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者综合征与大学生大麻使用结果的关系：基于一所白人主导院校中黑人与白人学生的比较研究

《Journal of Racial and Ethnic Health Disparities》：Imposter Syndrome and Cannabis-Related Outcomes Among Black and White Students at a Predominantly White Institution

　　

大学生中大麻使用日益普遍，应对（coping）是其主要使用动机之一。冒充者综合征（imposter syndrome）以持续自我怀疑和担心被揭穿为骗子为特征，尽管个体具备胜任能力的证据，该现象在学生群体中尤为常见。在一所白人主导院校（predominantly White institution, PWI）中，冒充者综合征与应对动机驱动的大麻使用及相关问题存在关联，该样本推测以白人为主。然而，PWI中的黑人学生可能尤其受到冒充者综合征的影响，但尚无已知研究检验这些学生是否比白人学生经历更高水平的冒充者综合征，亦未检验冒充者综合征与大麻结果之间的关系是否可推广至黑人学生。当前样本包含215名参与者（48.4%为黑人），均报告在过去三个月内使用过大麻。与假设相反，白人学生报告了更高水平的冒充者综合征。黑人学生报告了更多为管理负面情绪和种族歧视而使用大麻的情况。在两组学生中，冒充者综合征与应对动机驱动的大麻使用（应对负面情绪、应对社交焦虑）及种族歧视呈正相关，但与使用频率无关。在白人学生中，冒充者综合征与大麻相关问题相关；而在黑人学生中，冒充者综合征与为应对社交焦虑和种族歧视而使用大麻相关。本研究结果可为PWI中使用大麻的黑人学生提供具有文化回应性的预防和治疗策略提供参考。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近年来，大学生中大麻使用率持续攀升，约39.5%的大学生报告过去一年内使用过大麻，26.1%报告过去30天内使用过。频繁的大麻使用与缺课、GPA下降及延迟毕业等学业不良后果相关。在众多使用动机中，应对负面情绪是最重要的动机之一，而以此动机使用大麻与更多使用相关问题相关。与此同时，黑人个体过去一年大麻使用障碍（cannabis use disorder）的比率高于其他种族群体，因此识别黑人学生中大麻使用相关的风险因素对于制定具有文化回应性的预防和治疗策略至关重要。

冒充者综合征（imposter syndrome）指个体尽管有胜任能力的证据，仍频繁怀疑自身能力并担心被揭穿为骗子。该现象在大学生中广泛存在，且在种族和族裔少数群体学生中尤为普遍。在白人主导院校（PWI）中，少数族裔学生经常报告归属感缺失、怀疑自身智力水平、在小组作业中感到被排斥以及缺乏成功资源等体验，这些体验与冒充者综合征的核心特征高度吻合。然而，已有研究在比较白人与少数族裔本科生冒充者综合征水平时并未单独考察黑人学生，且样本中黑人比例极低（仅10.4%）。此外，虽有研究发现PWI中的黑人学生比传统黑人大学（HBCU）的黑人学生报告更高水平的冒充者综合征，但尚无研究直接检验PWI中黑人本科生是否比非西班牙裔/拉丁裔白人本科生经历更高水平的冒充者综合征。

依据负强化模型（negative reinforcement model），高冒充者综合征的个体可能使用大麻来应对与害怕被揭穿相关的负面情绪。唯一一项已发表的关于冒充者综合征与大麻结果关系的研究发现，冒充者综合征与应对动机驱动的大麻使用及大麻相关问题正相关，但该研究未评估种族/民族，样本推测以白人为主，其结果是否适用于黑人学生尚属未知。

基于上述空白，本研究旨在：第一，复制先前研究，检验冒充者综合征是否与更多应对动机驱动的大麻使用及大麻相关问题相关，而与使用频率无关；第二，按种族分别检验冒充者综合征与大麻结果的关系；第三，检验PWI中黑人学生是否比白人学生报告更高水平的冒充者综合征。研究将种族歧视（racism）作为协变量纳入分析。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于2025年秋季在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 LSU）通过心理学系参与者库（Sona Systems）招募参与者。该校为白人主导院校，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本科生种族构成为55.8%白人、24.7%非裔美国人/黑人、10.4%西班牙裔/拉丁裔等。纳入标准为：过去三个月内使用过大麻、年满18岁、自我认同为非裔美国人/黑人（African American/Black）或非西班牙裔/拉丁裔白人（non-Hispanic/Latine White）。研究通过Sona系统配置以实现约50%黑人与50%白人参与者的种族平衡招募。最终纳入215名参与者，其中74.9%为女性，48.4%为黑人，平均年龄19.7岁（SD=2.3）。

