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你的大脑是如何爱上咖啡、巧克力和糖的？

　　

如果你还记得第一次喝咖啡时的滋味，那段记忆可能并不愉快。咖啡的苦味是我们天生会避而远之的。那么，咖啡爱好者们是如何爱上咖啡的呢？

答案可能在于一条鲜少被研究的“慢速”多巴胺通路，它连接着肠道与大脑。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一项新研究表明，这条通路有助于大脑将某种味道与摄入后的有益效果联系起来。

科学家们一直猜测多巴胺在此类学习过程中起作用。但大多数关于多巴胺的研究都集中在由体外事件（比如看到喜欢的食物）在几秒内触发的快速信号上。

这项于11月4日发表在《Nature》杂志上的新研究，探讨了一条响应体内信号的、速度慢得多的多巴胺通路。

通讯作者、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Zachary Knight博士表示：“我们证明，正是这一缓慢的多巴胺系统促使我们学会爱上某些食物，而且我们可以观察到这一过程发生的位置和方式。”

Knight指出，一旦大脑学会将你最爱的咖啡风味与咖啡因带来的提神效果联系起来，“那杯咖啡的味道就会变得好很多”。

多巴胺一直备受关注，因为它通过教会我们什么值得追求来引导我们的行为。科学家们对其快速作用通路已有深入了解。

然而，多巴胺的“慢通道”却充满谜团，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对此的感知远不如前者。消化系统中的传感器会检测糖分和脂肪等营养物质，并向大脑发送信号。食物进入肠道后，由此产生的多巴胺信号会逐渐增强，并可持续数分钟之久。

为了追踪这一信号，研究人员将营养物质（糖水或奶昔）直接注入小鼠胃中，同时测定大脑各区域的多巴胺释放情况。绕过口腔这一途径，他们能够分离大脑对营养物质进入肠道的反应，从而排除味觉的影响。

在基底外侧杏仁核（BLA）中，这些营养物质引发了强烈且持续的多巴胺释放。尽管人们已知杏仁核的这一区域会释放多巴胺，但这种多巴胺具体发挥什么作用尚不清楚。

“我们发现这种多巴胺属于另一个不同的系统，并开始了解其作用，”Knight说。

接下来，研究人员测试了该通路是否确实控制着学习过程。当他们阻断该通路时，小鼠虽然仍能正常进食，但无法再学会“某种新味道预示着热量”这一关联。

随后，他们反向进行了实验。当小鼠品尝了无热量饮料后，研究人员人为刺激了BLA中的多巴胺神经纤维，结果这些动物学会了偏好这种饮料。这种刺激实际上起到了替代营养物质的作用。

Knight博士的合作者在人类大脑上开展的成像研究也显示出类似的模式。

耶鲁大学心理学家Dana Small博士重新分析了一项早先的PET研究，该研究涉及到13名男性受试者，他们分别饮用奶昔或无热量饮料。结果发现，当营养物质到达肠道后，多巴胺的释放集中在BLA的左侧。

在另一项实验中，马克斯普朗克代谢研究所的Marc Tittgemeyer博士及其同事对38名成年人进行了fMRI扫描，发现他们在摄入葡萄糖后，同一区域的活动增强。

无论在小鼠还是人类身上，研究人员都观察到，营养物质在BLA左侧引发的多巴胺反应远强于右侧。Knight表示，这种不均衡的反应出乎意料，因为通常认为控制进食等功能的神经回路在大脑两侧是呈对称运作的。

这一系统为何偏向左侧，是Knight实验室目前正在试图回答的问题。

这条通路的绘制为科学家们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以探究食物偏好是如何形成的，或许最终还能揭示如何对其进行调整。

其中一个令人关注的问题涉及到GLP-1类药物。这类药物模拟肠道分泌的一种激素，能够显著改变进食行为。研究团队并未研究GLP-1类药物，因此尚不清楚它们是否会影响这一新发现的通路。

不过Knight推测，这些药物可能减少由营养物质触发的多巴胺信号传导，从而逐渐降低食物的强化作用。

这引发了一种可能性：未来的治疗方法或许不再仅仅影响人们的饥饿感或饱腹感，而是能够影响对某些食物特别向往的潜在学习过程。

“通过了解肠道中营养物质检测与大脑中学习过程之间的各个步骤，我们或许能够对这些步骤进行调整，从而改变我们对不同食物的偏好，”Knight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