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Journal of Climate Change and Health》：Climate stress and 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 in individuals with clinically significant symptoms of depression and anxiety
摘要：虽然气候变化对心理健康的直接影响已有充分证据，但其间接暴露的影响尚不明确。本研究旨在探讨：（1）具有临床显著抑郁和焦虑症状的个体是否经历（1a）更严重的慢性气候相关压力，以及（1b）对急性气候应激源更强的情感反应；（2）临床显著抑郁和焦虑症状是否与亲环境行为相关。研究人员招募了来自瑞士、德国、奥地利和列支敦士登成年居民的N=886名参与者，完成了一项包含问卷调查、实验和行为测试的预先注册在线研究。基于患者健康问卷（PHQ-9）和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GAD-7）的有效临界值，参与者被分别划分为具有或不具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组，以及具有或不具有临床显著焦虑症状组。为回答研究问题1a，研究人员通过问卷调查测量了慢性气候相关压力、乡痛症（solastalgia）和创伤前应激（pre-traumatic stress）。为回答研究问题1b，研究人员通过播放气候变化视频诱导急性气候压力，并使用积极消极情感量表（PANAS）和状态特质焦虑量表（STAI-S）测量情感反应。为回答研究问题2，研究人员采用亲环境行为量表（PEBS）和工作环境保护任务（WEPT）分别测量主观和客观亲环境行为。结果显示，在N=886名参与者中，分别有n=244人和n=183人具有临床显著的抑郁和焦虑症状。与无抑郁和焦虑症状的个体相比，具有临床显著抑郁和焦虑症状的个体表现出更高水平的乡痛症和创伤前应激（所有p<0.001）。具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的个体在急性气候压力下消极情感的增幅较小（p=0.016）。各组之间的亲环境行为无显著差异。研究结论表明，具有临床显著抑郁和焦虑症状的个体经历着更大的慢性气候变化相关痛苦。同时，具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的个体对急性气候压力表现出钝化反应。重要的是，临床显著的抑郁和焦虑症状均与亲环境行为无关。
研究背景与问题
根据《柳叶刀倒计时》2024年报告，今天出生的儿童将面临比工业化前高出四度以上的全球变暖世界。气候变化对人类健康的影响日益严峻，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其生理健康后果，心理健康影响仍未被充分认识。抑郁症和焦虑症已是全球致残的主要原因之一，大量受影响者未获得充分治疗。世界卫生组织已将气候变化视为全球心理健康威胁，但研究主要集中在极端温度、野火和洪水等直接暴露的心理健康影响上，而对气候变化认知这种间接暴露的关注相对不足。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即使未直接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地区，人们也报告了强烈的痛苦。一项系统综述显示，气候变化认知与多种负面心理健康结局之间存在正相关。然而，既有研究均为横断面设计，针对已有心理健康状况个体的研究十分有限。由于这些个体对压力更为敏感，他们更可能因气候变化而出现症状加重。此外，气候情感研究发现，对气候变化的情感反应是亲环境行为的关键决定因素——气候焦虑既可激发行动，也可导致生态麻痹，而气候相关的悲伤则可能导致脱离气候行动。但目前尚无研究考察患有抑郁症或焦虑症等精神障碍的个体是否表现出不同于健康人群的亲环境行为。
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由问卷调查、实验和行为测试三部分组成。研究人员通过在线广告从瑞士、德国、奥地利和列支敦士登一般人群中招募了N=886名成年人。研究使用患者健康问卷（PHQ-9）和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GAD-7）的有效临界值划分抑郁和焦虑症状组。数据分析采用泊松回归（Poisson regression）和协方差分析（ANCOVA），控制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和政治倾向等协变量，并使用Benjamini-Hochberg方法进行多重检验校正。
研究结果
假设1a：气候变化相关压力源、乡痛症和创伤前应激
问卷调查数据显示，在控制协变量后，无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的个体报告的气候变化相关压力源数量比有抑郁症状者少5.3%（b=-0.053, SE=0.024, IRR=0.94, 95%CI [0.90, 0.99], z=-2.16, p=0.030），但该差异经多重检验校正后不再显著。焦虑症状不能预测气候变化相关压力源数量（b=-0.02, SE=0.03, IRR=0.97, 95%CI [0.92, 1.02], z=-0.94, p=0.348）。
