空白。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本研究基于欧盟资助的ALFAwetlands项目（2022-2026），该项目旨在探索湿地恢复在缓解气候变化影响方面的潜力和社会接受度。研究人员比较了位于瑞典厄兰岛、德国上佩讷河谷、芬兰桑吉诺基和拉脱维亚凯古的四个生活实验室中的知识共生产过程。四个案例共享改善水资源与景观治理的目标、建立对抗性但建设性的行动者组合的雄心以及相似的过程设计。

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第一，框架要素（如所针对的可持续性问题、与协作结构或网络的联系以及长期参与的方法）决定了行动者加入和参与工作坊的承诺。第二，行动者遴选应在过于相似的利益与固守的立场之间取得平衡，同时确保知识的广度与深度。第三，从理解问题转向制定前进路径，在确保开放性的同时提供引导和方向，并以联系他人和地方的活动为中心，可以支持知识连接过程以及制定具有高实施潜力的可行策略。第四，投资于反思性实践以透明地讨论知识共生产的过程和结果，对于构思和开展与社会相关的生活实验室研究仍然至关重要。

三、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多步骤反思过程进行案例比较。首先，研究人员回顾了现有信息（如基线评估、项目提案），并将生活实验室的背景和组织结构见解总结到案例比较表中。其次，研究人员设计了反思日记（reflective diaries），用于收集案例负责人对每次工作坊的反思。第三，研究负责人对每个案例进行了一次半结构化小组访谈，以获得对生活实验室总体结构和组成以及工作坊系列的更深入见解。第四，2025年4月在赫尔辛基举行了为期两天的联合工作坊，讨论背景和生活实验室因素对知识共生产的影响。最后，研究人员采用迭代方法分析案例比较表中收集的数据，通过三角验证来验证和细化假设。

四、研究结果

（一）工作坊系列的框架

关于知识共生产过程的框架，研究人员确定了三个增加行动者加入工作坊系列意愿的机会：选择多个行动者群体意识到并认为复杂和紧迫的可持续性问题；考虑生活实验室的历史并将工作坊系列与生活实验室区域的其他对话平台联系起来；将知识共生产过程视为长期变革参与的途径。

可持续性问题的复杂性和紧迫性决定了行动者加入工作坊系列的意识和承诺水平。厄兰岛的水资源短缺问题与生物物理条件、降水变化、排水历史和法律法规限制有关，2016年和2018年的干旱影响了岛上所有生命，促使人们认为水资源短缺是亟待解决的问题。上佩讷河谷的泥炭地退化问题同样复杂，但行动者对采取行动的紧迫性感知各不相同，农民最为担忧。桑吉诺基和凯古案例中的问题相对不那么复杂和紧迫，框架吸引了较为同质的行动者群体。

生活实验室区域的协作历史和网络似乎影响行动者加入工作坊系列的承诺。厄兰岛和上佩讷河谷案例中存在既有的对话平台，如厄兰水理事会和未来水工程协会，这些平台连接区域人员并旨在培育跨部门协作。桑吉诺基和凯古案例中，地方行动者先前参与规划和决策仅限于咨询和信息活动，负面经历成为参与的关键障碍。

案例比较揭示了生活实验室长期承诺水平的不同：上佩讷河谷案例负责人已开展先前工作并确保后续资金，厄兰岛案例负责人启动了新研究项目并决定申请更多资金，而桑吉诺基和凯古案例表达了潜在兴趣但缺乏具体计划。

（二）行动者遴选

关于行动者遴选，研究人员理解到：在过于相似的利益和过于分裂的冲突之间找到平衡，可以将对抗性但建设性的行动者组合的雄心转化为实践；确保知识的广度和深度代表性能培育情境化知识的共同生产和可行动策略的制定。

厄兰岛案例负责人试图在组建变革联盟时确保不同利益的代表，包括农民、休闲渔民、地方遗产和环境保护组织代表以及地方和区域行政人员。上佩讷河谷案例负责人选择积极与能够推动变革的人合作，如泥炭地农民，并与当地农民工会合作以吸引农民参与。桑吉诺基和凯古案例的框架吸引了利益相当相似的行动者，导致案例负责人批判性地反思行动者群体几乎过于同质。

