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阿拉伯国家选举候选人纲领中的健康议题可见性：来自巴林2022年国民议会选举的实证分析

《PLOS One》：Health visibility in electoral candidate programs: Insights from the ballot box in an Arab Gulf country

　　

海湾合作委员会（Gulf Cooperation Council，GCC）国家面临沉重的非传染性疾病负担，且公众对卫生服务抱有较高期望，然而该地区候选人公开宣称的选举纲领中健康议题是否具有可见的代表性，目前知之甚少。本研究考察了巴林王国2022年国民议会（Council of Representatives）选举中可公开识别的候选人纲领，并评估在纲领可识别的候选人中，明确可见的健康内容之存在及候选人特征是否与积极的选举结果相关。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采用巴林2022年选举全部候选人队列（N=336）。选举纲领从公开宣称的材料中识别，当纲领包含涉及卫生服务、公共卫生、预防、健康问题或健康相关社会支持的明确承诺、优先事项或提案时，健康可见性被编码为存在。描述性数据分析在适用情况下使用全部候选人队列（N=336），而健康可见性分析则以108名纲领可识别的候选人为条件。在336名候选人中，262名（78.0%）为男性，40名（11.9%）最终当选。在纲领可公开识别的候选人（108名）中，88名（81.5%）在其识别纲领中具有可见的健康内容。在Firth惩罚似然分析中，女性较男性具有更高的健康可见内容几率（OR=3.826，95% profile-likelihood CI 0.943–15.522，p=0.060）。在纲领可识别的候选人中（N=108），健康可见内容与选举成功之间的关联尚无定论（双侧Fisher精确检验p=0.188）。本研究系统量化了巴林2022年国民议会选举完整候选人队列中健康内容的可见性。尽管属于探索性研究，这些发现提供了关于该阿拉伯海湾情境下选举话语中健康议题如何被代表的证据，并可为未来GCC国家间的比较研究提供参考。

论文解读：海湾阿拉伯国家选举候选人纲领中的健康议题可见性——来自巴林2022年国民议会选举的实证分析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健康政策是核心政治议题，因为卫生系统的设计、筹资、可及性与公平性决策直接影响社会福利及公众对政府机构的信任。在成熟的选举制度中，健康是竞选纲领的核心议题之一。然而，在阿拉伯国家情境下，关于候选人选举纲领中健康内容的研究文献仍然有限，尤其是在海湾合作委员会（Gulf Cooperation Council，GCC）国家层面，候选人个体选举纲领中健康的公开可见性从未被系统量化。GCC国家人口面临沉重的非传染性疾病负担及相关危险因素，加之预期寿命改善带来的老年人口快速增长，对卫生系统可持续性构成日益增大的压力。这些社会政治条件为考察健康是否在选举话语中被明确代表提供了实质性的政策背景。政治经济与竞选结构也可能影响候选人是否发布详细的部门纲领，国家动态、个人化竞选和庇护网络等因素被认为可能降低海湾地区部分国家选举实践中差异化政策平台的形成动力。巴林王国提供了解决这一证据空白的理想情境，因为其国民议会40名成员通过两院制宪政体系内的直接公众投票选举产生。由于GCC各国代表机构与选举竞争程度不同，巴林王国仅作为单一阿拉伯海湾案例进行研究，而非该地区的代表。本研究以议程设置视角为指导，将可公开识别的候选人纲领视为可测量健康可见性的可观察情境。研究旨在回答两个核心问题：第一，具有公开可见健康纲领的候选人如何区别于未识别到此类纲领的候选人；第二，在纲领可公开识别的候选人中，哪些候选人特征与健康内容可见性相关，以及健康可见内容是否与选举成功相关。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基于完整抽样框架的横断面观察研究，纳入巴林2022年国民议会选举全部提名候选人（N=336），未记录姓名或联系方式等个人标识符。候选人人口学与选举特征汇编自公开选举记录，选举结果（胜/负）来自官方结果报告。选举纲领的操作化定义依赖选举期间公开传播的候选人纲领材料，包括通过沟通渠道发布的书面纲领声明及候选人社交媒体账号。研究采用结构化提取流程，应用标准化搜索策略定位每位候选人的纲领材料，并依据预定操作定义筛选，即公开的、可归因于候选人的、概述优先事项、承诺或政策提案的声明。健康相关内容被定义为涉及卫生服务、公共卫生、预防、健康问题或健康相关社会支持的任何承诺、优先事项或提案。所有变量使用预定编码手册编码，采用二元编码方法捕捉健康是否作为明确的选举优先事项出现，由一名编码员进行初始编码并由第二名编码员进行质量控制的复核，Cohen's kappa为0.80，表明一致性良好，分歧通过共识解决。数据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双变量比较及多变量逻辑回归，并使用Firth惩罚似然逻辑回归和留一法敏感性分析以应对小组规模与模型稳定性问题。数据使用SPSS（version 30.0）和R软件（Version 4.3.2）分析。研究方案经阿拉伯海湾大学医学与健康科学学院研究伦理委员会审查，伦理审查要求被豁免。

三、研究结果

候选人队列总体特征：巴林2022年议会选举完整候选人队列为336人，男性占多数（262人，78.0%）。40名候选人（11.9%）最终当选国民议会议员。候选人分布于四个选举省，北方省代表人数最高（104人，31.0%），南方省最低（67人，19.9%）。大多数候选人此前未担任过国民议会议员（87.3%）。在全队列中，108名候选人（32.1%）具有可公开识别的选举纲领，其中88人（81.5%）具有健康内容可见性。全队列中26.2%的候选人在其公布的纲领中具有可见健康内容，6.0%具有可识别纲领但无可见健康内容，228名候选人（67.8%）甚至没有可识别的选举纲领。

