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d》：Heritage Impact Assessment and Spatial Governance of Northern Anhui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ulture-Tourism Integ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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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北是安徽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长三角高质量发展战略下需要重点关注的后发地区。该地区历史资源丰富，文旅融合是推动其社会经济全面高质量发展的有效路径。然而，其历史价值呈现嵌入于国土空间之中的潜隐性特征。这些价值通过内在的历史基因与地理相似性支撑着地方文
皖北是安徽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长三角高质量发展战略下需要重点关注的后发地区。该地区历史资源丰富，文旅融合是推动其社会经济全面高质量发展的有效路径。然而，其历史价值呈现嵌入于国土空间之中的潜隐性特征。这些价值通过内在的历史基因与地理相似性支撑着地方文旅融合。厘清价值与国土空间之间的相互适配关系，并科学促进文旅融合空间格局的形成，是本研究关注的核心问题。基于保护与发展相协调的理念，本研究采用遗产影响评估（HIA）方法，拓展价值内涵，以"历史空间"为评估对象，并以国土空间规划"双评价"作为影响源。研究嵌入最小累积阻力模型（MCR Model）以创新HIA框架，识别潜力空间并促进文旅融合空间格局的形成。结果表明，皖北文旅融合空间格局内部影响分异明显。高潜力区与中潜力区以正向影响为主，这些区域可依托高速铁路、高速公路等干线交通廊道，串联相邻城市与城镇，形成内向型空间结构。低潜力区与边缘潜力区以负向影响为主；尤其是水系与文旅融合空间格局中的廊道存在显著冲突。基于评估发现，本研究构建了差异化空间治理机制与策略，并对相应管控分段实施分级管控，以促进皖北经济、社会、生态与文化价值的协同提升。
研究背景方面，皖北地处淮河、长江与黄河流域过渡带，是中原文化与楚文化交汇地带，历史上经历了先秦时期人地关系的基本平衡、汉唐至北宋的文化繁荣与协调人地关系、南宋以后的文化衰退与转型，以及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工业化发展与人地关系再度失衡。该地区经济欠发达但人口密集，社会问题突出且人口外流严重，长期面临发展赤字累积，是长三角地区欠发达区域。随着安徽省发布《皖北文旅融合发展圈规划（2023—2027）》与《淮河文化旅游发展带规划（2023—2027）》，以及2025年省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推进皖北文旅融合发展圈建设与皖北大旅游环线建设，文旅融合空间格局的形成已提上日程。然而，皖北历史价值具有潜隐性，历史资源以战场、考古遗存、古河道、淮河水利工程与农耕景观为主，部分遗存因战乱与灾害而湮没于环境之中；其价值属性依附于周边环境并嵌入国土空间。在通过线性廊道构建一体化格局时，历史价值与生态价值均易受扰动，可能导致不可逆损害。因此，如何使皖北历史空间价值得以显现、整合过程中将出现何种影响、一体化格局最终形态如何、如何实施差异化治理，成为亟待厘清的关键问题。识别兼顾价值与影响的分析工具成为核心瓶颈。本研究以价值保护与快速发展相协调为导向，以国土空间尺度文旅融合空间格局的形成为目标，引入遗产影响评估（HIA）以服务规划实践，拓展价值内涵，以历史空间为评估对象，将价值与国土空间的兼容性视为影响，并通过整合最小累积阻力模型（MCR Model）创新影响评估框架，基于评估结果提出差异化治理策略，为皖北遗产保护与经济发展协同提供依据与参考。