相比之下，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的个体报告的乡痛症水平显著高于无抑郁症状者（调整后均值：28.0 vs. 25.7；估计值=-2.2, SE=0.47, 95%CI [-3.2, -1.3], F(1,878)=25.37, p<0.001, 偏η2=0.03）。同样，有临床显著焦虑症状的个体报告的乡痛症水平也显著高于无焦虑症状者（调整后均值：28.5 vs. 26.0；估计值=-2.5, SE=0.52, 95%CI [-3.5, -1.4], F(1,878)=24.77, p<0.001, 偏η2=0.03）。上述结果在多重检验校正后仍保持显著。
类似地，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的个体报告的创伤前气候应激水平显著高于无抑郁症状者（调整后均值：26.3 vs. 13.8；估计值=-12.4, SE=0.71, 95%CI [-13.8, -11.0], F(1,878)=353.54, p<0.001, 偏η2=0.29）。有临床显著焦虑症状的个体报告的创伤前气候应激水平也显著高于无焦虑症状者（调整后均值：27.6 vs. 15.3；估计值=-12.3, SE=0.80, 95%CI [-13.9, -10.7], F(1,878)=261.16, p<0.001, 偏η2=0.23）。这些结果在多重检验校正后仍保持显著。
总体而言，假设1a得到部分支持：有临床显著抑郁/焦虑症状的个体并未报告更多数量的气候变化相关压力源，但确实报告了更高的乡痛症和创伤前气候应激水平。
假设1b：急性气候压力下的消极情感和焦虑
实验结果表明，视频操作能够显著提高即时消极情感（估计值=-5.84, SE=0.20, 95%CI [-6.24, -5.43], F(1,1764)=61.47, p<0.001, 偏η2=0.03）和即时焦虑（估计值=-7.53, SE=0.25, 95%CI [-8.02, -7.04], F(1,1764)=51.55, p<0.001, 偏η2=0.03）。
在控制协变量后，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的个体在急性气候压力下即时消极情感的增幅小于无抑郁症状者（估计值=1.11, SE=0.48, 95%CI [0.17, 2.06], F(1,850)=5.41, p=0.020, 偏η2=0.006），该差异在多重检验校正后仍显著。而有和无临床显著焦虑症状的个体在急性气候压力下的即时消极情感变化无显著差异（估计值=0.54, SE=0.52, 95%CI [-0.49, 1.58], F(1,850)=1.04, p=0.306）。无论是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还是焦虑症状的个体，其在即时焦虑方面的反应均未表现出与对照组的差异（抑郁：估计值=1.01, SE=0.60, 95%CI [-0.17, 2.2], F(1,850)=2.81, p=0.094；焦虑：估计值=0.27, SE=0.66, 95%CI [-1.02, 1.57], F(1,850)=0.17, p=0.679）。
总体而言，假设1b未获支持。与预期相反，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的个体表现出更小的消极情感增幅（而非更大），且在即时焦虑方面未发现组间差异。
假设2：主观和客观亲环境行为
问卷调查和行为测试数据显示，在控制协变量后，有和无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的个体在主观和客观亲环境行为上均无显著差异（主观：估计值=-0.47, SE=0.66, 95%CI [-1.77, 0.82], F(1,878)=0.80, p=0.371；客观：估计值=0.17, SE=0.41, 95%CI [-0.64, 0.99], F(1,878)=0.17, p=0.676）。有和无临床显著焦虑症状的个体在两种亲环境行为指标上也均无显著差异（主观：估计值=-0.63, SE=0.72, 95%CI [-2.06, 0.78], F(1,878)=0.77, p=0.380；客观：估计值=0.33, SE=0.45, 95%CI [-0.56, 1.23], F(1,878)=0.53, p=0.465）。
总体而言，假设2得到部分支持。与预期相反，临床显著抑郁症状并未伴随亲环境行为的减少；而与预期一致，临床显著焦虑症状也与亲环境行为无关联。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的三个主要发现为：首先，有临床显著抑郁/焦虑症状的个体比无此类症状者报告了更高的乡痛症和创伤前气候应激水平，这表明已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个体对气候变化间接暴露的心理后果更为脆弱。其次，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的个体在急性气候压力下表现出钝化的消极情感反应，这与既往关于抑郁症患者应激反应钝化的研究一致，可能是长期慢性压力导致的情绪习惯化所致。第三，抑郁和焦虑症状均未影响亲环境行为，这可能与研究样本中抑郁严重程度处于中度范围有关，尚未达到损害亲环境行为的阈值。
研究结论如下：本研究揭示了间接气候变化暴露与已有临床显著抑郁/焦虑症状个体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临床显著的抑郁/焦虑症状可能与对气候变化更高的认知和/或更现实的感知相关，这进而可能与更高水平的痛苦和对急性气候应激源的部分低反应性相关。重要的是，已有的心理健康问题似乎并不损害亲环境行为的参与。如果这些发现得到重复验证，将凸显制定考虑心理健康的针对性公共卫生沟通策略以及提供应对气候变化相关痛苦的干预措施的必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