纲领识别与候选人特征的关联：双变量比较显示，选举省与纲领公布相关（χ2=44.434，p<0.001）。首都省（47.8%）和南方省（50.7%）的候选人公布纲领的比例高于未公布者。性别显示非显著关联，但女性在公布纲领的候选人中占比更高（40.5%），而男性为29.8%（χ2=3.068，p=0.080）。选举结果（χ2=2.233，p=0.135）和此前议会服务经历（χ2=0.083，p=0.774）在纲领公布与非公布候选人组间均无统计学差异。除选举省外，未发现其他显著差异。

健康内容可见性与候选人特征：在纲领可公开识别的候选人中（N=108），17人当选，91人未当选。17名当选者中16人（94.1%）纲领中具有健康相关内容，而未当选的91人中72人（79.1%）具有健康相关内容。鉴于小单元格计数，采用Fisher精确检验，未显示健康相关内容与选举成功之间存在统计学显著关联（p=0.188）。双变量分析显示，女性性别与纲领中可见健康内容的存在无显著关联（χ2=3.867，p=0.056）。选举结果（χ2=2.135，p=0.188）、选举省（χ2=1.777，p=0.620）或此前议会服务（χ2=0.204，p=0.705）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多变量回归分析：常规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显示，在调整选举结果、选举省和此前议会服务后，女性候选人较男性候选人具有更高的在选举纲领中包含健康相关内容的几率（OR=4.872；95% CI：1.024–23.176；p=0.047）。其他候选人特征均无统计学显著性。聚类分析改变了标准误但未改变系数估计，女性性别OR保持4.872，聚类稳健95% CI为1.025–23.160，p=0.046。针对全部336名候选人的纲领识别多变量逻辑回归显示，选举省是纲领识别的主要独立预测因子。相对于首都省，穆哈拉格省（OR=0.392；95% CI：0.201–0.767；p=0.006）和北方省（OR=0.127；95% CI：0.060–0.271；p<0.001）的纲领识别调整几率较低，而南方省无显著差异（OR=1.172；95% CI：0.618–2.225；p=0.627）。女性性别（OR=1.745；95% CI：0.967–3.148；p=0.064）、选举成功（OR=1.791；95% CI：0.843–3.806；p=0.129）和此前议会服务（OR=0.909；95% CI：0.417–1.980；p=0.809）在p<0.05水平上均非独立相关。

Firth敏感性分析：为应对稀疏结局事件和潜在小样本偏倚，研究人员进行了Firth惩罚似然逻辑回归敏感性分析。Firth调整后的女性性别估计保持相同方向且幅度与常规逻辑回归估计相似，女性候选人具有更高的包含健康相关内容的几率（OR=3.826；95% CI：0.943–15.522；p=0.060）。然而，Firth调整后的95% CI跨越1.0，表明女性性别与包含健康相关内容之间的独立关联证据在0.05显著性水平上不具有统计学结论性。选举结果、选举省和此前议会服务的估计在Firth分析中也均无统计学显著性。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提供了巴林2022年国民议会选举中健康议题在选举纲领中公开可见性的候选人层面证据。三项发现值得特别强调：第一，纲领可识别的候选人中可见健康内容普遍存在（81.5%），表明健康在具有可公开识别纲领的候选人中被频繁提及。第二，女性候选人较男性候选人在其公布的纲领中具有可见健康内容的估计几率更高，常规调整估计（OR=4.872）在Firth分析中降低但保持相同方向（OR=3.826；95% profile-likelihood CI：0.943–15.522），选区聚类推断几乎不变，但部分缩减模型的置信区间包含零值1.0且置信区间较宽。这些分析综合表明可能存在性别相关模式，但也存在实质性统计不精确性，需要在更大规模比较数据集中确认。该发现与已有文献一致，即女性选举候选人可能比男性更重视福利和社会政策领域。然而，研究未建立因果性别机制，横断面设计也不属于因果推断的范畴。第三，选举成功比较因样本量小而无定论，仅一名当选候选人缺乏可见健康内容，Fisher精确检验无统计学显著性（p=0.188）。数据因此既不能提供健康可见内容与选举成功之间关联存在或不存在的统计学证据。研究的公共卫生与社会政治意义在于，选举候选人纲领中的公开可见健康内容可以被系统识别和编码，同时需要区分纲领的健康可见性与政策质量。未来研究可扩展二元测量，对成本核算、实施机制、与国家卫生优先事项的一致性及选后跟进进行评分。研究优势主要来自将336名提名候选人的完整队列作为抽样框架、采用结构化提取和编码过程，以及使用Firth敏感性分析应对小样本导致的有限精度。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观察设计无法建立因果关系，仅约三分之一的候选人具有可公开识别的纲领，存在非随机选择进入纲领识别亚组的可能，以及内容分析结局稀疏（仅20个纲领缺乏可见健康内容）导致置信区间较宽和潜在模型不稳定性。结论表明，在巴林2022年议会选举纲领可公开识别的候选人中，可见健康内容普遍存在。女性候选人在常规和Firth调整分析中均具有更高的可见健康内容估计几率，但估计仍不精确。可见健康内容与选举成功之间的关联无统计学显著性，可能归因于数据稀疏。未来纵向研究应评估海湾选举情境中跨选举周期的健康承诺的具体性、质量和实施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