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Becoming Messengers: cAMP, Ca2+, and the Emergence of Cellular Control
编辑推荐:
分子如何成为信使?本综述追溯cAMP与Ca2+交织的历史,这两者如今是细胞内信号传导的两大支柱,却通过不同的实验与概念路径达到这一地位。cAMP在激素生物学中变得可辨识,痕量胞外信号要求对协调、放大和特异性作出解释。其路径依赖于可检测的膜
分子如何成为信使?本综述追溯cAMP与Ca2+交织的历史,这两者如今是细胞内信号传导的两大支柱,却通过不同的实验与概念路径达到这一地位。cAMP在激素生物学中变得可辨识,痕量胞外信号要求对协调、放大和特异性作出解释。其路径依赖于可检测的膜系统、腺苷酸环化酶(adenylyl cyclase),以及膜装置最终在生化上被解析为受体(receptor)、转导器(transducer)和放大器(amplifier)。Ca2+进入信使词汇体系的路径更为缓慢、更为隐晦。长期以来,Ca2+被认为对收缩、兴奋性和受精至关重要,但直到远晚于cAMP之后才被认定为真正的信使,因为实验揭示了受调控的细胞内动力学、定义了释放机制,并鉴定了能够解读Ca2+变化的细胞阅读器(reader)。综合来看,这些历史表明:当分子在实验上变得可见、在机制上与细胞反应相连接、并在概念上被置于调控语言体系之中时,信使地位才得以确立。
研究背景方面,细胞内信号传导现已成为描述细胞功能的核心框架,受体检测胞外信号、转导器耦联识别与胞内变化、信使分布信号、效应器将信号转化为细胞反应。cAMP与Ca
2+在这一框架中占据特权地位,被视为跨多种细胞类型共享的无可争议的细胞内信使。然而,这两者达到信使地位的历史路径截然不同且长期缺乏交互。Ca
2+早在被理解为受主动调控的胞内信号之前,就已被认识到对肌肉收缩、神经元兴奋性和受精等多种生理过程不可或缺。cAMP则源于解释微量激素如何产生大规模协调细胞反应的努力,其从生化鉴定到被认定为胞内信使的路径相对迅速。本综述旨在追溯这两条不同路径,探索分子如何变得可作为信使被辨识,以及实验方法、机制理解和细胞调控语言如何塑造这一过程。
研究人员开展了系统性历史分析,追踪cAMP和Ca
2+从20世纪初至当代的信号传导研究历程。cAMP于1957年由Rall、Sutherland和Berthet在大鼠肝脏匀浆中发现,其刺激糖原分解的作用被揭示;同年Sutherland和Rall报道了这种环核苷酸的性质。1964年Laurentian激素会议上,Sutherland及其同事将cAMP重新表述为激素作用的通用原理——"双信使系统",胞外激素作为第一信使通过胞内信使发挥作用。Ca
2+的调控历史可追溯更早:19世纪末Ringer描述了Ca
2+对心脏收缩、骨骼肌功能和胚胎发育的重要性;1928年Heilbrunn提出细胞刺激涉及胞内Ca
2+从结合池释放;1952年Sandow提出"兴奋-收缩耦联"概念;1959年Ebashi形成"钙概念";1967年Ridgway和Ashley用水母素(aequorin)检测到肌肉纤维中胞内Ca
2+的瞬时升高,Katz和Miledi证明神经递质释放依赖Ca
2+内流;1970年Rasmussen明确提出cAMP和Ca
2+作为相互关联的胞内信使;1976年Rasmussen以"钙离子作为第二信使"为题发表综述。研究结论表明,信使地位的确立需要三个条件:分子在实验上可见、在机制上与细胞反应相连、在概念上被置于调控语言体系之中。cAMP和Ca
2+的历史揭示了功能纠缠先于分析分离,而"第二信使"分类体系随着信号传导概念的发展逐渐瓦解,转向通路、模块、开关、级联、电路和网络等更广泛的信号语言。
研究方法方面,本综述主要采用历史分析方法,综合原始文献追溯cAMP和Ca
2+信号传导研究的概念与实验发展脉络。关键技术方法包括:放射性同位素标记测定腺苷酸环化酶活性;水母素(aequorin)生物发光法检测胞内Ca
2+瞬变;膜片钳电生理技术记录受体操纵通道电流;细胞融合实验证明受体与腺苷酸环化酶的可分离性;GTP结合蛋白的生化分离与纯化;IP
3受体和兰尼碱受体(ryanodine receptor)的纯化、克隆与功能重建;钙调蛋白(calmodulin)的鉴定及其Ca
