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Trauma & Dissociation》：Dissociation and Emotion Dysregulation in Psychiatric Patients with Suicidality: Evidence from a Clinical-Control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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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绪失调（emotion dysregulation）与解离体验（dissociative experiences）已被证实与自杀意念（suicidal ideation, SI）及自杀行为相关，但二者在具有自杀性的精神科患者中的相互关系尚不充分明确。本
目的：情绪失调（emotion dysregulation）与解离体验（dissociative experiences）已被证实与自杀意念（suicidal ideation, SI）及自杀行为相关，但二者在具有自杀性的精神科患者中的相互关系尚不充分明确。本研究比较了当前或既往存在自杀意念和/或自杀未遂（suicide attempts, SA）的精神科患者与社区对照在情绪失调和解离体验上的差异，并在临床组内考察其与自杀意念严重程度的关联。方法：共纳入172名参与者：91名当前或既往存在自杀意念和/或自杀未遂的精神科患者（平均年龄=40.4，标准差=17.3），以及81名报告无精神障碍、无终生自杀意念/自杀未遂且当前未使用精神药物的社区对照（平均年龄=29.6，标准差=10.8）。组间差异采用控制年龄的一般线性模型（general linear models）检验，并使用异方差一致性稳健标准误（heteroscedasticity-consistent robust standard errors）。临床组内关联采用Spearman秩相关分析。结果：与社区对照相比，临床组报告更高水平的情绪失调（η2?=.484）、区隔化（compartmentalization；η2?=.347）、疏离（detachment；η2?=.324）及躯体解离（bodily dissociation；η2?=.222；均p<.001）。在临床组内，自杀意念严重程度与躯体解离（ρ=.507）、情绪调节策略困难（ρ=.414）、疏离（ρ=.404）、追求目标困难（ρ=.393）、区隔化（ρ=.388）、情绪不接纳（ρ=.355）及情绪清晰度困难（ρ=.346；均p<.001）呈正相关。冲动控制困难亦存在关联（ρ=.254，p=.015），而情绪觉察的关联未达统计学显著性（ρ=.131，p=.217）。结论：临床组报告的情绪失调和解离体验水平更高，且这些维度与该组内自杀意念严重程度相关。由于两组在精神科状态、招募方式及治疗背景方面亦存在差异，这些差异不能特异性归因于自杀性。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或对自杀意念严重程度的独立贡献。此外，缺乏创伤相关测量限制了对本样本中解离体验的解读。未来需要纳入无自杀性的精神科对照组以及纵向或干预设计的研究，以明确这些关联的特异性与临床意义。
**研究背景与问题**
自杀是全球重大公共卫生问题。世界卫生组织（WHO）数据显示，2021年全球约727,000人死于自杀，自杀是15至29岁人群的主要死因之一。意大利2022年记录3,934例自杀死亡，其中19.75%有精神科诊断，重性抑郁障碍最为常见。既往研究已探讨人格特质、冲动性、社会人口学特征、精神科诊断及既往自杀未遂史等脆弱性因素。"意念-行动"框架（ideation-to-action framework）提出，与自杀意念（SI）产生相关的因素可能不同于与自杀行为相关的因素。在这一理论背景下，情绪失调被证实与自杀性的不同维度相关。Gratz和Roemer（2004）将情绪失调概念化为多维结构，包括情绪觉察、清晰度与理解缺陷，冲动控制受损，情绪痛苦下目标导向行为维持困难，以及情境适应性调节策略获取受限。近期研究还揭示情绪失调与解离体验各维度之间存在稳健关联，提示情绪觉察、自我体验以及认知与情感信息整合可能存在重叠过程。神经生物学与心理学模型提示，情绪失调与解离体验可能涉及与应激反应、情绪觉察及情感与躯体体验整合部分重叠的过程。