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活动干预对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粗大运动技能与社交技能的影响：一项系统综述

《Journal of Multidisciplinary Healthcare》：Physical Activity Intervention on Gross Motor and Social Skills in Children with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 Systematic Review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自闭症谱系障碍（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D）是一种以社交沟通缺陷及受限、重复行为为特征的神经发育性疾病，在美国约影响每31名儿童中的1名。ASD儿童常表现出粗大运动障碍和社交技能缺陷，这些缺陷损害其日常功能与同伴参与。体育活动干预已成为一种有前景的非药物干预方法；然而，目前尚无系统综述同时聚焦于这两类结局，且仅采用过去十年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证据。 目的：系统综述并整合RCT证据，评估体育活动干预对0–18岁ASD儿童及青少年（1）粗大运动技能和（2）社交技能的影响。 方法：在PubMed/MEDLINE、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中系统检索2016–2026年间以英文发表的RCT。本综述遵循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方法学及PRISMA 2020报告标准。质量评估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2（Risk of Bias 2, RoB 2）工具，叙述性综合遵循无荟萃分析综合（Synthesis Without Meta-analysis, SWiM）指南。 结果：共识别367篇文献，去重后剩余275篇。经两阶段筛选，最终纳入64项RCT。干预类型包括：一般体育活动（n=16）、舞蹈/动作疗法（n=8）、运动类项目（n=8）、体感游戏/虚拟现实（n=6）、水疗（n=5）、瑜伽（n=4）、马术疗法（n=4）及基础动作技能（n=4）。43项研究（67.2%）报告粗大运动结局改善，34项研究（53.1%）报告社交技能结局改善。偏倚风险评估结果为：30项研究（46.9%）为“存在一定问题”，34项研究（53.1%）为“高偏倚风险”。 结论：体育活动干预对ASD儿童的粗大运动技能和社交技能均表现出积极效应。水疗在粗大运动改善方面一致性最高，而马术疗法和武术在社交结局方面表现最强。每周≥3次、持续≥8周的干预产生最大效应。研究结果支持将结构化体育活动整合入ASD多学科儿科护理中。 OSF注册DOI：10.17605/OSF.IO/KV9SM。

论文主体内容学术总结

引言

自闭症谱系障碍（ASD）是一种以社交沟通与社会互动持续缺陷，以及受限、重复的行为模式、兴趣或活动为特征的神经发育性疾病。全球ASD患病率持续上升，近期估计全球约0.77%的儿童被诊断为ASD；在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报告约每31名8岁儿童中有1名（3.2%）被确诊。ASD儿童面临的最具临床意义的挑战之一是粗大运动障碍，涵盖平衡受损、移动技能降低、物体控制能力差、双侧协调减弱及整体运动熟练度下降等广泛运动表现缺陷。研究显示，高达79%的ASD儿童存在低于年龄期望水平的运动技能缺陷。与此同时，社交技能缺陷是ASD的标志性诊断标准，表现为社交互惠减少、同伴互动受限、社交沟通受损及社交认知困难。运动与社交缺陷相互产生不利影响：运动困难限制了儿童参与身体游戏情境，而这一情境正是同伴关系与社交能力发展的基础。体育活动干预已成为同时应对ASD儿童运动与社交技能缺陷的有前景的非药物方法。近期荟萃分析证据报告，体育活动干预对ASD儿童运动能力（SMD=2.28）、社交能力（SMD=1.52）及执行功能（SMD=0.88）均有显著效应。既往系统综述存在三点局限：其一，许多综述纳入了非随机设计、准实验研究或单案例实验设计，限制了证据的内部效度；其二，多数现有综述孤立地处理运动或社交结局，很少在单一综合中将其作为共同主要领域；其三，2016年以来证据库快速扩展，特别是体感游戏、虚拟现实辅助训练和马术辅助疗法等新型模式，亟需最新综合。本综述通过以下方式填补上述空白：（1）仅纳入RCT级证据以最大化内部效度；（2）将粗大运动技能与社交技能作为共同主要双重结局置于单一综合框架中；（3）仅聚焦2016–2026年间发表的研究，以呈现最新证据状态。主要研究问题为：（1）与对照组相比，体育活动干预对ASD儿童粗大运动技能有何影响？（2）与对照组相比，体育活动干预对ASD儿童社交技能有何影响？