2+依赖性酶激活实验;基因编码的cAMP和Ca
2+荧光传感器用于活细胞区室化信号检测。样本来源包括大鼠肝脏匀浆、脂肪细胞"幽灵"膜、心脏灌流标本、胰腺腺泡细胞、平滑肌组织、海胆卵、蛙骨骼肌纤维等多种实验制备。
研究结果方面,第一,"cAMP:信使概念出现之前的信使"部分表明,cAMP在激素生物学和内分泌学中变得可辨识,其核心问题是放大效应;1957年发现 cAMP 刺激糖原分解,1964年Sutherland提出"双信使系统"概念,将cAMP定位为第二信使。第二,"cAMP之前的Ca
2+调控证据与信号框架"部分揭示,多个研究项目早已提出或鉴定受调控的胞内变量介于外部扰动与细胞反应之间;Heilbrunn提出刺激涉及胞内Ca
2+释放;Sandow提出兴奋-收缩耦联;Ebashi形成钙概念;但这些发现缺乏一个使它们凝聚为同一问题的概念类别。第三,"协调反应悖论:胰岛素问题"部分显示,激素作用的"一元"模型难以解释快速、广泛且协调的激素反应,Hechter提出空间分布模型,认为激素可通过多个协调的细胞位点或子系统发挥作用。第四,"内分泌生理学中调控逻辑的出现"部分表明,Moore和Price提出内分泌负反馈概念,Hoskins将伺服机制(servo mechanism)语言引入内分泌生理学,控制论词汇开始进入细胞调控思考。第五,"受体:概念先于方法"部分显示,Langley于1905年提出"接受物质"概念,Ehrlich提出"受体"术语;1958年Sutherland和Rall证明颗粒性组织组分含有从ATP形成cAMP的酶活性,1962年命名为腺苷酸环化酶;Rodbell利用脂肪细胞"幽灵"膜建立可检测的cAMP系统,发现cAMP产生达到最大水平后不因激素组合而增加,挑战了受体-环化酶融合模型的加和性预测。第六,"转导器为cAMP而出现"部分表明,1969年Birnbaumer和Rodbell提供受体与腺苷酸环化酶为不同实体的证据;1976年Orly和Schramm通过细胞融合直接证明这种分离;Rodbell提出鉴别器(discriminator)-转导器(transducer)-放大器(amplifier)系统架构;1980年Gilman及其同事分离GTP结合调节组分Gs;1981年Stryer组证明转导蛋白(transducin)由α、β、γ三个不同亚基组成;1984年Birnbaumer组鉴定Gs和Gi共享αβγ组织。第七,"信使的语法"部分表明,Sutherland和Robison于1966年提出三条基本检验标准:激素应激活腺苷酸环化酶、快速改变细胞cAMP水平、其效应应被增加cAMP所重现或增强;这些标准作为实验指南而非通用信使类别的必要充分条件。第八,"Ca
2+:可追踪但仍非信使"部分显示,1967年Ridgway和Ashley用水母素检测到肌肉纤维中Ca
2+瞬变先于收缩,Katz和Miledi证明神经递质释放依赖Ca
2+内流;1970年Changeux组用α-银环蛇毒素鉴定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第九,"Ca
2+进入G蛋白架构"部分表明,平滑肌中受体激活可独立于膜电压动员Ca
2+,1968年提出"药理学-机械耦联"概念,1978-79年形成受体操纵通道(ROC)概念;1985年两项研究证明受体-通道耦联依赖胞内鸟苷酸且对百日咳毒素敏感,鉴定G蛋白为 intervening transducer;Logothetis组证明Gβγ直接调控K
+通道。第十,"使Ca
2+可作为信使被辨识"部分显示,1975年Michell提出受体控制的磷酸肌醇分解参与Ca
2+耦联;1977年Nishizuka组发现PKC;1983年Berridge提出IP
3作为动员胞内Ca
2+的第二信使;Streb等证明IP
3从非线粒体胞内库释放Ca
2+;1984年Berridge和Irvine提出双信使模型;1988-89年IP
3受体和兰尼碱受体被纯化、定位和克隆;1965年Ebashi和Kodama鉴定肌钙蛋白(troponin),1970年Cheung和Kakiuchi分别鉴定钙调蛋白,后者成为近乎通用的胞内Ca
2+受体。第十一,"从生理相互依赖到信号逻辑"部分表明,1967-68年间多项研究揭示cAMP与Ca