解离被概念化为对超出个体调节能力的情绪体验的一种可能反应，但这一 proposed 调节功能应与情绪失调和解离体验之间的实证关联相区分。区隔化指思维、记忆或行为对意识可及性的中断；疏离相关症状如人格解体与现实解体常伴随情感体验改变，Davidson（1966）提出的"去情感化"（de-affectualization）描述人格解体状态下情感即时性或真实性减弱。躯体解离作为与躯体感觉断开的主观体验，已被视为跨越临床与非临床人群的横断面维度，与多种精神障碍及自杀风险相关。Bianco等（2025）提出自杀脆弱性的双亚型模型：以情绪反应性增高和失调为特征的高敏感型，以及以躯体状态断开体验为特征的解离型。总体而言，情绪失调和解离体验可能是与自杀性相关的心理脆弱性维度，但需在具有自杀性的精神科患者中进一步表征，并与社区样本比较。本研究旨在比较具有当前或既往SI和/或SA的精神科临床样本与社区对照在情绪失调及解离各维度（区隔化、疏离、躯体解离）上的差异，并在临床组内探讨这些解离维度、情绪失调各 facet 与SI严重程度的关联。
**研究方法**
本研究为横断面研究，经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77/2023）。临床组（n=91）从拉齐奥大区住院精神科机构招募，由个案管理者依据纳入排除标准评估资格：成人（18岁以上）、具备足够意大利语读写理解能力、经治疗临床医生确认有当前或既往SI和/或SA记录、能理解知情同意并自愿参与。对照组（n=81）通过社交媒体招募，要求18岁以上、具备足够意大利语书写读写能力完成自评问卷、报告无当前或既往SI/SA；采用自杀行为问卷修订版（SBQ-R）第1项筛查终生自杀性，并选取报告无精神障碍史且未使用精神药物者。评估工具包括：SBQ-R（第1项用于验证对照样本无终生自杀性）、社会人口学信息表、Beck自杀意念量表（SSI，19条目，总分0-38，评估过去一年SI强度）、情绪调节困难量表-18（DERS-18，评估非接纳、觉察、清晰度、策略、目标、冲动六个 facet 及总分）、解离体验量表（DES，依据Garofalo等2015年意大利版两因子结构计算区隔化18条目与疏离10条目）、躯体连接量表（SBC，仅纳入躯体解离分量表）。各量表Cronbach's α为.71至.94。数据分析：因组间年龄差异显著（F=24.4，p<.001），年龄作为协变量纳入；因MANCOVA假设违反，采用单独GLM-based ANCOVA检验组效应，使用HC3稳健标准误，报告95%置信区间、p值与效应量；临床组内采用Spearman秩相关分析，并基于5,000次重抽样估计95百分位bootstrap置信区间，使用jamovi 2.5软件。
**研究结果**
描述性分析：共纳入172名参与者。临床组平均年龄40.4岁（SD=17.3），对照组29.6岁（SD=10.8），差异显著（t(153)=4.94，p<.001）。临床组女性50名（54.9%）、男性37名（40.7%）、非二元4名（4.4%）；对照组女性49名（60.5%）、男性32名（39.5%）。临床组最常见诊断为难治性精神分裂症（24.2%）、双相障碍（16.5%）、边缘型人格障碍（16.5%）、抑郁障碍（11.0%）等；精神病理起病最常见于青少年期（13-17岁）。91名患者中，当前SI明确记录11名（12.1%），既往SI记录74名（81.3%）；73名（80.2%）有终生至少一次自杀未遂史，其中10名（11.0%）在过去12个月内有记录。SSI平均分16.12（SD=8.71），中位数16.00，范围0-34。38.46%患者接受个体心理治疗，61.54%接受个体联合团体心理治疗；所有患者均接受药物治疗，抗精神病药使用率91.2%，苯二氮?类72.5%，心境稳定剂/精神科抗癫痫药71.4%。
组间比较：控制年龄后，临床组情绪失调显著高于对照（B=-25.046，稳健SE=1.968，95%CI[-28.970,-21.121]，t(169)=-12.727，p<.001），模型解释49.8%方差，组效应F(1,169)=161.964，p<.001，η2?=.484；年龄非显著预测因子。区隔化方面，年龄负向预测（B=-0.209，p=.043），控制年龄后临床组显著高于对照（B=-28.495，稳健SE=2.756，95%CI[-34.429,-22.560]，t(169)=-10.339，p<.001），模型解释35.1%方差，组效应F(1,169)=106.899，p<.001，η2?=.347。疏离方面，年龄负向预测（B=-0.238，p=.030），临床组显著高于对照（B=-27.902，稳健SE=3.125，95%CI[-34.028,-21.776]，t(169)=-8.927，p<.001），模型解释32.5%方差，组效应F(1,169)=79.695，p<.001，η2?=.324。躯体解离方面，年龄显著负向预测（B=-0.084，p=.004），临床组显著高于对照（B=-6.034，稳健SE=0.921，95%CI[-7.750,-4.319]，t(169)=-6.550，p<.001），模型解释22.3%方差，组效应F(1,169)=42.899，p<.001，η2?=.222。