材料与方法

本系统综述依据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BI）有效性系统综述方法学及PRISMA 2020声明实施与报告，方案已在开放科学框架（OSF）前瞻性注册（DOI: 10.17605/OSF.IO/KV9SM）。采用PICO框架设定纳入标准：人群（P）为0–18岁根据任何公认诊断标准确诊的ASD儿童及青少年；干预（I）为任何结构化体育活动干预，包括基础动作技能（FMS）训练、水疗、武术、舞蹈/动作疗法、瑜伽、运动类项目、体感游戏、有氧运动、马术辅助活动及感觉运动项目；对照（C）为常规护理、等待名单对照、无干预或替代性非体育活动干预；结局（O）主要包含（1）粗大运动技能（通过TGMD-2/3、BOT-2、MABC-2、GMFM-66/88或等效工具评估）和（2）社交技能（通过SRS-2、SSIS、VABS或等效工具评估）；研究设计（S）仅限随机对照试验（RCT），发表年份2016–2026年，语言为英文。检索在PubMed/MEDLINE、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三个电子数据库中进行，于2026年1–2月执行，采用数据库特定语法，结合医学主题词表（MeSH；仅PubMed）与自由文本词。检索策略采用三个PICO结构化概念块，以布尔AND运算符连接，块内以OR运算符连接。检索字符串依据电子检索策略同行评审（PRESS）清单制定。研究筛选分两阶段使用Rayyan（QCRI）进行：第一阶段为标题/摘要筛选，第二阶段为全文筛选，由两名独立评审员执行，分歧通过第三名评审员仲裁的共识讨论解决。采用Cohen's kappa评估评审员间一致性（目标阈值≥0.80），预试验筛选达到κ=0.84。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Microsoft Excel模板，由两名评审员独立完成，提取内容包括作者、年份、国家、研究设计、样本量、参与者年龄与ASD严重程度、干预类型、持续时间、频率、单次时长、对照条件、结局工具及关键发现。质量评估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2（RoB 2）工具，评估五个领域：D1（随机化过程偏倚）、D2（偏离预期干预的偏倚）、D3（缺失结局数据偏倚）、D4（结局测量偏倚）和D5（报告结果选择偏倚）。鉴于干预类型、结局测量和人群的异质性，采用叙述性综合方法，遵循无荟萃分析综合（SWiM）指南，按主要结局类别和干预类型分组，并辅以基于效应方向的投票计数法。

结果

数据库检索共获得367篇文献（PubMed/MEDLINE: n=60；Scopus: n=165；Web of Science: n=142）。去除92篇重复后，剩余275篇独特文献进行筛选。标题与摘要筛选排除197篇，全文评估78篇，其中14篇被排除，最终纳入64项研究。纳入的64项RCT发表于2016–2026年间，多数发表于2022年（n=17, 26.5%）和2023年（n=10, 15.6%）。研究来源涵盖亚洲（约n=30）、欧洲（约n=15）、北美（约n=12）及中东/大洋洲（约n=7）。样本量从8人到120人不等，多数研究纳入20–60名参与者。参与者年龄3–17岁，多数聚焦学龄儿童（6–12岁）。干预类型多样：一般结构化体育活动项目最为常见（n=16），其次为舞蹈/动作疗法（n=8）和运动类项目（n=8），其他类别包括体感游戏/虚拟现实（n=6）、水疗/游泳疗法（n=5）、瑜伽（n=4）、马术辅助活动（n=4）、基础动作技能训练（n=4）、武术（n=3）、感觉运动整合（n=3）、太极（n=1）和蹦床训练（n=1）。偏倚风险评估显示，无研究被评为低偏倚风险，30项研究（46.9%）为“存在一定问题”，34项研究（53.1%）为高偏倚风险。最常见的偏倚来源为D1领域（随机化过程），34项研究（53.1%）被评为高风险，反映分配隐藏和序列生成的报告不足；D4领域（结局测量）在几乎所有研究中均引起一定关注，反映体育活动干预研究中参与者和评估者盲法实施的实际困难。

粗大运动技能效应综合

在64项纳入研究中，43项（67.2%）将粗大运动技能作为主要或次要结局测量。综合证据显示体育活动干预对ASD儿童粗大运动表现总体呈积极效应，但不同干预类型间存在差异。舞蹈/动作疗法（DMT）：8项RCT中6项（75%）报告粗大运动结局显著改善，DMT干预持续改善平衡、姿势控制、双侧协调和移动模式等方面。水疗/游泳疗法：5项RCT全部（100%）报告粗大运动结局显著改善，为所有干预类型中改善率最高者，改善涵盖平衡、姿势稳定性、协调性和移动技能。基础动作技能（FMS）项目：4项RCT中3项（75%）报告显著粗大运动改善，FMS项目系统性地针对移动技能和物体控制技能等基础运动能力。瑜伽：4项RCT全部（100%）报告运动协调和平衡结局改善，使用BOT-2的研究一致显示瑜伽干预组相比对照组有显著前后改善。运动类与游戏类项目：8项RCT中7项（87.5%）报告运动表现显著改善，包括跑步速度、敏捷性、物体控制技能和整体体能。体感游戏与虚拟现实：6项RCT中5项（83.3%）报告粗大运动技能显著改善，交互式、激励性和视觉参与性强的环境通过增加任务参与和提供实时表现反馈增强运动学习。马术疗法、武术及其他干预：马术疗法在平衡和姿势稳定性方面表现出一致改善，归因于马匹三维节律性运动对核心肌群和本体感觉系统的激活；武术项目报告平衡、协调和运动熟练度改善。