在所有四个案例中，案例负责人试图平衡决策和政策制定行动者（如地方和区域当局代表）与管理和利用景观的行动者（如农民、 landowners、利益组织代表、企业）的代表性。厄兰岛和上佩讷河谷案例中，地方农民和土地所有者贡献了隐性、经验和具身知识，增加了问题理解的情境特异性并贡献了具体步骤想法。桑吉诺基和凯古案例中地方行动者较少，导致战略制定偏向自上而下的变革。

（三）过程设计

由于所有案例大体遵循在厄兰岛试点的研讨会设计，研究人员验证了围绕系统、目标和操作知识构建活动允许：（1）从理解问题转向制定前进路径；（2）在确保过程开放性的同时提供引导和方向；（3）提炼支持行动者联系他人和地方的关键活动。

研究发现，受三种知识启发的活动支持行动者动员、表达和连接他们的系统、目标和操作知识。系统知识活动允许行动者表达对生活实验室作为复杂社会-生态系统问题的不同感知，有助于应对复杂性。目标知识活动邀请行动者分享和反思自己和他人的规范和价值观。操作知识活动支持行动者探索和理解自己和他人的变革参与能力。

上佩讷河谷案例进行了略有不同的活动，偏离试点设计最多，但案例负责人反思遵循从问题理解到策略发展的想法提供了引导和方向，同时确保了开放性。所有案例负责人反思，受三种知识启发的活动在整个研讨会系列中创造了共同主线，为参与行动者提供了引导和方向。保持对行动者兴趣和需求的响应对于维持高水平的参与承诺至关重要。

所有生活实验室采用讨论和互动形式的混合，如分享圈、小组工作设置和结对讨论，以培育信任和关系建设。步行工作坊对于通过他人的眼睛看待问题、反思自己的感知以及必要时将新见解整合到现有参考框架中至关重要。照片引出活动邀请行动者分享故事和个人轶事，在专业和个人层面培育了联系他人的过程。步行工作坊和照片引出活动也支持行动者与特定地方的联系，增加了群体对支撑管理行动的多样价值观、规范和动机的意识。

五、讨论与结论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选择多个行动者群体意识到并认为复杂和紧迫的可持续性问题可以培育多样化行动者群体进一步解开问题和确定前进路径的承诺。狭窄的框架似乎吸引同质的行动者群体，这可能阻碍工作坊系列发挥其审议潜力。考虑生活实验室的历史在框架知识共生产过程时似乎很重要，因为行动者先前的经验（正面和负面）影响了他们加入工作坊系列的意愿。将知识共生产作为对特定区域、其行动者和持续变革的长期承诺可以积极影响行动者加入工作坊系列的意愿。

研究人员发现，紧张和利益冲突的存在要求参与行动者探索问题的潜在问题和根本原因，这些通常与支撑个人思考和行动的价值观、规范和动机相关。尽管协商不同观点和处理分歧并不容易且需要时间，研究人员看到更积极处理紧张和冲突的机会：这种方法可以培育对多元性的积极态度。除了紧张和利益冲突的存在，研究人员发现知识的广度似乎有助于对问题的整体理解，而深入的专家知识增加了细微差别。

研究人员验证了从理解问题转向制定前进路径允许行动者动员、表达和连接他们的系统、目标和操作知识。边界对象（boundary objects）如联合问题表述或系统图可视化了个体视角如何融入更大的整体，并在整个研讨会系列中提醒知识的片面性和情境性。确保活动互补并相互构建在整个研讨会系列中创造了共同主线。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投资于反思性实践以透明地讨论知识共生产的过程和结果，对于构思和开展与社会相关的生活实验室研究仍然至关重要。研究强调了框架、行动者遴选和过程设计在知识共生产中的关键作用，为理解如何使生活实验室中的知识共生产发挥其感知潜力提供了实证见解。研究还强调了进行基线评估和与关键知情人合作以识别多样化行动者认为值得解决的可持续性问题的重要性，以及投资于建立和维护基于地方的长期案例研究以研究知识共生产过程的长期效应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