在技术方法方面，本研究首先采用核密度分析、空间叠加等方法划定历史空间边界，并以城市区县为评估单元对属性重要性进行五级划分；其次依据皖北自然与人文环境建立生态敏感性与用地适宜性评价因子体系，运用层次分析法（AHP）确定因子权重，通过加权叠加与地理信息系统（GIS）进行综合评价，其中生态敏感性划分为高、中、低三级，用地适宜性划分为适宜、一般适宜与不适宜三类；进而将MCR Model嵌入HIA，以价值源、综合阻力面与最小累积阻力路径三项核心程序对应HIA的属性价值、变化程度与影响评估三阶段，借助成本距离与成本路径分析生成价值源之间的最小累积阻力路径，并依据输出结果将国土空间划分为高、中、低与边缘四级用地潜力；最后运用空间叠加与多距离缓冲区分析，通过覆盖率、双向匹配度、Jaccard指数与Dice系数等指标验证文旅融合空间格局，并对水系关联与尺度依赖进行比较分析。数据来源包括地理空间数据云下载的皖北数字高程模型（DEM）与遥感影像数据（90 m分辨率）、土地利用类型栅格数据、国家—省—市三级文化遗产数据以及道路与水系网络数据，其中以2022年CLCD数据集表征评估期土地覆盖背景，研究区内六市30 m原始数据土地覆盖一致率达98.78%，重采样至90 m统一格网后一致率为98.75%，Kappa系数为0.9592。
研究结果方面，第一，在价值属性上，皖北法定遗产资源丰富，包括世界遗产大运河（通济渠）、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亳州与寿县、省级历史文化名城涡阳、蒙城与萧县、35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以及457处市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核密度分析在国土空间尺度上呈现大运河、淮河与皖北三大簇群，按世界、国家、省、市、县五级赋权后进行加权核密度分析生成历史空间，价值等级依历史空间内遗产点集聚程度划分为极高、高、中、低与可忽略五级。第二，在变化程度方面，生态敏感性评价中高敏感区主要分布于淮河及其支流沿线以及宿州与淮北交界处的山地水库区域，中敏感区相对集中于区域中部并以耕地为主，低敏感区主要位于市、县、区驻地的城镇建设用地；涡河、颍河、沱河与浍河承载皖北历史价值并在区域历史中占据重要地位，但现行相关政策与规划缺乏针对性保护措施，故分析中将各类水系统一划定为高生态敏感性区域并作为文旅融合的负向变化因素；用地适宜性评价中适宜区呈显著线性分布，西部集中于亳州—阜阳轴线，东部集中于淮北—宿州—蚌埠轴线，南部为阜阳—淮南轴线，不适宜区主要位于皖北中部耕地、淮河流域生态保护区以及淮北与宿州山地地区。第三，在影响评估上，用地潜力分析选取文化遗产核密度、生态敏感性、道路缓冲区与铁路缓冲区构建MCR，经十位专家问卷确定权重并通过一致性检验，敏感性分析表明加权核密度基线复合权重为0.3031，逐一剔除专家后其权重在0.2617至0.3671之间且始终最高，公路与铁路缓冲区基线复合权重分别为0.2001与0.1988且重要性相当；据此将综合阻力值划分为高潜力（1.15–2.25）、中潜力（2.25–2.75）、低潜力（2.75–3.35）与边缘潜力（3.35–4.8）四级。正向影响区主要包括高潜力区与中潜力区并呈线性分布，节点 generally 与市县建成区重合而呈散点格局，成本路径建模显示潜在廊道与高速铁路和高速公路高度吻合，正向影响显著性等级自廊道中心向外逐渐由极高递减至极低；以《皖北文旅融合发展圈规划（2023—2027）》进行空间兼容性验证，1 km阈值下铁路与公路合计覆盖率达60.59%，5 km阈值下升至95.37%，表明廊道与既有交通线路空间邻近且存在明显尺度依赖。负向影响区包括低潜力区与边缘潜力区，覆盖水系与中部耕地，耕地呈斑块状与穿插状分布并与文旅融合空间格局冲突有限，负向影响显著性等级为轻微；河流自西北向东南流动并与潜在廊道产生显著冲突，负向影响显著性等级为极高；从水系关联看，潜在廊道主要以部分穿越与邻近方式与水体相交，廊道与水面直接重叠总长度约18.41 km，占廊道总长度的1.24%，廊道邻近水体的比例随缓冲距离增加而逐渐上升，1 km阈值下覆盖率为18.59%。
