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田资源诅咒的影响、时空演变、链式传播机制及精准治理：基于农田资源诅咒指数和带有因果识别的多尺度栅格数据

《Land Use Policy》：Effects,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chain transmission mechanism and precision governance of farmland resource curse in China: Based on Farmland Resource Curse Index and multi-scale raster data with causal identification

　　•揭示了导致农田资源诅咒（FRC）的制度本质，构建了一个六阶段链式传播框架，并扩展了资源诅咒的理论边界。
•引入了一个多尺度的农田资源诅咒指数（FRCI），以描绘过去二十年中国FRC的时空演变模式。
•采用多方法交叉验证来严格确定FRC的净因果效应。
•验证了链式传播的关键作用，量化了各种路径的贡献，并阐明了FRC的区域异质性。
•开发了一个二维精准治理系统，为农田保护和区域协调发展提供实用策略。

引言
粮食安全是国家安全的基石，而农田是粮食生产的基础（Liu和Zhou，2021年）。为了保障国家粮食安全，中国实施了全球最严格的农田保护制度，该制度侧重于永久基本农田的保护、农田征用与补偿之间的平衡以及空间规划（Liu，2018年；Liu和Zhou，2021年）。尽管这一制度有效保护了农田，但它同时也给拥有丰富农田资源的地区带来了巨大的发展成本。与矿产资源诅咒不同，农田资源诅咒（FRC）本质上是一种制度性困境：拥有丰富农田资源的地区肩负着确保国家粮食安全的公共责任，却未能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同时，由于农田保护政策的严格限制，这些地区失去了发展工业和服务部门的机会。这种以“责任与权利不平等、成本与收益失衡”为特征的制度框架，使拥有丰富农田资源的地区陷入了“农田资源越丰富，经济越停滞”的恶性循环。

从现有数据可以看出：拥有丰富农田资源的重点粮食生产区（MGPAs）通常表现出较低的本地经济增长（ECG）和农民收入，从而形成了“粮食产量高但本地经济薄弱”的悖论。从包括105个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在内的前800个粮食生产县（PSCs）和3600万贫困人口（中国国家广播网：《乡村之声》，2015年），到2023年发布的关于黑龙江省饶河县的研究报告（饶河县是中国的一个重点粮食生产区），报告指出“一个家庭每年通过种植粮食获得的收入不足一个人在外务工的收入”（新浪网站《饶河县研究报告》，2023年），这些都揭示了这一现象的严重性。此外，2001年至2023年间，中国13个重点粮食生产区的年总粮食产量占全国产量的75.67%，但其年GDP仅占全国GDP的54.54%；而7个主要粮食销售区（MGMAs）的年总产量仅占全国产量的5.86%，但其GDP却占全国GDP的30.63%，并且这些地区的人均GDP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仅为MGMAs的五分之三。

“粮食财富倒挂”现象从根本上表明了农田资源内在经济价值的未能充分实现，这源于中国独特的农田保护制度与其区域发展模式之间的深刻矛盾。尽管之前的研究已经证实了FRC的存在，但仍有三个关键问题尚未解决：首先，为什么尽管农田保护制度全国统一，诅咒效应在不同地区仍存在显著差异？其次，FRC的链式传播机制和路径具体是什么，制度因素在这一动态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第三，如何实施差异化的土地治理政策以减轻FRC的影响，同时保障国家粮食安全？解决这些问题不仅将扩展资源诅咒理论的应用范围，还将为中国空间规划制度的改革和完善重点粮食生产区的利益补偿机制提供科学依据。

因此，本研究建立了一个整合制度约束的FRC分析框架。利用2000年至2020年间中国的多来源网格面板数据，通过计量经济模型、GIS技术和因果推断方法系统地探讨了FRC的存在、时空演变模式和链式传播机制。此外，还开发了一个具有多空间尺度的农田资源诅咒指数（FRCI），并提出了基于FRCI的精准治理框架，包括“分区调控与层级治理”。