2+在分泌过程中的功能互依;1972年Prince、Berridge和Rasmussen在丽蝇唾液腺中证明5-HT同时升高Ca
2+和cAMP,二者分别控制不同离子通透性;Rasmussen提出"协同调控"(synarchic regulation)概念,将Ca
2+和cAMP视为协同工作的配对"执政官"。第十二,"从第二信使到细胞内信号传导"部分表明,第二信使概念的序数逻辑随信使家族扩展而瓦解,研究者转向通路、模块、开关、级联、电路和网络等信号语言;Gene Ontology中"第二信使介导的信号传导"类别最终因作为"不必要的分组类别"而被废弃。第十三,"结论"部分表明,cAMP和Ca
2+的谱系揭示了同一阈值:分子在实验上可见、在机制上与细胞反应相连、并被置于可解释其行为的调控语言中时,才成为信使。Hechter将控制论语言引入激素生物学,将细胞重构为信息处理系统。信号最好被理解为系统能够检测并赋予后果的差异,而不必与分子本身等同。Rall反思1957年cAMP发现时坦言:"我已记不清有多少错误的想法让我们做了正确的实验。"
讨论部分总结:本综述通过cAMP和Ca
2+的历史表明,信使地位的确立取决于实验可见性、机制连接和概念框架三者的汇聚。cAMP因激素生物学对放大、协调和特异性的需求而较快获得信使地位,Ca
2+则因缺乏将分散证据凝聚为一般概念的控制语言而延迟数十年。Hechter将控制论引入内分泌学、Rodbell提出鉴别器-转导器-放大器架构、Rasmussen提出协同调控概念,这些概念创新先于分子鉴定,表明功能概念可先于分子实体存在。第二信使分类体系最终因无法容纳分支和交互的胞内信号而被更广泛的信号语言取代。研究结论翻译:从当代视角看,很容易低估一个概念进步的重要性——认识到微量激素可通过作为调控信号而非代谢底物或能量来源发挥作用,从而引发大规模协调的代谢效应。一个激素如何能同时快速改变膜转运并对代谢施加协调方向?在试图解决这一谜题时,Hechter将激素作用围绕三个相互关联的挑战——放大、多效性效应的协调和特异性——这些后来成为现代信号生物学的核心。受体-转导器-放大器架构解决了放大问题,多效性随着信号通路组分和分支组织的揭示而逐渐被容纳。随着一元模型获得接受,特异性成为更持久的挑战。早期空间分布模型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这一问题,因为它不要求信号汇聚于中心化的胞内节点。在整个cAMP和Ca
2+谱系中,同一阈值反复出现:分子在实验上可见、在机制上与细胞反应相连、并被置于使可其行为可解释的调控语言中时,才成为信使。信号传导的进步往往依赖于两方面发展:暴露细胞变量的新技术和使这些变量可被理解的新词汇。这有助于解释为何Ca
2+花了如此长时间才获得信使地位:许多相关观察已存在数十年,但将其整合并解释为胞内信号证据所需的概念框架尚未出现。Hechter将控制论语言引入激素生物学,有助于将细胞重新定义为信息处理系统。然而,即使这一词汇中最基本的术语仍开放于不同解释:什么使胞内事件成为信号?一个有用的起点是将信号理解为系统能够检测并赋予后果的差异,而不必将其与分子等同。尽管研究人员称某些分子为信使,但其意义并非内在的:cAMP或Ca
2+浓度的同样变化可根据响应细胞的组织和状态产生不同后果。因此,信息不能仅与其分子载体等同,还取决于系统如何解读该变化。 Schwartz和Hechter在1966年指出,生物化学家通常以能量学语言(热力学、动力学、力)框架其关于激素作用的问题,而细胞调控现象需要处理模式、组织和方向性的信息语言。这两种框架不可互换:信息具有源于元素动态组织的维度,这在热力学中不存在。随着日益复杂的技术被开发并广泛可用,当前信号语言将在多大程度上塑造——或许限制——研究人员能够理解的内容?然而cAMP的历史表明,此类概念约束不一定阻止发现。解释性词汇仍是暂定的,即使错误的想法也能激励推进理解的实验。Rall数十年后反思1957年cAMP报告时坦率描述了工作实际展开方式:"我已记不清有多少错误的想法让我们做了正确的实验。有几个不正确的想法让我们开始行动;回顾起来,有些概念简直愚蠢。但那些错误的工作假设被制定并付诸行动的事实,使得实验得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