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logy and Psychotherapy: Theory, Research and Practice》：Mapping pretend mode across developmental and clinical contexts: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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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假装模式（Pretend Mode）是心智化理论（Mentalization Theory）中一个被广泛使用但概念上不稳定的术语，被应用于发展性、治疗性及临床性现象，而这些现象并未得到一致性的区分。本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系统绘制了假装
目的：假装模式（Pretend Mode）是心智化理论（Mentalization Theory）中一个被广泛使用但概念上不稳定的术语，被应用于发展性、治疗性及临床性现象，而这些现象并未得到一致性的区分。本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系统绘制了假装模式在不同发展阶段及临床与非临床情境中如何被描述、命名、操作化及临床应用。
方法：遵循PRISMA-ScR指南，研究人员检索了五个数据库，纳入1995年至2025年间发表、明确使用“假装模式”一词的同行评审论文。共148篇论文符合纳入标准，研究人员对其进行了图表化提取和主题性综合。
结果：假装模式很少作为首要构念（Primary Construct）被研究。文献显示出显著的概念与术语异质性，共识别出87个标签和描述词。儿童期文献主要重复了基础性发展论述，青少年期文献代表性不足，成人临床文献占主导地位。假装模式被不同程度地关联到发展性假装、治疗性“仿佛”（As-if）工作、防御性疏离（Defensive Detachment）、伪心智化（Pseudomentalizing）、过度心智化（Hypermentalizing）及心智化崩溃（Mentalizing Breakdown）。仅有3项研究尝试了系统性操作化。临床建议普遍存在，但大多基于理论或案例。
结论：假装模式在临床上仍然重要，但发展尚不充分。本综述识别出一个边界问题：该术语被用于部分重叠的多种情境，从发展性假装、假装游戏（Pretend Play）和治疗性“仿佛”过程，到防御性退缩（Defensive Retreat）、心智化崩溃及疏离或伪反思性话语（Pseudo-reflective Discourse）。这些用法很少被区分，使得可靠的识别、操作化和临床指导变得困难。未来研究应澄清所描述的“假装”之用途或功能，以及其与情感、关系和基于现实的体验之间的关系。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引言
假装模式（Pretend Mode）是心智化理论（Mentalization Theory）中一个核心但概念上不稳定的术语。早期论述（Fonagy, 1995; Fonagy & Target, 1996; Target & Fonagy, 1996）以多种方式描述了假装模式：它既指一种早期发展状态——儿童能够玩弄想法、情感和想象情境，但内在体验与外部现实之间保持灵活而尚未完全整合；也被描述为一种脆弱性——当想象体验与内在感受或外部现实的连接不足时，这一问题在儿童和成人中均有讨论，尤其与边缘型人格障碍（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 BPD）的发展相关。此外，假装模式还被关联到精神分析本身，作为一种受保护的“仿佛”（As-if）设置，患者可在其中与现实游戏并朝向整合工作。
为定位假装模式，需简要概述心智化的更广泛框架。心智化可被理解为一种想象性但锚定于现实的、理解自我与他人作为有心灵存在的方式。心智化是多维度的，依赖于在不同极点之间的灵活移动，包括自我与他人、内在与外在、情感与认知，以及更自动与更受控的理解形式。这种对平衡的强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心智化本身依赖于想象力：心智化即形成关于可能感受、意图、恐惧或欲望的可能性，同时保持这些可能性对情感、人际和情境性修正的开放。这使得假装模式处于心智化理论内部的概念断层线上：它既依托于支持游戏、象征思维和治疗性“仿佛”探索的同一想象能力，也被用于描述变得封闭、重复或不足以对与他人反思保持开放的心理活动。
“假装”的语言本身即概念困难的来源。在发展心理学与认知科学文献中，假装并不被视为与现实接触不良，而是儿童发展想象、转化和分享替代意义能力的一部分。然而，心智化理论以更具体的临床意义使用“假装”一词，并未总是澄清这一用法与更广泛发展词汇的关系。