本研究的理论意义在于：（1）揭示了FRC的制度本质，明确了其与依赖矿产资源的诅咒的核心区别，改进了传统的“资源-增长”二元分析范式，为研究公共资源的诅咒提供了新的视角；（2）构建了一个包含“中央制度约束——地方政府行为——土地利用决策——要素分配——结构转型——经济增长”的六阶段链式传播框架，验证了链式传播的关键作用，丰富了资源诅咒的理论内涵。

本研究的实践意义体现在三个方面：（1）通过构建跨多个空间尺度（省—市—县—网格）的FRCI，克服了传统统计数据精度不足的局限性，为空间规划制定、农田保护政策评估和转移支付分配提供了科学量化工具；（2）阐明了土地市场化改革等制度安排的缓解作用以及农田保护强度的加剧效应，为解决“粮食财富倒挂”问题提供了实证依据；（3）提出了基于FRCI的二维精准治理框架（分区调控与层级治理），为平衡国家粮食安全和区域协调发展提供了决策参考。

**文献综述**
本应被视为“福气”的丰富自然资源，但由于大多数基于资源的增长模式失败，Auty（Auty，1993年）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并首次提出了资源诅咒的概念：丰富的资源并非经济增长的有利条件，反而会成为限制因素。随后，关于资源诅咒的讨论逐渐增多，并成为研究热点，但其分析主要集中在点资源上。

**核心概念定义**
（1）在本研究中，FRC被定义为：在严格的农田保护制度下，拥有丰富农田资源的地区由于土地要素分配失衡，导致产业结构固化，城市化进程滞后，从而表现出相对缓慢的本地经济增长（ECG）。为了更清晰地阐明其本质，本研究从七个维度比较了FRC与“矿产资源诅咒”的差异（表1）。

**研究区域概况**
中国位于亚洲东部，太平洋西岸，领土辽阔，总面积约为960万平方公里（TLA），其中海域面积约为473万平方公里。陆地边界长度约为22,000公里，大陆海岸线长度约为18,000公里（图3）。本研究涵盖了除台湾、香港和澳门以外的31个省份。

**自然环境**
中国地势复杂多样。

** county层面TWFE模型的回归结果**
基于表6中概述的指标体系，本研究构建了TWFE模型并在县级层面进行了实证测试（表7）。

**中介效应测试**
本文讨论的传播机制是指从FRC发生到其影响本地经济增长（ECG）之间的内在因果链。在以往研究的基础上，结合Jiang Ting（Jiang，2022年）的建议，本研究采用了改进的中介效应模型进行机制测试（表9）。

**与现有研究的比较与创新**
本研究的实证发现系统地证实了中国存在FRC现象，并与相关研究形成了多维度佐证。Wen和Zhang（2013年）提出的“土地资源诅咒”现象为本研究奠定了基础；Yang等人（2021年）报告的农田与农民收入之间的负相关关系，以及Yang等人（2024年）证实的ECG与农民收入之间的正相关关系，为进一步研究提供了依据。

**结论**
基于2000年至2020年的多来源栅格数据，本研究采用跨学科方法（包括计量经济因果推断和GIS技术）系统地阐明了中国FRC的存在、时空演变模式和链式传播机制。此外，还提出了基于FRCI的二维精准治理框架（分区调控与层级治理）。

**作者贡献声明**
Renyi Yang：写作——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验证、软件使用、资源获取、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概念化；
Yansui Liu：写作——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可视化呈现、验证、监督、资源管理、项目统筹、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概念化；
Yongdong Zhang：写作——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编号42293271）、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41261018、71673182和72263032）、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编号18VSJ023）、云南省应用基础研究重点项目（编号202501AS070166）、云南省年度哲学与社会科学研究计划重点项目（编号ZD202506）的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

**作者名单**
Renyi Yang | Yansui Liu | Yongdong Zhang | Zisheng Yang | Changbiao Zhong | Fuhua Liu | Fuluan Y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