讨论部分，在文旅融合空间格局形成上，本研究依据《安徽省国土空间规划（2021—2035）》，综合《皖北文旅融合发展圈规划（2023—2027）》《皖北大旅游环线建设方案（征求意见稿）》《安徽省综合交通体系发展水平提升行动方案（2024）》及《安徽省"十四五"交通运输发展规划》等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将皖北文旅融合空间格局界定为外环、内部交叉线路与外部连接线路三类，连接皖北六市十八县。外环包括商丘—合肥—杭州高速铁路、郑州—阜阳高速铁路、淮安—宿州—蚌埠城际铁路、津浦铁路与徐州—淮北—阜阳高速公路；内部交叉线路为阜阳—淮南城际铁路与规划亳州—蒙城城际铁路在蒙城交汇；外部连接线路包括南部阜阳—黄冈高速铁路连接湖北、蚌埠—滁州—南京城际铁路连接南京、北部商丘—合肥—杭州高速铁路与郑州—徐州高速铁路连接河南与江苏徐州、省内郑州—阜阳高速铁路连接合肥。研究梳理皖北水系历史价值后，将大运河（通济渠）、沱河、涡河与颍河纳入文旅融合空间格局，其中沱河与颍河纳入外环，涡河纳入内部交叉线路，大运河（通济渠）作为连接江苏的外部连接线路；鉴于1912年津浦铁路开通对皖北国土空间格局的根本性重塑及其与淮南—宿州—蚌埠城际铁路的联动，该铁路廊道亦纳入格局。修正后的皖北文旅融合空间格局由两类层级构成：以干线交通廊道（外环、内部交叉线路与外部连接线路）为代表的廊道，以及由六个中心城区与十八个县（县级市）构成的节点。廊道功能上，外环通过铁路、公路与水系连接皖北国土空间以构建内向型空间结构，内部交叉线路连接皖北原东西两大城镇群并强化区域凝聚力，外部连接线路保障内向型结构的对外畅通并承接区域外溢价值活动。节点方面，从保护视角看皖北最高价值区集中于亳州、淮北与寿县，这些地区应发展为未来价值集聚核心以在国土空间尺度发挥价值带动效应；从发展视角看阜阳都市圈覆盖阜阳全域及周边市县，是引领皖北区域发展的核心引擎，被定位为城镇协调发展的示范区与皖北新兴增长极，蒙城位于区域中心并桥接皖北原东西两大城镇群，成为显著的潜力节点。在差异化空间治理机制上，本研究提出联络机制，即积极培育新文化廊道以契合国土空间兼容的文旅融合空间格局，新文化廊道将皖北现有外向分散的空间格局转变为内向凝聚格局，赋予既有主要交通廊道与水系以新的文化内核，并可形成簇群集中、点面发展与廊道连接的空間互动格局；同时应挖掘新文化廊道沿线与节点市县可开发旅游土地资源，推动市县文旅用地协同开发，皖北各市、区、县应组建治理联盟，协同治理主体实施分级管理以建立多利益相关方协同治理框架，并特别强调县级空间在整体联络网络中的枢纽作用。本研究还提出主动机制，即探索历史价值保护的主动机制，HIA应贯穿文旅用地开发建设全过程，实现从项目选址到实施的动态评估；针对皖北潜隐性价值特征，应制定主动标准，编制皖北遗产保护专项规划，划定遗产保护严格管控区并实施基线管控作为空间治理基础；应对涡河、颍河、沱河与浍河水系、津浦铁路、军事历史环境等皖北潜隐性价值进行评估，制定特色遗产识别标准，并针对不同价值等级建立保护与发展协同策略。在差异化空间治理策略上，本研究基于交通廊道与各类河流的平行与相交关系，将交通廊道及邻近高潜力区与中潜力区细分为冲突程度最高、中等与最低三个管控分段，建立一级、二级与三级三级管控体系。