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for the Theory of Social Behaviour》：Habitus, Reflexivity, and Micro-Hysteresis: An Experimental Dialogue Between Bourdieu's Praxeology and Pragmatist Theories of Action
编辑推荐：
本文探讨了一种分析策略，通过该策略，布迪厄的实践理论与（新）实用主义行动理论——尤其是杜威的理论——可被综合为一个关于社会行为主观驱动力的整合模型，该模型能够对习惯性禀赋与反身性过程同时给予应有的解释权重。一方面，实用主义者表明，习惯性禀赋与行动的社会情境之间
本文探讨了一种分析策略，通过该策略，布迪厄的实践理论与（新）实用主义行动理论——尤其是杜威的理论——可被综合为一个关于社会行为主观驱动力的整合模型，该模型能够对习惯性禀赋与反身性过程同时给予应有的解释权重。一方面，实用主义者表明，习惯性禀赋与行动的社会情境之间的断裂——这种断裂要求反身性审议相对于习惯性倾向在作为行为主观驱动力方面发挥更大作用——并非仅发生在布迪厄称之为"滞后效应"（hysteresis effect）的激进结构性危机情境中。这些断裂沿着强度或大或小的连续统分布，包括研究人员可称之为"微观滞后"（micro-hystereses）的情形，构成了行动者与其集体经验语境之间日常关系的一部分。另一方面，作为关于"实践感"（practical sense）之"被规制的即兴发挥"（regulated improvisations）的理论，布迪厄的实践学不仅捕捉到了习惯性禀赋本身的创造性成分，还可将杜威实用主义所提出的非机械论"习惯"（habit）概念与作为习惯或禀赋系统的惯习（habitus）概念相结合。最后，本文探讨了反身性的不同模式及其与习惯性禀赋之间建立的相互影响回路，包括反身性在禀赋自我转化中的作用以及反身性过程本身可能产生功能失调效应的可能性。
**研究背景与问题**：社会理论在解释人类行为的主观驱动力时，长期在"智识主义"（intellectualism）与"反智识主义"（anti-intellectualism）之间摆动。智识主义强调反身性意识在 social action 生产中的作用，如计算理性、对规范的有意识遵从、"想象性预演"（imaginative rehearsals）及"内部对话"（internal conversations）等；反智识主义则强调不通过有意识审议运作的主观驱动力，如强意义上的无意识或弱意义上的"默会知识"（tacit knowledge）。布迪厄的实践学试图超越这一二元对立，以"实践感"概念赋予社会行为以智能性、规范性和创造性，但因其对惯习概念的"分析性过载"（analytical overload），尤其是对行动者反身性能力的相对忽视，而面临批评。与此同时，实用主义传统（尤其是杜威）对习惯与反身性 deliberation 的日常交替提供了更为细致的分析，但某些版本又存在将习惯与创造性行动过度对立的倾向。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布迪厄实践学与实用主义行动理论的双向互补，构建一个能够同时容纳习惯性禀赋与反身性过程的整合模型。
**研究展开与结论**：研究人员以布迪厄实践学与（新）实用主义行动理论的既有综合为分析前提，提出"微观滞后"（micro-hystereses）这一合成概念，论证行动者与其实践语境之间的错配并非仅发生于激进结构性危机中，而是以不同强度和范围分布于日常生活之中。研究进一步论证，布迪厄的惯习概念可被重构为"习惯或禀赋的系统"，从而与杜威的非机械论习惯概念相融合；同时，杜威的"想象性预演"与"内部对话"概念可丰富对反身性审议的理解。研究得出结论：反身性与习惯性禀赋之间形成"良性循环"（virtuous circles）与"恶性循环"（vicious circles）两种回路——前者如专业技能习得中的"刻意练习"（deliberate practice），后者如过度反身性监控、反刍思维及讽刺性心理控制过程。该综合模型的重要意义在于，它超越了杜威对反身性作为智能调整资源的相对乐观主义与布迪厄对行动者反身性作为实践感干扰的相对悲观主义，指向一个关于反身性的社会可变模式及其与习惯性禀赋之间相互转化关系的研究纲领。
**关键技术方法**：本文为理论性论文，未涉及实证数据收集或样本队列。研究方法主要为概念分析与理论综合，具体包括：对布迪厄实践学与（新）实用主义行动理论（尤其是杜威与米德的理论）的文本比较分析；对"惯习""习惯""滞后效应""反身性"等核心概念的分析性重构；以及对来自体育心理学（如Ericsson的"刻意练习"模型）、哲学人类学（如Plessner的"离心性"概念）与精神病理学（如过度反身性研究）等跨学科文献的理论整合。
