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脂腺细胞YAP/AP-1–CCL5轴驱动玫瑰痤疮毛囊周围巨噬细胞募集

《Pharmacological Research》：YAP/AP-1 Activation in Sebocytes Promotes CCL5-Dependent Perifollicular Macrophage Recruitment in Rosacea

毛囊周围巨噬细胞积聚是玫瑰痤疮（rosacea）的空间特征。皮脂腺细胞（sebocytes）来源的CCL5（C-C motif chemokine ligand 5，C-C基序趋化因子配体5）促进毛囊周围巨噬细胞募集。YAP（Yes-associated protein，Yes相关蛋白）/AP-1（activator protein 1，激活蛋白1）激活促进LL37（cathelicidin LL-37，抗菌肽LL-37）刺激的皮脂腺细胞中CCL5表达。抑制YAP或AP-1可减轻体内玫瑰痤疮样炎症。

研究背景与问题：玫瑰痤疮（rosacea）是一种慢性、复发性炎症性皮肤病，全球患病率约5.1%，主要累及面中部，并带来心理社会负担。现有治疗仍具挑战，发病机制未充分阐明。既往证据提示先天免疫失调、神经血管异常和皮肤屏障功能障碍参与，其中cathelicidin异常加工及LL37（cathelicidin LL-37，抗菌肽LL-37）活性过强被视为核心病理生理特征。巨噬细胞（macrophages）在玫瑰痤疮中日益重要，可呈促炎表型并参与血管失调和组织重塑，但其在皮损皮肤中的空间组织方式及局部募集线索尚未明确。临床和组织病理特征，尤其丘疹、脓疱及毛囊周围炎症改变，提示毛囊皮脂腺单位（pilosebaceous unit，PSU）可能是局部炎症生态位。皮脂腺细胞（sebocytes）是PSU主要细胞成分，可响应刺激改变脂质产生和炎症基因表达，提示其参与局部免疫调节；然而，皮脂腺细胞吸引巨噬细胞的具体介质及上游调控通路仍待阐明。为此，研究人员分析三种临床亚型玫瑰痤疮皮损及玫瑰痤疮样小鼠模型，整合单细胞RNA测序（single-cell RNA sequencing，scRNA-seq）和空间转录组（spatial transcriptomics），识别CCL5（C-C基序趋化因子配体5）-CCR5（C-C chemokine receptor type 5，C-C趋化因子受体5）轴及YAP（Yes相关蛋白）/AP-1（激活蛋白1）信号在皮脂腺细胞CCL5诱导中的作用，提出PSU中心炎症回路。该研究发表于《Pharmacological Research》，其结论为皮脂腺细胞YAP/AP-1激活和脂质代谢重塑促进CCL5依赖的毛囊周围巨噬细胞募集，且抑制YAP/AP-1可减轻玫瑰痤疮样炎症，扩展了对玫瑰痤疮发病机制的理解并提示PSU靶向策略。

关键技术方法：人皮肤标本来自上海皮肤病医院玫瑰痤疮患者及年龄、性别匹配健康对照；scRNA-seq再分析既往队列4例健康与4例玫瑰痤疮（2 ETR、2 PPR）样本，空间转录组分析既往FFPE样本2例健康与3例玫瑰痤疮（1 ETR、2 PPR），并分析公共数据集GSE65914。采用LL37皮内注射建立玫瑰痤疮样小鼠模型及Cx3cr1^GFP报告小鼠。主要技术包括多重免疫荧光（multiplex immunofluorescence，mIF）与毛囊周围同心区域空间定位、scRNA-seq、空间转录组、皮脂腺细胞bulk RNA测序、非靶向脂质组学（lipidomics）、Transwell迁移实验、ELISA、蛋白质印迹（western blotting，WB）、实时定量PCR（quantitative real-time PCR，qPCR）、RNAscope及体内药理抑制。