研究采用以下测量工具：冒充者综合征采用克兰斯冒充者量表（Clance Imposter Syndrome Scale, CISS，20条目，α=0.91）；大麻相关问题采用大麻问题量表（Marijuana Problems Scale, MPS，19条目，α=0.91）；大麻使用动机采用综合大麻动机问卷（Comprehensive Marijuana Motives Questionnaire, CMMQ）中的应对负面情绪（coping-negative affect，α=0.85）和应对社交焦虑（coping-social anxiety，α=0.80）两个分量表；大麻使用频率采用大麻使用日常时段、频率、起始年龄和数量问卷（DFAQ-CU）中的典型使用频率和过去一周使用天数两个条目；种族歧视采用感知种族歧视问卷-社区版（Perceived Ethnic Discrimination Questionnaire-Community Version, PEDQ-CV，18条目，α=0.96）。另使用四道低频量表（Infrequency Scale）题目识别随机作答者。数据分析采用SPSS v29，包括零阶相关分析和独立样本t检验。

三、研究结果

冒充者综合征与大麻结果的总体相关分析。 在全样本中，冒充者综合征与应对负面情绪大麻动机、应对社交焦虑大麻动机、大麻相关问题及种族歧视均呈显著正相关，但与典型使用频率和过去一周使用频率均无显著相关。应对动机驱动的大麻使用（应对负面情绪和应对社交焦虑）均与典型使用频率、过去一周使用频率、大麻相关问题及种族歧视正相关。

控制种族歧视后黑人学生中的关系检验。 在黑人参与者中，统计控制种族歧视所解释的方差后，冒充者综合征仍与应对负面情绪大麻动机显著相关（ΔF(1, 101)=7.82, p=.006，额外解释10.8%方差），并与应对社交焦虑大麻动机显著相关（ΔF(1, 101)=8.63, p=.004，额外解释11.3%方差），表明该关系具有稳健性。

按种族分别进行的相关分析。 在黑人学生中，冒充者综合征与应对负面情绪大麻动机、应对社交焦虑大麻动机及种族歧视显著正相关，但与使用频率和大麻相关问题无显著相关。在白人学生中，冒充者综合征与大麻使用问题和应对负面情绪大麻动机显著正相关，与种族歧视呈负相关，与应对社交焦虑大麻动机和使用频率无显著相关。

种族差异检验。 与假设相反，非西班牙裔/拉丁裔白人学生报告的冒充者综合征水平显著高于黑人学生。黑人学生报告的应对负面情绪大麻动机和种族歧视水平显著高于白人学生。两组在大麻使用频率和使用相关问题上无显著差异。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是首个在黑人本科生与非西班牙裔/拉丁裔白人本科生中考察冒充者综合征与大麻使用行为关系的研究。与先前以白人为主样本的研究一致，冒充者综合征与应对动机驱动的大麻使用和大麻相关问题显著相关，但与使用频率无关。研究进一步发现种族间存在差异：冒充者综合征与应对负面情绪大麻动机在两组中均显著相关；但在白人学生中，冒充者综合征还与使用问题显著相关；而在黑人学生中，冒充者综合征还与应对社交焦虑大麻动机显著相关。值得注意的是，在黑人学生中，即使统计控制种族歧视后，冒充者综合征与应对动机驱动大麻使用的关系仍显著，说明该关系具有稳健性。

与假设相反，白人本科生报告的冒充者综合征水平高于黑人本科生，这与Castro等人（2004）在研究生样本中的发现一致，但与Doughty和Martin-Parchment（2023）在本科生样本中未发现显著差异的结果不同，后者样本中黑人比例极低（10.4%）。本研究通过招募约等比例的黑人和白人学生弥补了这一不足。

研究还发现：黑人学生报告的种族歧视水平远高于白人学生；在黑人学生中，冒充者综合征与更多种族歧视经历相关，这可能反映了种族歧视经历使人更容易产生自我怀疑和冒名感；在白人学生中，种族歧视经历与大麻问题和冒充者综合征呈负相关，表明种族歧视经历对白人学生的心理和行为健康不具有同样有害的影响。

研究结果对系统性变革和临床工作具有启示意义。大学可考虑采取措施减少学生冒充者综合征的发展以改善其心理和行为健康；临床工作者在服务有大麻使用相关问题的学生时，可评估冒充者综合征感受是否作为应对动机驱动大麻使用的触发因素，并教授更适应的技能来管理相关认知和负面情绪。

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关系；依赖自我报告，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样本来自美国东南部单一PWI，限制了对HBCU、社区学院或其他地区院校的推广性；样本以女性为主，限制了对男性学生的推广性。

综上所述，本研究通过直接比较非西班牙裔/拉丁裔白人学生并考察种族歧视在黑人学生中的作用，推进了对种族相关压力过程可能与大麻应对动机使用存在差异关联的理解，强调了在考察大麻相关问题心理风险因素时采用文化情境化方法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