一级管控段为核心治理对象，涵盖南部外环廊道阜阳—固镇段与交叉廊道阜阳—宿州段，应优先推进历史空间与生产—生活—生态空间的协同治理，剖析空间系统间兼容与冲突的内在逻辑并预判未来发展干预可能带来的不利影响，特别关注历史空间与生态空间的交互作用，依托国土空间规划制度框架划定历史—生态特色区并在区内建立差异化准入机制与正负面清单，制定"目录管理+空间准入+约束性指标"的管制要求并探索新的历史—生态用地类别。二级管控段涵盖交叉廊道亳州—淮南段、东部外环廊道固镇—淮北段与大运河廊道，未来规划应结合大运河文化带与国家公园建设，发展水系与主要交通干脉耦合协调的文旅发展模式；蒙城位于一级与二级管控段交界处，应进一步研究历史空间与生产—生活—生态空间的整合发展策略、历史空间用地价值分类以及多样化半正式用地。三级管控段涵盖北部外环廊道阜阳—亳州—淮北段，对于具有开发利用潜力的国土空间，应以文旅融合空间格局建设为契机优化价值要素空间布局，形成保护与利用差异化梯度的优势区，承接发达地区产业转移并开辟欠发达地区整合发展的共赢路径；对于文化过渡带与城镇开发边界等关键潜力发展区，可建立负面清单与管控线相结合的管制要求。在阐释与利用上，本研究依据影响评估识别的正向与负向影响，探索文旅融合差异化阐释与展示路径；一级管控段开发与保护冲突最显著，更适合"场景设计—虚拟展示—数字传播—平台开发"的展示模式，强调沉浸式阐释与非侵入式价值传播；三级管控段开发与保护冲突相对有限，可采用"城市设计—空间展陈—项目开发—基础设施支撑"模式，实现集约化文旅利用与在地经济发展；二级管控段开发与保护冲突中等，应采用虚拟与实体展示相结合的混合方式，并依据具体空间条件与遗产属性确定定制化阐释策略。未来应系统识别新文化廊道沿线潜在可利用土地资源，规划综合土地整治项目与旅游开发项目，建立皖北文旅融合专项项目框架，通过协同空间治理与针对性干预实现经济、社会、生态与文化价值的协同提升，支撑区域可持续发展与遗产引领的国土空间转型。
结论部分译文如下：皖北历史价值具有潜隐性并嵌入国土空间之中，同时伴随迫切的文旅融合需求。厘清价值与国土空间之间的相互适配关系并科学促进文旅融合空间格局的形成，构成本研究的核心研究问题。基于保护与发展相协调的理念，本研究采用遗产影响评估（HIA）方法，拓展价值内涵，以"历史空间"为评估对象，并以国土空间规划"双评价"作为影响源，嵌入最小累积阻力模型（MCR Model）以创新HIA框架，识别潜力空间并促进文旅融合空间格局的形成。基于评估发现，本研究提出差异化空间治理策略，以支撑皖北保护与区域发展的共存。研究结果表明，皖北文旅融合空间格局内部影响分异明显。高潜力区与中潜力区以正向影响为主，可形成内向型空间结构。低潜力区与边缘潜力区以负向影响为主；值得注意的是，水系与文旅融合空间格局中的廊道存在显著冲突。本研究从保护与发展相协调的视角出发，基于评估发现，在宏观尺度上针对治理主体与治理基础提出差异化空间治理机制，并可通过专项规划予以落实。聚焦保护与利用之间的冲突，文旅融合空间格局通过分段管控进行管理并纳入国土空间规划。研究从用地管制与阐释利用两个维度提出差异化空间治理策略。本研究的贡献如下：在价值保护与区域发展双重协调的导向下，本研究在国土空间尺度构建文旅融合空间格局，并建立潜隐性历史空间主动保护的逻辑；研究修正了传统HIA工作流程，并形成了适应中国国情的HIA本土化实践经验。本研究亦存在若干局限：第一，历史空间识别方法有待进一步完善；第二，文旅融合空间格局的节点体系可进一步改进，后续工作可根据廊道管控等级与节点至廊道距离综合划定次级与三级节点；第三，MCR Model优先选择源间阻力成本最低的路径，其表征多路径扩散、网络冗余、文化连通强度与关键瓶颈区域的能力有限，未来研究可探索耦合多模型技术方案以增强评估框架的科学稳健性与综合解释能力。许多与皖北类似的地区面临同样的潜隐性价值与加速发展之间的矛盾，本研究构建的HIA-MCR评估框架具有可迁移性，可为皖北以外其他类似地区的文旅导向影响评估与差异化空间治理提供参考；同时，未来研究可通过整合多元方法并在更多类似地区开展案例研究，以持续修正与优化该评估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