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食物与水资源不安全对墨西哥成人BMI及超重肥胖的差异化关联：基于性别分层的全国性调查分析

《Current Developments in Nutrition》：Differential Associations of Household Food and Water Insecurity with BMI By Sex: Results from a Nationally Representative Survey Among Mexican Adults

　　

食物与水资源不安全常常共同发生，并可能共同限制维持健康饮食的能力。尽管食物不安全已与肥胖风险增加相关联，但关于水资源不安全潜在作用的证据仍然有限。因此，研究人员考察了家庭食物与水资源不安全是否在墨西哥成人全国代表性样本中与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以及超重和肥胖存在联合或独立关联，并评估了这些关系在女性与男性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方法

研究人员分析了2021年墨西哥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Mexican National Health and Nutrition Survey）的横断面数据（n = 8,657），该调查包含水资源不安全的测量工具（家庭水资源不安全经历量表，Household Water Insecurity Experiences Scale）、家庭食物不安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粮食安全量表，Latin American and Caribbean Food Security Scale）以及BMI。研究人员使用多变量Poisson回归（multivariable Poisson regression）和线性回归（linear regression）模型来研究食物与水资源不安全及其与BMI和超重/肥胖（overweight/obesity）的交互作用关联。模型按性别进行分层。

结果

17.5%的家庭报告了中-高程度的水资源不安全，26.0%的家庭报告了中-重度食物不安全。家庭水资源不安全在女性与男性中均未与BMI存在关联。更严重的家庭食物不安全与男性的较低BMI相关，但在女性中未观察到此种关联。

讨论

这些发现凸显了食物不安全与BMI之间存在性别特异性关联，以及有必要进一步研究水资源不安全可能影响营养结局的机制。尽管水资源不安全未与BMI相关，但潜在的间接途径值得研究。针对食物不安全的超重和肥胖干预应考虑BMI模式如何因性别而异。

引言

超重（overweight，指BMI 25–29.9 kg/m²）与肥胖（obesity，指BMI ≥30 kg/m²）是2型糖尿病、高血压及心血管疾病等全球慢性病负担的重要驱动因素，已成为紧迫的公共卫生优先事项。过去二十年间，拉丁美洲多国超重与肥胖患病率持续攀升，其中墨西哥成人肥胖率在2000至2018年间增长超过40%。这一趋势反映了中低收入国家日益突出的“双重负担”（double burden）现象，即个体、家庭与人群层面营养不良与营养过剩并存。深入理解肥胖的可改变社会与结构性决定因素，包括家庭资源不安全（household resource insecurities）如食物不安全（food insecurity）与水资源不安全（water insecurity），对于制定有效政策与干预方案至关重要。在墨西哥，约四分之一人口因贫困、气候相关冲击的地域脆弱性以及快速变化的食品环境而经历中-重度食物不安全。既往研究提示，食物不安全可能通过扰乱饮食模式、降低饮食质量与多样性以及应激诱导的代谢改变等机制影响BMI，但不同人群与情境中该关联的强度与方向并不一致。现有证据表明存在性别差异，女性在食物不安全情境下往往呈现更一致的正向关联，而男性的结果则呈现混合或空关联。

水资源不安全，即无法可靠获取满足基本需求的水量，是饮食与营养健康的另一重要却未被充分探索的决定因素。其可能通过管理家庭用水问题所引发的心理社会应激，经由食欲改变与皮质醇介导的代谢效应促进体重增加；亦可能促使个体以含糖饮料替代白水，增加能量摄入与BMI升高风险。反之，长距离取水可能增加能量消耗，而饮用不安全水所致的胃肠道感染可能损害营养吸收，导致体重下降。食物与水资源不安全常共同发生，因为水对食品生产、准备与卫生至关重要。当家庭缺乏足够安全用水以准备现有食物时，可能更依赖无需或极少用水的加工即食食品，此类食品通常能量密度高且添加糖与饱和脂肪含量高；同时，有限的水资源可能减少需清洗或煮沸后食用的水果、蔬菜与豆类摄入，取水与处理相关的时间负担亦可能挤占食物采购、准备及收入创造活动。然而，关于食物与水资源不安全如何联合或独立地关联BMI与超重/肥胖的研究仍然有限，尤其在墨西哥这一食物不安全与水资源不安全均高发的国家。

为填补上述空白，研究人员基于2021年墨西哥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Encuesta Nacional de Salud y Nutrición Continua, ENSANUT Continua）的全国代表性数据开展横断面研究，旨在检验家庭食物与水资源不安全是否在墨西哥成人中与BMI及超重/肥胖存在联合或独立关联，并评估这些关系在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差异。研究结论显示，家庭水资源不安全在女性与男性中均未与BMI或超重/肥胖表现出显著关联；而严重家庭食物不安全与男性较低的BMI及较低的超重/肥胖患病率相关，但在女性中未观察到此关联。这些发现凸显了食物不安全与BMI之间关联的性别特异性，提示针对食物不安全的超重与肥胖干预需考虑BMI模式的性别差异；尽管水资源不安全在本研究中未显示直接关联，但其通过饮食与饮料消费间接影响营养结局的潜在途径值得进一步研究。