社交技能效应综合

在64项纳入研究中，34项（53.1%）将社交技能作为主要或次要结局测量。综合显示体育活动干预对ASD儿童社交技能发展总体呈积极效应，不同干预类型间存在显著差异。武术项目表现出最一致的积极社交技能效应（3/3项研究，100%），其结构化、规则约束和依赖伙伴的特性为社交互动、观点采择和协作参与创造自然机会。马术疗法研究一致报告社交功能显著改善（4/4项研究，100%），人马互动为许多ASD儿童提供了比直接同伴互动威胁性更小的独特社交支架情境。舞蹈/动作疗法在多项研究中显示积极社交结局，改善社交反应、同伴互动、社交沟通和亲社会行为，群体DMT形式对社交技能发展尤为有效，其具身化、非语言的特性可能规避言语沟通障碍。瑜伽干预报告社交反应和问题行为改善，使用社交反应量表（SRS-2）的研究显示社交意识和社交认知分量表有显著干预后改善。舞蹈类体感游戏专门设计用于增强社交沟通，显示出有前景的结局（4/6项研究，67%），但证据仍属初步。

讨论

本系统综述综合了64项RCT证据，是使用双重结局领域且仅采用2016–2026年RCT级证据的最全面和最新综合。体育活动干预对粗大运动技能（43/64项研究改善，67.2%）和社交技能（34/64项研究改善，53.1%）均表现出广泛积极效应，13项研究（20.3%）同时显示两个领域改善。水疗在粗大运动改善方面表现最强且最一致（100%改善率），而马术疗法和武术在社交技能结局方面表现最一致（100%改善率）。这种差异化效应特征对临床和教育情境中的个体化干预选择具有重要意义。作用机制方面，体育活动干预通过提供结构化、重复性的运动练习激活运动学习通路、发展肌力、改善协调性并增强本体感觉反馈；水环境的水动力学特性减少重力负荷同时提供多方向阻力，在降低焦虑的情境中促进运动学习。社交结局方面，包含群体形式、伙伴合作、规则约束互动或共享节律运动的干预通过结构化、可预测情境中的重复社交互动参与社交学习机制。干预参数方面，中等至高频率（每周≥3次）且持续较长时间（≥8周）的干预通常表现出更大的效应量。证据质量方面，53.1%的研究被评为高偏倚风险，反映体育活动干预研究固有的方法学挑战，特别是盲法实施困难。未来RCT应优先：（1）使用预注册方案以减少选择性结局报告；（2）报告意向性治疗分析；（3）由盲法评估者使用验证过的标准化结局工具；（4）详细报告随机化和分配隐藏程序。本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检索限于三个数据库和英文发表物；叙述性综合排除了合并效应量的量化；未检索灰色文献和会议论文，可能引入发表偏倚；结局测量的异质性限制了研究间的直接比较。对多学科医疗实践的启示方面，儿科护士作为一线医疗服务提供者，适合推荐、促进和监测结构化体育活动项目作为ASD整体护理计划中循证组成部分。对于以粗大运动缺陷为主的儿童，水疗和FMS专项项目提供最强证据基础；对于以显著社交技能缺陷为主的儿童，马术疗法、武术和团体运动项目应优先考虑。以家庭为中心的干预方法，包括家长介导的FMS项目，符合当代儿科护理原则。将体育活动整合入学校和社区环境，通过体育教师、作业治疗师和运动教练之间的跨学科协作，是ASD多学科儿科护理中健康促进的优先领域。

结论

本系统综述纳入64项RCT，提供有力证据表明体育活动干预显著改善ASD儿童的粗大运动技能和社交技能。在包括舞蹈/动作疗法、水疗、基础动作技能项目、瑜伽、运动类项目、体感游戏/虚拟现实、马术疗法和武术等多样化干预模式中，多数研究报告了具有临床意义的改善。水疗在粗大运动改善方面一致性最高，马术疗法和武术在社交结局方面表现最强。每周≥3次、持续≥8周的中高频率干预与最稳健的效应相关。然而，研究结果的解读需置于综述的方法学局限中，包括高偏倚风险研究占主导、限于三个数据库和英文发表物，以及因结局高度异质性而无法进行定量合并。研究结果支持将结构化体育活动整合入ASD儿童循证多学科儿科护理中，干预类型应根据儿童的主要发展目标、偏好和可用资源进行选择。未来RCT应采用预注册设计、标准化验证结局工具、盲法评估者和意向性治疗分析。特别需要开展充分把握度的比较研究，检验ASD严重程度、年龄、性别和基线运动/社交功能等调节变量。在政策层面，这些发现为将结构化体育活动正式纳入学校特殊教育课程和国家ASD临床护理指南提供了实证基础，并强调了开展纵向RCT以检验运动与社交技能获益在积极干预期后可持续性的迫切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