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应激暴露与动态社会互动中信任形成和社会学习的改变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Lifetime stressor exposure is associated with altered trust formation and social learning in dynamic interactions

　　

尽管信任是社会互动的基石，但终身应激源暴露如何影响信任背后的认知过程仍知之甚少。本研究采用应激与逆境量表（Stress and Adversity Inventory，STRAIN）评估累积终身应激源暴露，并结合重复信任博弈的改编版本与计算建模（层次高斯滤波，Hierarchical Gaussian Filtering，HGF），探讨了生命历程中经历的应激源如何与信任动态的三个核心方面——初始信任形成、关于他人意图的学习以及对可信赖性变化的适应——相关联，研究对象为168名成年人。更高的终身应激与更强的负性偏见、更低的初始信任以及关于他人意图的更高不确定性相关，这些增加是普遍性的而非特定于合作伙伴类型。这些更悲观的先验并未伴随对合作伙伴更差的判断：更高终身应激与对亲社会和自私受托人的更大区分度相关，这种区分主要由对自私受托人投资的减少驱动。计算分析进一步表明更大的信念波动性，这与模型隐含的可信知觉更新加速一致。这些发现提供了新颖的证据，表明终身应激与信任认知机制的重校准（而非退化）特征相关，可能对关系形成和社会功能产生影响。它们也为理解逆境与社会认知之间的关联提供了一个基于计算的框架，并为未来的实验工作产生了可检验的预测。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社会关系对健康与福祉至关重要，而信任是功能性社会互动的基础。信任并非静态，而是持续受过去经历和实时互动塑造的动态过程。社会安全理论（Social Safety Theory）指出，对社会威胁的累积暴露会重新校准个体对他人意图的评价方式。然而，贯穿生命历程的应激源如何影响信任背后的认知过程尚待检验——这一空白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应激相关的信任改变可能削弱通常缓冲不良后果的社会关系。

现有研究虽已表明慢性应激可损害认知功能和决策过程，但尚无研究考察整个生命历程中的应激源如何与动态社会互动相关联。具体而言，多次应激暴露可能使个体预期高环境波动性，引发过度信念更新；应激还会诱导负性偏见，降低对互惠行为的预期。因此，亟需系统探究终身应激暴露如何影响信任的形成、适应性学习以及对信任违背的反应。

研究设计与主要发现

为填补这一关键空白，研究人员利用重复信任博弈（repeated trust game）的改编范式，结合计算建模，考察了信任形成和适应过程。参与者首先学习合作伙伴的可信赖性，随后经历意外的行为反转，从而评估终身应激如何影响不确定性下的适应能力。研究招募了168名成年参与者（平均年龄26.7岁，范围18至68岁），通过应激与逆境量表（STRAIN）评估累积终身应激源暴露严重程度。研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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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身应激暴露与信任博弈中投资水平的差异相关：更高应激与对自私受托人的投资减少相关，而对亲社会受托人的投资无显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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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算建模揭示，更高终身应激与更低的初始互惠期望（μ₀）、更强的负性期望偏差（ρ）以及针对初始亲社会受托人更大的信念波动性（ω_pro）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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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身应激还与关于他人意图的更大总体不确定性（σ）相关，且这种效应独立于合作伙伴类型或实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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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激相关的时间特异性分析显示，负性期望偏差（ρ）与成年期应激显著相关，而与早期生活应激无确切关联；信念波动性仅与累积终身应激暴露相关。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主要技术方法：

1. 1.
   应激评估工具：使用应激与逆境量表（STRAIN）的德语验证版，通过在线半结构化自动访谈评估跨12个主要生活领域的55种急性和慢性应激源，计算累积终身应激源严重程度得分。
2. 2.
   行为实验范式：开发改编的重复信任博弈，参与者与两个计算机模拟的受托人（亲社会型和自私型）进行交叠式互动，包括初始学习阶段（34个试次）和行为反转阶段（16个试次），以捕捉信任形成和适应过程。
3. 3.
   计算建模：应用层次高斯滤波（HGF）推断每个参与者的逐试次学习特征和信念轨迹，包含五个参数（初始互惠期望μ₀及其不确定性σ₀、期望偏差ρ、分别针对亲社会和自私受托人的波动性参数ω_pro和ω_self）加上反应噪声参数η。模型比较通过留一法交叉验证（LOO-CV）进行。
4. 4.
   统计分析：采用贝叶斯多层次序数逻辑回归分析投资行为，并以贝叶斯混合效应模型检验应激对不确定性（σ）的影响。

研究结果详解

累积终身应激源暴露：参与者平均终身应激严重程度得分为66.6（标准差=37.1），相当于中等应激体验水平，与德语版验证样本相当。

行为层面：终身应激暴露与重复信任博弈中投资水平的差异相关。贝叶斯混合效应模型显示，存在显著的受托人×试次交互作用，表明参与者成功区分了亲社会和自私玩家。同时，存在显著的受托人×应激交互作用，事后检验表明更高终身应激与对自私受托人的投资减少相关，而对亲社会受托人无显著影响。未发现应激改变学习速率（试次×应激）或此模式因受托人类型而异（试次×应激×受托人）的证据。

建模参数：更高终身应激暴露与更低信任期望和更大的模型隐含信念波动性相关。相关分析显示：更高终身应激与更低的初始互惠期望（μ₀）相关（r=-0.161，p=0.038）；与更强的负性期望偏差（ρ）相关（r=-0.279，p<0.001），表明更消极的互惠预期；与针对亲社会受托人的更大信念波动性（ω_pro）相关（r=0.207，p=0.007），而对自私受托人的波动性（ω_self）无确切证据（r=0.127，p=0.103）。负性偏差与信念波动性不相关，表明它们是可分离的成分。时间特异性分析显示，负性期望偏差与成年期应激显著相关，而信念波动性仅与累积终身应激暴露相关。

更高终身应激暴露与他人意图的更大不确定性相关。贝叶斯混合效应模型以σ为因变量，发现应激的主效应显著（0.247，95%CrI[0.079，0.415]），表明更高终身应激与关于他人意图的更大不确定性相关，且此效应独立于受托人类型或实验阶段。还发现了显著的阶段×受托人交互作用：当亲社会受托人转为自私时，参与者不确定性降低；而当自私受托人转为亲社会时，不确定性升高。但未发现涉及应激的交互作用。

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终身应激暴露与信任学习认知架构的改变相关，呈现重校准而非退化的特征。更高终身应激与更低的初始信任、更强的负性偏见以及评价他人意图时更大的信念波动性相关。这些更悲观的预期并未伴随对合作伙伴更差的判断力——实际上，高应激个体对亲社会和自私受托人的区分度更强。这一模式既对潜在背叛更敏感，又在形成新社会联系时更为谨慎。

值得注意的是，升高的不确定性是跨合作伙伴和阶段的普遍现象，而信念波动性的关联主要由初始亲社会受托人驱动。这表明终身应激不仅与社会功能的差异相关，还与社交信息处理及后续行为的差异相关。此类模式在不稳定环境中可能具有适应性，但在其破坏通常缓冲压力的关系时可能带来代价。

鉴于社会关系是健康和长寿的最强预测因素之一，本研究结果与以下可能性一致：较低的信任、较差的关系质量和较少的社会支持相互关联，这种配置可能增加对未来应激源的脆弱性。本研究发展的计算方法推进了对逆境与社会认知之间关联的理解，同时产生了关于这些应激相关认知适应何时变得适应不良的可检验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