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情境学生幸福感模型（S-WELL-B）：拥有、关爱、行动与存在

《British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A cross-contextual model of student well-being (S-WELL-B): Having, loving, doing, and being

　　

摘要 背景：学生幸福感已成为教育研究的重要关注点，然而该领域在概念和方法上仍存在显著异质性。现有研究路径在情境范围上亦有所差异：学校幸福感模型主要聚焦于教育情境，而更广泛的人类幸福感模型则关注个体在多种生活情境中的功能发挥与体验。 目的：本文提出跨情境学生幸福感模型（Cross-Contextual Model of Student Well-Being, S-WELL-B），一个多维且跨情境的框架，用于概念化学生在学校及非学校生活情境中的幸福感。 理论框架：S-WELL-B主要借鉴Martela的人类幸福感理论与Konu和Rimpel?的学校幸福感模型，同时汲取福利理论（welfare theory）、归属感理论（belongingness theory）、社会支持理论（social support theory）、社会认知理论（social cognitive theory）、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及幸福感理论（eudaimonic well-being traditions）等传统。该模型包含四个相互关联的领域：拥有（Having，指获得充足资源）、关爱（Loving，指联结与关系支持）、行动（Doing，指能力与能动性）以及存在（Being，指心理平衡、自我价值与意义）。享乐（hedonic）与幸福感（eudaimonic）视角被视为互补关系，其中幸福感方面在存在与行动领域中尤为强化。 核心命题：S-WELL-B将学生幸福感概念化为包含四个相互关联且构成性的领域：拥有、关爱、行动与存在。这些领域延伸至学校与非学校生活情境，为学生生活不同领域中的幸福感概念化提供了共同框架。四个领域互为补充且相互关联，彼此之间不存在预设的因果层级关系。 结论：S-WELL-B提供了一个有理论依据且可实证检验的框架，有助于厘清学生幸福感的结构，并为未来的操作化、验证及发展研究提供指导。

跨情境学生幸福感模型（S-WELL-B）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学生幸福感已成为教育研究的重要议题，但该领域在概念界定和测量方法上长期存在显著异质性。现有研究大致沿两条路径展开：一是广义的人类幸福感研究，关注个体在各类生活情境中的功能与体验，涵盖身心健康、生活满意度及日常应对等方面；二是学校幸福感研究，聚焦于学生在教育情境中的体验，包括师生关系、同伴互动、学业投入及学校归属感等。尽管两种视角密切相关，却鲜有研究将其整合于统一的概念结构之中。学校是学生日常生活的重要发展情境，但学生的幸福感同样在家庭生活、同伴关系、休闲活动及其他非学校情境中展开；反之，通用的人类幸福感模型亦未专门设计以捕捉学校教育所特有的关系性、教育性与制度性体验。因此，亟需一个跨情境的学生幸福感框架，以同时涵盖学生在学校内外的体验，而非将生活各领域视为概念上彼此割裂。

此外，该领域在概念与方法上的不一致限制了研究间的可比性，阻碍了知识的累积性发展以及具有理论针对性的干预设计。针对上述问题，本文提出跨情境学生幸福感模型（S-WELL-B），以"拥有（Having）、关爱（Loving）、行动（Doing）、存在（Being）"四域结构统一概念化学生在学校与非学校生活情境中的幸福感。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研究人员系统梳理了幸福感研究中的享乐（hedonic）与幸福感（eudaimonic）两大理论视角，回顾了广义幸福感框架（如Ryff的心理幸福感模型、Seligman的PERMA模型、Martela的人类幸福感理论）与学校幸福感框架（如Konu和Rimpel?的学校幸福感模型、Hascher的情感取向框架、EPOCH-School模型等），指出现有模型存在五方面局限：情境范围割裂、理论假设与维度不一、关系性概念界定不一致、幸福感方面关注不足、结构性与制度性条件与学生层面幸福感之间的关联缺乏明确说明。

在此基础上，研究人员提出S-WELL-B模型，将学生幸福感概念化为四个相互关联且构成性的领域：拥有指学生获得满足基本生活需要及参与学校教育所需的充足物质与教育资源；关爱指学生在学校与非学校情境中的联结感、归属感与关系支持体验；行动指学生在目标导向活动中的能力感与能动性体验，涵盖自我效能、自主性、能动性与主动投入；存在指学生的心理平衡、自我价值、生活满意度及意义感与目的感。四个领域互为补充且相互关联，不存在预设的因果层级。模型明确将个体与情境性前因（antecedents）及教育与发展性后果（outcomes）与四域结构相区分。

