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特权与大学生幸福感：冒充者现象的中介作用

《PLOS One》：Academic entitlement and student well-being: The mediating role of the impostor phenomenon

　　

尽管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学术特权（academic entitlement）与大学生的消极发展结果有关，但特权性学业期望侵蚀学生幸福感的心理机制仍未被充分理解。本研究考察了冒充者现象（impostor phenomenon）在学术特权与大学生幸福感关系中的中介作用。研究采用横断面相关设计，以埃及爱资哈尔大学（Al-Azhar University）和卡夫尔谢赫大学（Kafr El-Sheikh University）的864名本科生为样本。参与者完成了学术特权量表（AES-28）、简版克兰斯冒充者现象量表（CIPS-10）和BBC幸福感量表（BBC-WBS）。研究人员使用PROCESS宏程序进行基于5000次自助重抽样的中介效应分析。结果显示，学术特权显著正向预测冒充者现象，而冒充者现象又显著负向预测学生幸福感。冒充者现象在学术特权与幸福感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约占总效应的23%。这些发现表明，特权驱动的期望既直接地、也通过助长欺诈感相关的自我怀疑间接地与较低的整体幸福感（复合得分）相关联。中介效应未分别针对心理、身体和关系幸福感进行检验。高校，特别是在类似的埃及及集体主义背景下，可考虑通过咨询干预和教学策略同时应对特权性学业态度和冒充者相关认知。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现代大学日益面临一项严峻挑战：学生对学业成功的期望与其实际心理健康状况之间存在显著脱节。尽管已有研究分别证实学术特权（即学生期望不依据实际努力或表现而获得高分数和特殊奖励的倾向）与学业表现下降、投入减少和生活满意度降低相关，同时冒充者现象（个体持续感到智力上的虚伪，认为自己名不副实，即便有客观证据证明其能力与成功）也一致预测焦虑、抑郁、倦怠和心理幸福感受损，但关于冒充者现象能否解释从特权性学业态度到学生幸福感的路径，现有证据仍然匮乏。特别是在非西方文化背景下，尚无研究检验过这一中介模型。因此，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重点检验冒充者现象在学术特权与学生幸福感关系中的中介作用。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相关设计。数据收集于2026年3月至4月（2025/2026学年第二学期），通过Google Forms问卷平台完成。主样本包括来自埃及爱资哈尔大学和卡夫尔谢赫大学六个学院的864名本科生（平均年龄20.62岁，标准差1.70岁，年龄范围18-23岁）。研究使用了三个测量工具：学术特权量表（AES-28），包含外部化责任、特权期望、消费者心态、学习环境控制和最小努力回报五个维度，共28个项目，采用五点李克特评分；简版克兰斯冒充者现象量表（CIPS-10），包含10个项目，采用七点频率评分；BBC幸福感量表（BBC-WBS），包含心理幸福感、身体健康与幸福感、人际关系三个维度，共24个项目，采用四点评分。CIPS-10和BBC-WBS经英译阿和回译确保语言对等性。数据分析使用IBM SPSS Statistics 27和AMOS 26，中介分析采用PROCESS宏程序（模型4），基于5000次自助重抽样和95%偏差校正置信区间。

三、研究结果

初步分析：描述性统计显示，学术特权总分范围为28-121（均值82.31，标准差14.28），表明样本中存在中等偏高的特权水平。冒充者现象得分范围为10-61（均值36.76，标准差7.72），幸福感总分范围为36-96（均值61.19，标准差9.40）。

双变量相关：学术特权与冒充者现象呈显著正相关（r=0.413, p<0.001），与幸福感总分呈显著负相关（r=-0.475, p<0.001）。冒充者现象也与幸福感呈显著负相关（r=-0.416, p<0.001）。所有五个学术特权子维度均与冒充者现象呈显著正相关（r范围0.322-0.361），并与所有三个幸福感子维度呈显著负相关（r范围-0.309至-0.390）。共同方法偏差检验显示单一因子解释总方差的29.58%，低于50%阈值。

中介分析：路径a显示，学术特权显著正向预测冒充者现象（β=0.413, B=0.223, SE=0.017, t=13.30, p<0.001），解释了冒充者现象17.02%的方差。路径b显示，控制学术特权后，冒充者现象显著负向预测幸福感（β=-0.265, B=-0.323, SE=0.039, t=-8.38, p<0.001）。控制中介变量后，学术特权仍保留显著的直接负效应（路径c'：β=-0.366, B=-0.241, SE=0.021, t=-11.56, p<0.001）。完整模型解释了幸福感28.43%的方差。学术特权对幸福感的总体效应显著且为负（β=-0.475, B=-0.313, SE=0.020, 95% CI [-0.351, -0.274]）。通过冒充者现象的间接效应也显著（β=-0.110, B=-0.072, SE=0.015, 95% Bootstrap CI [-0.102, -0.042]），置信区间不含零。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23.03%，直接效应占76.97%，表明部分中介成立。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研究发现学术特权与冒充者现象之间的正相关（β=0.413）看似矛盾——特权意味着膨胀的应得感，而冒充者反映普遍的自我怀疑和被揭穿的恐惧——但这符合自我差异框架：那些外化责任、期望不应得的奖励、对教育持消费者心态的学生，可能同时对其所谓特权是否真正应得怀有深层不确定性。这种内在矛盾——公开主张应得性而私下怀疑能力——恰好催生了冒充者现象的特征性认知，最终加剧心理困扰。研究还指出，在埃及等集体主义环境中，学术特权可能与家庭期望、社会声誉或学位获取的高风险更紧密相关，而非纯粹的个人利己主义。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样本仅限于埃及两所大学；所有测量均为自陈报告；中介模型仅解释了28.43%的幸福感方差；未测量或控制内外控取向（locus of control）；仅使用幸福感复合得分进行中介分析；未建立跨亚组和文化的测量不变性。

结论：据研究人员所知，本研究首次在非西方（埃及）背景下检验了冒充者现象作为学术特权与幸福感之间中介的作用，揭示了一条部分中介路径：特权性学业期望既直接地、也通过助长欺诈感相关的自我怀疑间接地与较低的整体幸福感相关联。这些发现丰富了对外表矛盾的构念——外部特权与内部自我怀疑——如何共同损害学生整体幸福感的理论理解，尽管各具体幸福感维度的模式仍有待检验。实践层面，结果表明埃及及类似背景下的大学可从同时应对学生带入高等教育的特权态度以及这些态度可能悖论性地引发的冒充者相关认知中获益，最终目标是营造培养真实能力、心理安全和可持续幸福感的学术环境。超越此文化背景的推广需进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