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的中风患者高自我调节疲劳相关构型研究

《Journal of Multidisciplinary Healthcare》：Configurations Associated with High Self-Regulatory Fatigue in Patients with Stroke: A 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摘要 背景 自我调节疲劳（self-regulatory fatigue）在中风患者中较为常见，并可能对康复产生不利影响。既往研究主要考察与自我调节疲劳相关的单一因素，但多种应激源相关条件与资源相关条件如何组合为高自我调节疲劳的不同构型仍不清楚。 目的 以资源保存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为指导，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识别中风患者中与高自我调节疲劳相关的构型。 患者与方法 从中国浙江省某三级医院神经内科病房招募288例中风患者。采用经验证的工具收集自我调节疲劳、抑郁症状、心理一致感、感知社会支持、中风健康素养、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及神经功能缺损等数据。运用fsQCA进行必要性与充分性分析，以识别与高自我调节疲劳相关的条件及构型。 结果 单一条件均非高自我调节疲劳的必要条件。共识别出5种构型，总体解一致性为0.937，总体解覆盖度为0.640。这些构型被归纳为三种类型：心理-情绪资源耗竭型、功能-社会资源耗竭型及多资源协同耗竭型。稳健性分析支持构型结果的稳定性。 结论 中风患者的高自我调节疲劳与心理、功能、社会及健康管理资源缺陷的不同组合构型相关，而非单一条件所致。这些发现支持基于患者资源特征的多维评估与协调的多学科照护。

论文解读：中风患者高自我调节疲劳的构型研究——基于资源保存理论与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中风（stroke）仍是全球重大公共卫生挑战和疾病负担的主要来源之一。2021年全球中风患病率约达9380万例，发病率较前增长近70%，年经济负担超过8900亿美元。尽管急性期医疗救治的进步提高了生存率，但许多中风幸存者在康复过程中仍承受着躯体、心理及疾病管理方面的多重负担。中风具有突发性、高复发率和持续性功能损害的特点，除神经功能缺损外，患者常伴有多种心理问题，其中抑郁症状尤为普遍，约影响27%的中风幸存者。为适应疾病相关应激源，患者需持续调节自身情绪、行为及康复活动，这种持续的自我调节可能对有限的心理资源造成较大消耗。当调节需求累积而可用资源不足时，患者可能出现自我控制力下降、自我调节动机减弱以及健康相关和康复行为维持困难，这种调节需求与可用资源之间的失衡即表现为自我调节疲劳（self-regulatory fatigue）。

既往研究已识别出与中风患者自我调节疲劳相关的多种应激源和资源相关因素，包括功能损害、负性心理状态、自我照护能力、社会支持、心理一致感及健康素养等。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单一因素与自我调节疲劳之间的独立或净关联，难以充分捕捉真实临床情境中多种应激源与资源相关因素之间复杂的、非线性的和组合性的关系。资源保存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 COR theory）为此提供了整合性框架，该理论认为个体致力于获取、保留和保护有价值的资源，资源丧失、丧失威胁或应对压力资源不足可能导致心理紧张和行为反应。据此，自我调节疲劳可反映疾病相关应激源所施加的需求与可用应对资源之间的失衡。然而，不同应激源与资源条件的组合如何与高自我调节疲劳相关联仍不清楚。为此，研究人员以COR理论为指导，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识别与高自我调节疲劳相关的条件构型，以期为个体化康复提供依据。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该研究为横断面设计，于2026年1月至4月在中国浙江省某三级甲等综合医院神经内科病房开展，采用便利抽样法招募288例中风患者。纳入标准包括：年龄18岁及以上；经CT或MRI确诊的中风；发病2周内；意识清楚并能独立或经标准化口头协助完成问卷。排除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严重心肝肾肺功能不全、恶性肿瘤以及失明、耳聋或失语无法有效沟通者。研究以COR理论为理论框架，将考察条件分为应激源相关因素（神经功能缺损、抑郁症状）和资源相关因素（自我照护能力、心理一致感、社会支持、健康素养）两大类。数据收集采用多个经验证的中文版量表，包括自我调节疲劳量表（SRF-S）、心理一致感量表-13（SOC-13）、感知社会支持量表（PSSS）、患者健康问卷-9（PHQ-9）及中风健康素养量表；神经功能缺损采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评估，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采用巴氏指数（BI）评估，均由临床医师在常规诊疗中评定并从病历提取。数据分析方面，采用SPSS 27.0进行描述性统计和Pearson相关分析；采用fsQCA 4.1进行校准、必要性分析和充分性分析。校准采用百分位数法，以第95、50、5百分位数分别作为完全隶属、交叉点和完全不隶属锚点；NIHSS和BI按临床分类标准校准为二分清晰集。必要性分析以一致性大于0.90为必要条件判定标准；充分性分析中频率阈值设为2例，一致性阈值设为0.80，PRI阈值设为0.75。通过比较简约解和中间解区分核心条件与边缘条件。稳健性检验通过调整校准锚点和案例频率阈值实施。