S-WELL-B提出若干可实证检验的命题：四域结构应优于单维结构或合并模型；四域结构应跨学校与非学校情境成立；不同前因应与四个领域呈现差异化关联；四个领域之间的纵向关系可能具有交互性而非固定因果序列。模型同时采用组态视角（configurational perspective），认为各领域贡献非冗余信息，领域间的可替代性属于实证问题。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理论建构型论文，未涉及实证数据收集。研究人员采用系统性文献综述与理论整合方法，综合福利理论、归属感理论、社会支持理论、社会认知理论、自我决定理论及幸福感传统等多元理论资源，通过概念分析与框架比较，构建S-WELL-B模型，并与Martela的人类幸福感理论及Konu和Rimpel?的学校幸福感模型进行了系统的概念对比。

四、研究结果

（一）S-WELL-B：拥有、关爱、行动与存在

研究人员提出S-WELL-B的四域结构，并对每一领域的概念内涵与边界进行了详细界定。拥有涵盖满足基本生活需要与参与学校教育所需的资源；关爱涵盖学校内外的关系联结与支持；行动涵盖能力感、自我效能、自主性与主动投入；存在涵盖心理平衡、自我价值、意义与目的。模型通过表格映射了各领域与已有构念及测量传统之间的对应关系，同时明确区分了概念上相邻但不属于该领域的前因与后果（如社会经济背景不属于拥有，学业成绩不属于行动）。

（二）理论命题与实证意涵

研究人员提出四组可检验命题：四域结构的可区分性与正相关性；四域结构跨情境的普适性；前因与四域的差异化关联模式；四域间可能的交互性纵向关系。模型同时强调组态化视角，即各领域贡献非冗余信息，领域间补偿程度属于实证问题。

（三）S-WELL-B在现有理论框架中的定位

研究人员将S-WELL-B与Martela的人类幸福感理论及Konu和Rimpel?的学校幸福感模型进行了系统比较。与Martela将拥有、关爱、行动视为存在的贡献因素不同，S-WELL-B将四个领域均视为学生幸福感的构成性领域；与Konu和Rimpel?将学校条件纳入拥有不同，S-WELL-B将学校条件视为前因，并新增行动作为独立的能力与能动性领域，将存在重新界定为心理平衡、自我价值、意义与目的。各领域分别植根于福利理论、归属感理论与社会支持理论、社会认知理论与自我决定理论、幸福感与心理幸福感传统。

五、讨论与结论

（一）理论贡献

S-WELL-B的首要贡献在于提供了跨情境的学生幸福感概念化框架，使学校幸福感可被理解为四域在学校情境中的情境化表达，而学生幸福感则涵盖四域在家庭、同伴、休闲等更广泛生活领域中的表现。其次，模型将关系联结明确置于多维结构之中，将归属感、关系支持界定为学生幸福感的构成性领域而非外部预测因素。第三，模型通过存在领域明确纳入心理平衡、自我价值、意义与目的等幸福感方面，并通过行动领域体现能力、能动性与目的性行动，从而强化了幸福感视角在学生幸福感研究中的代表性。

（二）局限与未来方向

研究人员指出，S-WELL-B尚属概念模型，四域结构及跨情境组织有待实证检验。未来研究应开发专门的操作化测量工具，在异质性学生样本中验证四域结构，检验跨情境的测量不变性，通过多波纵向设计考察四域间的交互性发展关系与差异化前因模式，并采用潜剖面分析（latent profile analysis）等以人为中心的方法检验组态化结构。跨文化比较研究亦为重要方向。

（三）结论

S-WELL-B提供了一个有理论依据且可实证检验的框架，有助于厘清学生幸福感的结构，并为未来的操作化、验证及发展研究提供指导。模型通过整合资源相关、关系性、能动性取向及个体内在方面的学生幸福感，回应了现有研究中的关键概念局限，其跨情境结构及对幸福感方面的强化纳入拓展了学生幸福感的概念范围。该模型应被理解为理论驱动且可检验的框架，而非最终化的测量模型，其四域结构、跨情境组织、发展动态及前因模式的实证验证将决定框架中哪些方面得到支持、哪些需要修正，以及其理论命题能否在不同学生群体中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