**研究结果**：（1）**行动理论在智识主义与反智识主义之间**：布迪厄的实践学既批判智识主义行动模型，又未简单回归反智识主义，而是以"实践感"赋予社会行为以智能性、规范性和创造性，但惯习概念承受了"分析性过载"，对行动者反身性的整合不足。（2）**行动者的反身性与"微观滞后"的日常性**：布迪厄将从实践到逻各斯、从惯习到反身性的过渡保留给激进且宏观的滞后情境，忽视了日常生活中不同程度错配的普通性；研究人员提出"微观滞后"概念，认为行动者与语境之间的错配沿连续统分布，反身性审议在日常生活中的参与远比布迪厄所承认的更为频繁。（3）**实践学与实用主义的趋同**：布迪厄与杜威共享反笛卡尔主义立场，均以"实践"或"经验"为核心分析工具，消解主观/客观、心/身等二元对立，强调知识的行动导向性与身体作为能动性来源的中心性。（4）**惯习作为习惯系统**：杜威的"习惯"概念更接近布迪厄的"禀赋"而非作为禀赋系统的"惯习"；布迪厄的惯习概念具有"历史心理学"工具的功能，能够揭示共享社会条件如何沉积为跨越个体的主体性形式，这是杜威所缺乏的。（5）**从调整的习惯到错配再到作为"想象性预演"的反身性审议**：习惯在管理有限身心能量中起关键作用，反身性审议仅在习惯不足以确保实践调整时浮现；杜威将审议描述为"各种行为路线的想象性预演"，强调其戏剧性与情感负载特征；若阿斯将创造性局限于反身性能力而低估习惯性禀赋本身的创造维度，则付出了自身的分析代价。（6）**微观滞后作为"问题情境"** ：与布迪厄一样，实用主义不认为行动者天生具有问题化其行动场景的倾向，而是情境迫使行动者进入反身性；但实用主义认为这种问题情境远比布迪厄所承认的更为普通和频繁。（7）**社会历史可变性与习惯性禀赋与反身性审议的主体间交互**：习惯性禀赋与反身性审议的相对主导地位受社会历史语境调节；二者之间并非截然划分，而是建立主体间交互——反身性审议依赖默会语言规则与习惯背景，习惯性禀赋也需经过反身性审议的过滤才转化为行为。（8）**前反身性、反身性、后反身性**：反身性取向本身可以习惯化；从新手到熟练驾驶员的例子表明，最初以反身性准则运作的取向在反复练习后沉积为潜意识禀赋，即"后反身性"禀赋；布迪厄后期作品（如《帕斯卡式沉思》）已提出类似观点，承认惯习存在"故障"时刻及实践反思的可能性。（9）**实践学实用主义与作为反身性自我转化的禀赋重构**：布迪厄本人预设并捍卫了反身性转化为禀赋属性的可能性（即"反身性习惯"），尽管未使用该表达；杜威亦提出"反思性禀赋"与"反思的习惯"概念；反身性意识本身并不代表摆脱先在决定，而是通过有意识的禀赋重构 exercise 自由的条件或机会。（10）**反身性的模式与回路**：反身性不仅包括杜威和Brett所界定的严格的"反思性认知"（reflective cognition），还包括自发性回忆、白日梦、反刍、幻想甚至 dreaming 等多种模式；反身性与习惯性禀赋之间可形成良性循环（如专业技能习得中反身性监控与纠正的成功沉积）或恶性循环（如过度反身性监控干扰身体自发性、焦虑障碍中"想象性预演"的功能失调性增殖、强迫症中的"反弹效应"等）。
**讨论部分总结与研究结论翻译**：讨论部分指出，拓宽反身性概念的目的并非消解其不同模式之间的区分，相反，分析任务恰恰在于区分这些模式并考察它们与习惯性禀赋形成的不同回路。反身性过程可以中断、监控、纠正、重组或最终沉积为习惯性取向，如实践技能习得中的"良性循环"；但也可能加剧最初引发反身性的困难，如过度反身性监控、反刍与讽刺性心理控制的"恶性循环"。就此而言，本文所发展的视角既超越了杜威对反身性作为智能调整资源的相对乐观主义，也超越了布迪厄对行动者反身性作为实践感干扰的相对悲观主义。本文提出的综合因而指向一个关于反身性的社会可变模式及其与习惯性禀赋之间相互转化——时而使能、时而致残——关系的研究纲领。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拓宽反身性概念的目的当然不是消解其不同模式之间的所有区分。相反，分析任务恰恰在于区分这些模式，同时考察它们与习惯性禀赋形成的不同回路。反身性过程可以中断、监控、纠正、重组或最终沉积为习惯性取向，如实践技能习得与精炼中涉及的"良性循环"。但它们也可能加剧最初引发反身性的困难，如过度反身性监控、反刍与讽刺性心理控制的"恶性循环"。就此而言，本文所发展的视角超越了杜威对反身性作为智能调整资源的相对乐观主义，也超越了布迪厄对行动者反身性作为实践感干扰的相对悲观主义。本文提出的综合因而超越了对习惯与反身性的简单平衡，指向一个关于反身性的社会可变模式及其与习惯性禀赋之间相互转化——时而使能、时而致残——关系的研究纲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