方法

研究人员分析了2021年墨西哥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ENSANUT Continua）中8,657名年龄≥20岁成人（3,329名男性，5,328名女性）的横断面数据，该调查由墨西哥国家公共卫生研究院实施，采用多阶段分层整群抽样策略以确保全国层面的代表性。家庭水资源不安全采用家庭水资源不安全经历量表（Household Water Insecurity Experiences Scale, HWISE）评估，基于过去四周内水相关困扰的发生频率评分并分为无-边缘、低、中、高四个等级；家庭食物不安全采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粮食安全量表（Escala Latinoamericana y Caribe?a de Seguridad Alimentaria, ELCSA）评估，基于过去三个月内食物获取受限情况评分并分级。结局指标包括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连续值及超重/肥胖（BMI ≥25 kg/m²）二分类变量。数据分析在R（v4.4.2）与Stata（v19）中完成，运用多变量Poisson回归估计患病率比（prevalence ratio, PR），多变量线性回归估计回归系数（β），所有模型均纳入抽样权重并考虑复杂抽样设计（分层与整群），同时调整年龄、婚姻状况、教育水平、城市化程度、家庭财富五分位数、地区、户主原住民语言、家庭规模及哺乳期状态（女性），并按性别分层运行共12个模型，同时检验食物不安全与水资源不安全的交互项。样本来源于墨西哥全国代表性调查队列，分析前排除孕妇及人体测量数据异常或缺失者。

结果

研究样本中，女性超重/肥胖患病率为75%，高于男性的70%；女性平均BMI为29.2 kg/m²（95% CI: 28.9–29.4），男性为28.3 kg/m²（95% CI: 28.0–28.6）。17.2%的女性与18.0%的男性生活在经历中-高水资源不安全的家庭中；27.0%的女性和24.8%的男性生活在经历中-重度食物不安全的家庭中；约7%的家庭同时经历中-高水资源不安全与中-重度食物不安全。随着水资源不安全程度升高，中-重度食物不安全的患病率呈上升趋势。

在BMI连续变量分析中，家庭水资源不安全无论低、中、高水平，在女性与男性中均未与BMI存在显著关联。女性中，低、中、高水平水资源不安全对应β值分别为0.31（p=0.308）、0.22（p=0.541）与-0.43（p=0.420）；男性中对应β值分别为-0.42（p=0.257）、-0.65（p=0.073）与-0.15（p=0.850），均未达统计学显著。

在超重/肥胖二分类结局分析中，女性各水平食物不安全的患病率比（prevalence ratio, PR）均大于1（轻度PR=1.03，95% CI: 0.96–1.09；中度PR=1.05，95% CI: 0.99–1.12；重度PR=1.03，95% CI: 0.94–1.13），但置信区间均包含1，未显示统计学显著关联。男性中，严重食物不安全与较低的患病率相关（PR=0.87，95% CI: 0.77–0.98），该关联在同时调整水资源不安全的模型中持续存在（PR=0.87，95% CI: 0.77–0.99）。类似地，男性严重食物不安全与较低BMI相关（β=-1.08 kg/m²，95% CI: -1.99–-0.18；调整水资源不安全后β=-1.05 kg/m²，95% CI: -1.94–-0.17）。男性中度食物不安全的估计值亦低于1（PR=0.92；β=-0.74与-0.70），但置信区间较宽。

食物不安全与水资源不安全的交互作用检验在女性与男性中均不显著：就超重/肥胖结局而言，女性交互项p=0.590，男性p=0.395；就连续BMI结局而言，女性p=0.693，男性p=0.618。排除低体重（BMI 15–18.5 kg/m²）个体的敏感性分析结果与主要结果保持一致。

讨论

研究讨论指出，尽管文献已提出多种水资源不安全可能影响BMI的潜在机制，但本研究未发现任何水平的水资源不安全与BMI或超重/肥胖的显著关联。一种可能的解释是，评估水资源不安全所用的4周回忆期可能过短，难以捕捉与逐渐发展的BMI结局相关的累积或季节性效应；鉴于BMI通常在数月至数年内变化，更长的回忆期或重复测量可能更为必要，纵向研究或可帮助识别生命历程中水资源不安全影响肥胖风险的关键时期。另一种解释在于暴露测量的层面：水资源不安全在家庭内部存在显著个体差异，而本研究在家庭层面测量而BMI在个体层面测量；个体层面的水资源不安全经历量表（Individual Water Insecurity Experiences Scale, IWISE）可能更适合理解其对BMI的影响。此外，HWISE量表未直接评估水质感知（如对自来水的不信任）及水的化学或微生物质量，而这些因素可能通过影响饮料选择与营养吸收间接作用于体重。

关于性别差异，女性中、重度食物不安全对应的患病率比虽大于1但估计不精确，这一正向关联与既往ENSANUT数据及其他情境（如美国）的研究一致。而在男性中，严重食物不安全与较低的BMI及超重/肥胖患病率相关，其潜在机制尚不明确，可能涉及食物不安全家庭中更高的心理社会应激、性别化的照护与食物分配规范、以及体力活动差异。例如，有研究发现从事高强度劳动的男性在食物不安全家庭中更不可能肥胖，而未观察到女性中存在类似关系。这些性别化模式可能促成了墨西哥家庭与社区中营养不良与营养过剩并存的现象。

结论

本研究表明，在墨西哥成人中，家庭水资源不安全未与BMI或超重/肥胖表现出关联，而严重家庭食物不安全与男性较低的BMI及较低的超重/肥胖患病率相关，女性中则未发现食物不安全与BMI的强关联。尽管水资源不安全在本情境中未显示直接关联，但鉴于其患病率不断上升及其对营养结局的潜在影响，其可能通过影响食物与饮料消费而间接作用于肥胖风险的机制值得进一步研究。未来需要更全面的数据以更好地理解食物与水资源不安全如何交互、这些关系如何因性别而异，以及它们如何共同影响饮食选择与营养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