进一步的议题涉及内在体验如何与现实连接。精神分析理论长期将幻想视为组织内在体验、管理或防御痛苦情感以及将内在生活与他人关系联结的核心。在早期心智化文献中，这一长期关切被置于依恋取向和精神分析发展框架内，焦点在于内在体验、外部现实与人际关系如何通过与他人的互动而分化并关联。
在基于心智化的治疗（Mentalization-Based Treatment, MBT）中，假装模式被描述为三种前心智化模式（Pre-mentalizing Modes）之一，与 psychic equivalence（心理等价模式）和目的论模式（Teleological Mode）并列。这些模式在心智化崩溃时可能变得更加突出。心理等价模式和目的论模式涉及向具体现实、确定性、行动或外部可观察事实的收窄。假装模式则涉及另一种不平衡：心理状态语言、幻想或反思可能看似有意义，却与感受体验、身体状态、关系或外部现实的连接不足。临床上，此类描述与伪心智化（Pseudomentalizing）和过度心智化（Hypermentalizing）的论述重叠。MBT依从性研究发现，针对假装模式处理的干预措施难以被可靠评分。
儿童心理治疗文献中已浮现围绕假装模式的概念问题。Muller和Midgley（2020）指出，假装模式在发展性语境中被引入，而其后期使用主要由成人工作塑造。Cappelen和St?nicke（2022）区分了儿童治疗中过渡性（Transitional）与防御性（Defensive）形式的假装模式。Normandin等人（2023）在实证游戏研究中区分了支持心智化的假装游戏与前心智化状态。
方法
研究人员遵循Joanna Briggs Institute和PRISMA-ScR指南，协议在开放科学框架（Open Science Framework, OSF）上预注册。采用参与者、概念、情境（Participant, Concept, Context, PCC）框架：概念为假装模式；参与者涵盖所有年龄段，无人口学或地域限制；情境包括心理学、心理治疗、精神分析和精神病学。
纳入标准为1995至2025年间以英文发表的同行评审期刊论文。起始年份选择是因为假装模式一词由Fonagy于1995年引入心智化理论。灰色文献、会议论文和学位论文被排除。论文需明确提及假装模式并以有助于映射其概念、临床、诊断或发展用途的方式使用该术语。仅名义提及（即仅命名而无描述、比较、情境化或应用）的论文被排除。
检索策略最初使用宽泛检索字符串，但返回超过60,000条记录。经与大学图书馆员协作，策略被精化为检索精确短语“pretend mode”。检索在五个文献数据库中进行：PsycARTICLES、PsycINFO、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并在Google Scholar和ProQuest中进行补充检索。检索最初于2023年9月10日进行，分别于2024年12月3日和2025年12月19日更新。
数据根据研究问题被演绎性地分类为五个分析类别：（i）非临床情境中的发展性描述；（ii）临床情境中的发展性描述；（iii）假装模式的操作化；（iv）标签与临床识别；（v）临床指南：重叠与分歧。数据使用结构化Excel模板提取，包括书目信息、人群、方法、诊断情境、假装模式描述、概念分类及与研究问题相关的关键发现。
结果
检索识别出1875条记录，去重后1842条进入筛选。经筛选，1478条被排除，364篇进入全文评估，其中11篇无法获取，205篇因假装模式未被实质性使用而被排除，最终纳入148篇论文。
论文特征方面，148篇论文跨越1995至2025年，超过半数发表于2015年后。多数来自英国（30%）或美国（28%）。多数为理论性或临床案例论文（73%），40篇（27%）为实证研究。在实证论文中，37篇（92.5%）未尝试操作化，仅3篇（2%）尝试了操作化，2篇（1.4%）将假装模式作为主要焦点。
按年龄组编码，成人占比最高（67%），其次为儿童（25%）和青少年（8%）。非临床发展性论述在儿童编码论文中占主导，而临床情境在青少年尤其是成人编码论文中占主导，成人临床占比最明显（74%临床vs. 26%非临床）。
非临床情境中的发展性描述：儿童方面，33篇论文涉及非临床情境中的童年假装模式，其中10篇为基础性文献。假装模式被描述为一种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e）、过渡性过程，由照护者支持的玩耍和标记性镜像（Marked Mirroring）所支撑。青少年方面，仅7篇论文涉及，描述为涉及幻想、性和身份探索的过渡空间，具有适应性潜力但在压力下脆弱性增加。成人方面，27篇论文涉及非临床或资源导向情境，假装模式被描述为支持反思、情感探索、相互承认、幽默、即兴和游戏的主体间性过程，其中11篇明确关联到Winnicott（1971）的潜在空间（Potential Space）概念。