临床组内非参数相关：SI严重程度与多数DERS-18 facet正相关（ρ=.254至.414）。与觉察维度关联较小且未达统计学显著（ρ=.131，95%CI[-.078,.334]，p=.217）。SI严重程度与躯体解离（ρ=.507，95%CI[.333,.638]）、区隔化（ρ=.388，95%CI[.195,.555]）、疏离（ρ=.404，95%CI[.204,.567]）正相关，bootstrap置信区间均排除零。DERS-18各 facet 与解离维度之间亦存在关联（如策略与区隔化ρ=.549，清晰度与躯体解离ρ=.591，疏离与区隔化ρ=.805）。上述相关分析为探索性，p值为名义值未校正多重比较。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旨在探讨具有SI和/或SA史的精神科患者中情绪失调与解离体验的作用。与假设一致，临床组报告显著更高的情绪失调及解离症状（区隔化、疏离、躯体解离），支持这些维度作为自杀风险跨诊断相关因素的重要性。临床组情绪失调效应量较大（η2?=.484），凸显情绪调节受损作为该样本中SI脆弱性相关因素。临床组内SI与情绪失调多个维度正相关，尤其是调节策略获取受限（r?=.414）、目标导向行为困难（r?=.393）及情绪反应非接纳（r?=.355）；冲动控制困难关联相对较弱（r?=.254）；情绪觉察与SI关联弱且未达显著（ρ=.131，95%CI[-.078,.334]，p=.217），与Brausch等（2022）在青少年中控制其他情绪失调 facet 后低情绪觉察不再为SI独特预测因子的结果一致。解离维度与SI均显著正相关（ρ=.38-.50），但区隔化与疏离之间高相关（ρ=.805）提示二者在本样本中作为独立维度的解释受限。躯体解离值得注意：年龄较大者报告较低水平，但该维度仍能区分组间，提示其在年轻个体中更为突出。情绪失调与解离在临床组内的显著关联提示二者可能反映情感自我调节与整合功能更广泛失败的相互交织表现，与解离作为对内部难以忍受状态的自动防御反应的理论观点一致；但本研究未评估创伤史与创伤后症状，无法就解离的防御功能或创伤起源作出结论。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情绪失调与解离之间的方向性。临床组诊断异质性（精神分裂症、边缘型人格障碍、双相障碍、抑郁障碍等）符合跨诊断视角，但无法确定观察到的关联反映跨障碍共享脆弱性、障碍特异性过程、创伤相关机制还是其他临床因素。临床视角下，情绪失调与解离体验被识别为与该临床样本中SI相关的维度，旨在强化情绪调节技能及处理解离体验或体验连续性中断的干预措施可能是未来临床研究的有前景假设，其对SI及自伤行为的潜在益处需在纵向与干预研究中评估。
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进行因果推断，未直接考察SI向自杀行为的转变；两组不仅在自杀史而且在精神科状态、照护环境、治疗背景及潜在临床严重程度和药物暴露方面存在差异，年龄差异虽经协变量调整但仍不能排除其对组间差异的部分贡献，故观察到的差异不能特异性归因于自杀性，也不能将这些构念识别为自杀风险的特异性特征；仅依赖自评量表可能引入反应偏倚；招募流程与参与者流向未系统记录，筛查、合格、邀请、拒绝及入组人数未记录，对照样本在线招募无法获知问卷链接访问人数，招募率与应答率无法计算，样本代表性无法充分评估；临床诊断基于个案管理者提供信息，共病诊断未单独表征。
结论：本研究拓展了对与自杀结局相关的跨诊断过程的理解，强调情绪失调和解离是存在SI或行为的临床人群中关键的心理维度。这些相互关联且与SI相关的构念可作为评估与干预的有价值靶点，情绪失调、区隔化、疏离及躯体解离等特征可为制定量身定制的自杀风险预防策略提供信息。鉴于方法学局限及若干未解决问题，这些结果应谨慎解读，需进一步研究深化对这些机制的理解并支持更具针对性且实用的临床方法的开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