研究结果：
3.1 人玫瑰痤疮皮损及玫瑰痤疮样小鼠模型中巨噬细胞呈毛囊周围浸润模式：通过mIF和空间分析人三亚型皮损及Cx3cr1^GFP小鼠，发现IL-6、CD4、CD68、CD86、CD163信号升高，巨噬细胞优先位于PSU周围，距离增加而减少；小鼠LL37后早期PSU周围聚集，重复刺激后扩散且总积聚增加。结论：毛囊周围巨噬细胞积聚是共同空间特征。
3.2 皮脂腺细胞来源CCL5参与玫瑰痤疮毛囊周围巨噬细胞募集：通过scRNA-seq发现巨噬细胞差异基因富集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和CCR5结合；GSE65914中CCL5/CCR5上调且与巨噬细胞浸润正相关；LL37刺激原代皮脂腺细胞bulk RNA-seq筛选106个重叠差异基因，IL6、CCL5、CCL8、CXCL10、CXCL11上调；ELISA显示XL-i-20中剂量依赖诱导，CCL5绝对丰度最高；RNAscope显示人皮损CCL5在PSU内增加；空间转录组提示CCL5⁺皮脂腺细胞区域邻近CCR5⁺巨噬细胞丰富区；Transwell显示LL37刺激皮脂腺细胞促THP-1迁移，CCL5沉默减弱；抗CCL5中和抗体减轻小鼠红斑及PSU周围巨噬细胞。结论：皮脂腺细胞来源CCL5是重要局部趋化介质。
3.3 YAP/AP-1信号参与LL37诱导的皮脂腺细胞CCL5表达：通过KEGG/GSEA发现Hippo富集，IHC显示YAP在三亚型升高，IF和核质分离WB显示LL37剂量依赖YAP核累积，转录组显示FOSB强诱导；verteporfin抑制YAP降低FOSB及包括CCL5的炎症因子/趋化因子，减少THP-1迁移；小鼠VP减少毛囊周围巨噬细胞和炎症。结论：YAP/AP-1参与LL37诱导CCL5和巨噬细胞募集活性。
3.4 药理抑制YAP/AP-1信号改善体内玫瑰痤疮样炎症：通过SR11302和verteporfin处理LL37小鼠，未显示明显系统毒性或主要器官损伤；SR11302减轻红斑和炎症细胞浸润，降低CD68⁺巨噬细胞、CD4⁺T细胞、CD31⁺血管及玫瑰痤疮相关细胞因子/趋化因子mRNA；VP呈类似保护。结论：药理抑制YAP/AP-1减轻LL37诱导玫瑰痤疮样炎症。
3.5 皮脂腺细胞脂质代谢重塑与YAP激活及玫瑰痤疮样炎症相关：通过非靶向脂质组学发现LL37 8/16 μM组与对照分离，55种重叠差异脂质；总体鞘磷脂、PC、PE降低，TG、ChE、PEt及部分PC升高，ChE(18:2)增加最大；细胞ChE含量和BODIPY脂滴增加，小鼠PSU脂滴积累；通路显示甘油磷脂、亚油酸、氨基酸代谢降低，胆固醇代谢增加；脂质组-转录组整合提示改变脂质与Hippo和炎症基因正相关；辛伐他汀（simvastatin）抑制胆固醇合成减弱LL37诱导YAP核转位和CCL5，外源胆固醇加载则增加YAP核转位和CCL5；体内simvastatin减轻红斑和PSU周围巨噬细胞，胆固醇补充加重。结论：LL37诱导皮脂腺细胞脂质代谢重塑，与YAP激活及玫瑰痤疮样炎症相关。

讨论部分总结：既往机制研究多聚焦角质形成细胞相关先天免疫，scRNA-seq揭示玫瑰痤疮多细胞景观及成纤维细胞-免疫细胞互作；皮脂腺细胞作为PSU主要成分，其代谢-免疫改变仍不清楚。该研究识别PSU中心炎症模式，并显示LL37刺激皮脂腺细胞通过YAP/AP-1激活及脂质代谢重塑上调CCL5，促进毛囊周围巨噬细胞趋化。讨论将本研究与巨噬细胞中NLRP3、GBP5等既往证据联系，强调本研究发现巨噬细胞呈毛囊周围分布而非全真皮均匀分布，且在三亚型及小鼠早期一致，提示PSU为局部炎症生态位。讨论还引用Dajnoki等关于皮脂腺细胞异常脂质代谢与TSLP降低及树突细胞、T细胞、IL-17/干扰素-γ信号的研究，以及Lacey等关于Demodex/TLR2诱导皮脂腺细胞IL-8的研究；本研究中LL37诱导多种趋化因子/细胞因子，CCL5为突出但非唯一成分。YAP为Hippo通路下游转录共调控因子，需与转录因子合作；AP-1由JUN和FOS家族蛋白组成，介导刺激诱导炎症转录并与YAP功能协同。LL37诱导YAP核累积及FOSB表达，YAP抑制降低FOSB和CCL5等，YAP或AP-1抑制改善体内炎症，支持该轴参与皮脂腺细胞炎症激活和巨噬细胞募集表型，并与YAP/TEAD1结合CCL5启动子及AP-1/cJUN结合CCL5启动子的既往证据一致。脂质方面，本研究发现保护性脂质降低而TG、ChE、PEt及部分PC升高，ChE(18:2)最显著；双向干预显示限制胆固醇合成减弱YAP激活，外源胆固醇加重YAP核转位和炎症，提示代谢重塑为上游驱动。讨论指出局限为未考虑性别/性别问题。

研究结论翻译：综上所述，本研究识别出玫瑰痤疮中以毛囊皮脂腺单位为中心的炎症模式，并支持皮脂腺细胞通过YAP/AP-1激活相关的CCL5上调参与毛囊周围巨噬细胞募集。尽管仍需在皮脂腺细胞特异性遗传模型和更多机制研究中验证，以细化YAP/AP-1激活与CCL5表达之间的联系，这些发现通过支持皮脂腺细胞在塑造局部炎症微环境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并强调毛囊皮脂腺单位是玫瑰痤疮中具有机制相关性的炎症生态位，扩展了当前对玫瑰痤疮发病机制的理解。反过来，这些观察支持进一步探索针对皮脂腺细胞和毛囊皮脂腺单位的治疗策略，包括isotretinoin和5-aminolevulinic acid photodynamic therapy（ALA-P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