临床情境中的发展性描述：儿童方面，24篇论文涉及临床情境中的童年假装模式。假装模式主要被框架为崩溃/脆弱性（50%），其次为防御（14%）或两者兼具（29%）。扩展论文将其关联到去抑制性依恋相关模式、角色混淆、扁平/情感脱节的游戏、僵化防御性假装模式等主题。青少年方面，仅10篇论文涉及，多数直接应用成人临床模型而缺乏对青少年特定发展过程的关注。成人方面，74篇论文涉及临床情境中的成人假装模式，近半数涉及人格障碍，尤其边缘型人格障碍（BPD）。假装模式被描述为自动且非有意的，主要表现为看似反思性的谈话与情感和关系体验脱节。
操作化：仅3项研究尝试操作化假装模式，其中一项以陈述水平编码父母访谈转录稿，另外两项在成人临床情境中将伪心智化视为等同于假装模式进行分析。未识别出针对假装模式的经验证的独立工具。
标签与临床识别：148篇论文中提取出87个不同标签和描述词，最常见为“无意义感”（Meaninglessness）和“安全空间”（Safe Space），其次为“空虚”（Emptiness）。多篇论文将假装模式与邻近构念关联或等同：过度心智化作为表现（12%），伪心智化作为亚型/表达（11.5%）。11项研究报告了临床概念化或检测假装模式的挑战，包括MBT依从性量表中“处理假装模式”评分的评分者间信度最低，以及常用自评工具对假装模式覆盖不足。
临床指南：重叠与分歧：儿童方面，21篇论文涉及儿童聚焦的临床建议，总体以游戏为导向，强调建立安全的“仿佛”情境、逐步区分想象与现实。青少年方面，仅9篇论文涉及，强调验证、重新连接幻想与现实，以及利用治疗关系对抗退缩。成人方面，52篇论文涉及成人聚焦建议，重叠部分包括识别疏离话语、回归情感和亲身经验、保持不知晓（Not-knowing）立场；分歧在于38%的论文将假装模式描述为在共享想象空间框架内可能具有治疗用途。
讨论
本范围综述绘制了1995至2025年间148篇同行评审论文，以澄清假装模式在不同发展阶段及临床和非临床情境中的描述方式。研究发现，假装模式被频繁引用但很少作为首要研究对象，导致其规格不足且极少被操作化。
研究结果表明，与Fonagy和Target的基础性论述及后期MBT表述相比，存在概念连续性而非累积性发展。假装模式被反复追溯到早期关于发展性“仿佛”模式的描述，但后期文献很少精炼其发展逻辑、澄清假装模式与邻近假装相关构念的边界，或将基础性描述转化为可检验的表述。
研究发现指向一个边界问题而非简单的定义缺失。假装模式被用于发展性假装、假装游戏、治疗性“仿佛”过程、防御性退缩、心智化崩溃及疏离或伪反思性话语，但这些用法很少被区分。这种缺乏特异性可能阻碍临床识别和评估。
仅3项研究尝试通过系统编码或测量程序操作化假装模式，且未识别出针对假装模式作为独立构念的经验证工具。不清晰的理论边界也影响实证工作，使假装模式更难被可靠识别和累积研究。
这一模式也出现在不同发展阶段。儿童期主要通过主体间性和过渡性发展词汇讨论假装模式。青少年期是最明确的发展缺口，成人临床模型被直接应用而缺乏发展性适应。成人文献在临床情境中占主导，假装模式常被描述为看似反思性但与情感和关系体验脱节的谈话。
文献中存在一种未解决的张力：假装模式常被描述为临床风险状态，而假装模式相关的“仿佛”过程也被描述为具有治疗用途。这种张力反映在更广泛的模式中：假装模式通过两种部分重叠的词汇被描述——发展性/结构性词汇强调整合内在体验、情感、关系和外部现实的困难，防御性词汇强调从痛苦情感、关系失调或压倒性体验中退缩。
这些未解决的区分对临床建议有直接影响。描述假装模式的词汇塑造了临床医生被建议采取的策略——是打断疏离谈话、解释防御性退缩、搭建心智化支架，还是在想象性材料内工作。建议出现在超过半数的纳入论文中，但大多基于理论或案例，未经实证评估。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本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性：纳入要求明确使用“假装模式”一词，可能排除了未使用该术语的邻近文献；纳入语料受心智化理论和Fonagy与Target基础性工作强烈塑造；多数出版物来自英国和美国，构成以西方视角为主；实证研究匮乏且各年龄组研究分布不均。
未来研究应优先进行概念澄清和操作化。需要研究临床医生在实践中如何理解、识别和回应假装模式，以及如何将其与伪心智化、过度心智化、普通假装和治疗性“仿佛”游戏区分或关联。实证研究应考察心理治疗中的临床相关表现，尤其是看似有意义但与情感、关系和外部现实连接薄弱的疏离或伪反思性谈话。青少年期仍是一个关键缺口，鉴于身份形成、同伴归属和尝试不同存在方式的发展重要性。
结论性评述
本综述并未将假装模式简化为单一定义，而是识别出一个边界问题：该术语被应用于未得到一致性区分的发展性、治疗性和临床性现象。尽管多数出版物引用了Fonagy和Target的基础性论述，但操作化有限且累积性精炼不足。未来工作应明确每种情境中所描述的“假装”之用途或功能，而非假设所有“假装”用法指向同一现象。