三、研究结果

描述性统计 共发放问卷304份，回收有效问卷288份，有效应答率为94.74%。多数参与者为轻度神经功能缺损，265例（92.01%）NIHSS评分<8，23例（7.99%）NIHSS评分≥8。功能状态方面，103例（35.76%）BI≤60分，提示自我照护能力受损；185例（64.24%）自我照护能力相对良好。

相关分析 Pearson相关分析显示，自我调节疲劳与神经功能缺损严重程度和抑郁症状呈正相关（r=0.347和0.708，均P<0.01）；与巴氏指数、心理一致感、感知社会支持和健康素养呈负相关（r=?0.480、?0.752、?0.613和?0.574，均P<0.01）。

必要性分析 所有单一条件的一致性值均低于0.90的必要性阈值，表明没有任何单一条件构成高自我调节疲劳的必要条件，支持后续多条件组合的构型分析。

高自我调节疲劳的充分性分析 充分性分析识别出5种与高自我调节疲劳相关的构型，总体解覆盖度为0.640，总体解一致性为0.937，各构型一致性均超过0.80的推荐阈值。根据核心条件的组成和交互模式，5种构型被归纳为三种构型类型：

心理-情绪资源耗竭型 包含构型1和构型4，均以低心理一致感和抑郁症状同时存在为特征。构型1中，自我照护能力受损、低心理一致感和抑郁症状为核心条件，轻度神经功能缺损为边缘条件，原始覆盖度为0.279，一致性为0.960。构型4中，低心理一致感、社会支持不足、抑郁症状和低健康素养为核心条件，轻度神经功能缺损为边缘条件，原始覆盖度为0.467，一致性为0.954，是覆盖度最高的构型。

功能-社会资源耗竭型 包含构型2和构型5，均以自我照护能力受损、社会支持不足和低健康素养为特征。构型2中，上述三个条件为核心条件，轻度神经功能缺损和低心理一致感为边缘条件，原始覆盖度为0.265，一致性为0.957。构型5中，核心条件不变，轻度神经功能缺损和抑郁症状为边缘条件，原始覆盖度为0.246，一致性为0.957。

多资源协同耗竭型 构型3代表该类型，功能、心理和社会资源同时耗竭，自我照护能力受损、低心理一致感、社会支持不足、抑郁症状和低健康素养共同出现，原始覆盖度为0.326，一致性为0.984。值得注意的是，中重度神经功能缺损未在任何构型中作为核心条件出现，轻度神经功能缺损在构型1、2、4、5中作为边缘条件出现。

稳健性分析 将校准阈值从0.95/0.50/0.05调整为0.90/0.50/0.10后，构型结果与原始构型基本一致，总体解覆盖度为0.625，总体解一致性为0.934；将案例频率阈值从2提高至3后，所得构型为原始构型的子集，总体解覆盖度为0.605，总体解一致性为0.945。稳健性分析支持所识别构型的稳定性与可靠性。

高自我调节疲劳缺失的充分性分析 补充分析识别出3种与高自我调节疲劳缺失相关的构型，总体解一致性为0.90，覆盖度为0.73。三种构型均以高心理一致感为核心条件，且与高自我调节疲劳相关构型并非简单镜像关系，体现了fsQCA的因果不对称性特征。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将5种构型归纳为三种类型：心理-情绪资源耗竭型提示高自我调节疲劳可能与情绪负担与有限心理资源的共同出现密切相关，抑郁症状与低心理一致感的交互作用与较差的心理社会福祉相关；功能-社会资源耗竭型提示高自我调节疲劳也可能源于功能依赖与外部支持不足的联合效应，功能依赖伴随日常活动与康复需求的增加，社会支持不足限制患者可用的外部应对资源，低健康素养则与疾病信息理解和健康行为管理困难相关；多资源协同耗竭型提示高自我调节疲劳可能与多维脆弱性相关，符合COR理论中资源相互关联、某一领域资源丧失可能伴随其他领域资源维持困难的观点。补充分析显示，与高自我调节疲劳缺失相关的构型并非高疲劳构型的简单反转，体现了fsQCA的因果不对称性。神经功能缺损未在多数构型中作为核心条件出现，且轻度神经功能缺损患者中仍可观察到高自我调节疲劳，但该发现需谨慎解读，因样本中92.01%的患者NIHSS<8，神经功能缺损的变异有限。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关系、单中心便利抽样限制代表性、自我报告数据可能存在报告偏倚，以及fsQCA结果对校准锚点选择敏感等。

研究结论 本研究在资源保存理论框架下，采用fsQCA探讨了中风患者自我调节疲劳的复杂决定因素。研究结果表明，自我调节疲劳反映的是一个多维度和构型化的过程，由心理、功能、社会及健康管理相关条件的交互作用所塑造，而非孤立的危险因素所致。鉴于横断面、单中心设计以及轻度中风患者占比较高，这些发现应被视为产生假说而非结论性证据。所识别的构型为进一步研究自我调节疲劳相关条件组合提供了初步基础。未来需要多中心纵向研究来评估这些构型的稳健性及其对不同中风严重程度患者的推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